西面区域的商路主要走青河及其支流，框架文书里的登记制度是按东域的陆路节点设计的，商队走水路的时候，船在河上走，登记点设在岸上，船靠岸登记要额外花半天到一天的时间。西面分阁的联络人说，跑了两个月之后有些商队开始绕开登记点，直接在河上交接货物，绕开登记渠道的情况比之前多了。
林北收到传讯之后在商路司的司署里跟**清商量了一阵。**清将西面分阁的报备材料翻出来对照着看了一遍，又翻了翻框架文书里水路节点的条款。
“框架文书里对水路节点的登记流程写得比较粗，只说了‘参照陆路节点执行’。西面分阁按条款跑了两个月，发现水路跟陆路的情况差别比较大。”**清将材料合上，“这事得去西面跑一趟，看看实际情况再定调整方案。”
“我去。”林北将西面分阁的报备材料收好，“顺便把沈青棠带上，西段的商路她熟，青河的船运渠道她也摸得清。”
七月中旬，林北从青云宗去了苍梧城，跟沈青棠碰了面。沈青棠听完来意之后点了头，将西段仓库的调度数据翻了翻，又让沈家商行的船运管事把青河的船运路线和登记点的分布情况理了一份简图。
“青河从西面分阁的地界过来，经桐城往东汇入东域北线。沿河有六个主要码头，其中三个在桐城附近，另外三个在西面分阁的地界上。登记点目前设在码头上，船靠岸登记要额外花半天时间。”沈青棠将简图摊在桌面上，指着沿河的几个码头位置，“如果改成流动登记船，跟着商队的船走，在河上完成登记，船就不用靠岸等半天了。”
“流动登记船跟北面区域的流动登记点是一个思路，但水上的情况更复杂，得实地看看船运的节奏和登记流程怎么配合。”
沈青棠点头，将简图收好。两人从苍梧城出发去了西面区域，灵舟飞了三天多，降落在西面分阁所在的河津城。
西面分阁的阁主姓何，叫何文远，四十出头，做事利落。他将青河的船运数据和登记点的运转情况整理成册，在分阁的议事厅里跟林北和沈青棠过了一遍。
“青河上的船队大多是三五条船一组，顺水走一天能走百来里，逆水慢一些。登记点设在码头上，船队靠岸登记要等半天到一天，船队嫌麻烦，有些就绕开登记点直接在河上交接了。”何文远将数据册翻到登记点的那一页，“绕开登记渠道的船队大概占了两成，这两个月还在涨。”
“如果改成流动登记船，跟着船队走，在河上完成登记，船队不用靠岸等半天。”林北将北面区域的流动登记点方案提了一遍，“北面分阁跑了大半年，数据稳了。水上的情况跟陆路不一样，但思路可以借鉴。”
何文远听完之后想了一阵，将青河的船运路线和登记点的分布简图摊开：“流动登记船可以试。但青河有一段水浅，大船走不了，小船能过。流动登记船得配小船，跟着船队的分组走。”
“那就配小船。登记船的人手从西面分阁抽，协调司这边出培训的人手，按框架文书的巡查体系标准配。”林北将方案在简图上标注了几处位置，“流动登记船先试三个月，跑顺了再推。”
当天下午，何文远领着林北和沈青棠去青河的一个码头上看了一趟。码头上停着几条商队的货船，船工们在搬货，登记点的执事坐在码头棚子里等着船队靠岸。沈青棠在码头边上站了一阵，跟几个船工聊了几句，回来跟林北说了几句船运的节奏和登记流程的衔接问题。
“船队早上发船，顺水走一天到下一个码头，晚上歇脚。登记点如果设在码头上，船队靠岸之后要等登记完成才能卸货，多等半天。”沈青棠将简图上的一处位置标注了出来，“如果流动登记船在河上跟着船队走，船队发船的时候登记船同步出发，在河上完成登记，船队到了码头就能直接卸货。”
“那就按这个思路试。”林北将方案收好。
七月底，西面分阁的流动登记船方案定了稿，报总阁备案之后开始试行。何文远从西面分阁抽了四条小船和几个熟悉船运的执事，协调司这边出了两个巡查员做培训。试行第一周，流动登记船跟了三支船队，在河上完成了登记，船队到了码头直接卸货，比之前省了大半天。
八月中旬，西面分阁的试行数据报到了商路司。流动登记船跑了半个月，西面区域的登记船队数量比试行前涨了将近三成，绕开登记渠道的船队少了大半。林北将数据整理成册，附了一份调整方案报给阁主。阁主看完之后批了一句“西面分阁按流动登记船方案继续跑，年底之前把试行报告报上来”。
八月底，林北从西面区域返回天机城。灵舟飞了三天多，降落在天机城外。他收了符箓走进总阁东配楼，**清在司署里等着，见他回来便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各区域报备材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西面区域的流动登记船方案跑顺了？”
“顺了。半个月的数据涨了近三成，绕开登记渠道的船队少了大半。试行报告年底之前报上来。”
**清点了点头，将报备材料推到林北面前：“东域协调司和南面、北面两个分阁的报备材料都到了，你先看看。各区域的进度正常，没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事。”
林北将材料翻了一遍，在汇总册上做了几处标注。傍晚时分，他从总阁东配楼出来的时候，沈青棠从苍梧城传了讯过来，说西段仓库的秋季货流数据理好了，让他得空过去核对。林北回了传讯说月底去，沈青棠又补了一句“西面区域的船运渠道我盯着，有消息传给你”。
九月初，林北回了一趟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
“西面区域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流动登记船跑了半个月，数据不错。试行报告年底之前报总阁。”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西面区域的事顺了，商路司那边的进度报告也能报得漂亮些。”
“嗯。”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西面区域的事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流动登记船的方案跟北面区域的流动登记点是一个思路，西面区域跑顺了，水路区域的登记问题就有解了。”
“对。各区域的实际情况不同，但框架文书的规则不变，执行方式可以调整。”
顾清漪微微点头，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桂花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桂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桂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桂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桂花。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又钻回去了。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和枇杷树的叶子绿油油的，枝头上挂着几个青果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甜香在秋夜的风中一阵一阵漫过来。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商路司的调度册子翻了几页。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月底之前收一次，西面区域的流动登记船方案年底之前出试行报告。商路司那边有**清盯着日常运转，他隔三差五两边跑就行。
窗外的蝉鸣声已经歇了，院子里的菜畦和果树在晚风中轻轻晃着。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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