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以夜斗跳脱的性格，教导上也会是充满天马行空的创想，但实际上，冯雪练习的，只是素振而已。
所谓素振，就是反复的挥刀练习，虽然也听过每天拔刀千次、每天十万次感恩正拳之类的训练方法，但这样漫长而枯燥得训练还是让冯雪有些失望。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能练”的感觉。
“呼吸节奏乱了！”
坐在一旁的夜斗忽然抬头，冯雪眉头一挑，不等他开口，夜斗便继续道：
“举剑吸气，挥剑呼气，剑尖停顿时要恰好将气吐空，你收剑的时候才把气吐净，如果是需要连续挥剑的场合，你从第二剑开始就会比别人更慢，更弱。”
“好的！”面对这样的指导，冯雪很虚心的接受下来，按照夜斗的话语调整状态，这样的练习持续了三天，夜斗才终于道：
“差不多了。”
“哦？要进入下一阶段了吗？”冯雪眼睛亮起，虽然也知道这种反复的训练是有好处的，但终究是希望能见到更多新的东西。
“嗯，上下素振基本能掌握要领了，今天开始增加正面素振。左手发力，右手控制，要确保剑尖停在眉心或者肩膀的高度，能够在用力挥剑后，剑尖稳稳止住而不晃动才算合格。”
“啊？”冯雪嘴角一抽，叹了口气道：
“之后是不是还要左右素振，跳跃素振啊？”
“对啊！”夜斗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现在完全不会用剑，也就根本不存在正确的发力姿势，换言之，对你来说，不存在‘正确的重心’。
“没有正确，你拿起错误重心的武器时，就没法调整到正确的状态，只是勉强当做棒子在挥舞。
“你必须从头开始，习惯将呼吸与武器的挥舞协调起来，才能进行更进一步的学习，你的身体很不错，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完成素振系列的训练了。”
“你也是这么开始学的吗？”
冯雪看着这个教学时意外有些靠谱的神灵，下意识的问了一嘴，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这个上一秒还一脸正经的青年闻言，立刻摆出了得意忘形的神态，鼻子指天的道：
“我不一样，我可是神灵！武神！这种东西当然天生就会咯！”
不过说道这里，他似乎也意识到冯雪可能是不太理解，立刻伸手一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稻草卷成的人形靶子竖在那里：
“你不理解的话，来砍砍试试？先用一直练习的上下素振姿势来。”
冯雪闻言，也不推辞，上前两步，挥剑砍了下去，虽然是骨刀，但君麻吕的骨头本身就有不下于钢铁的性能，轻轻松松就从头部砍到了胸口位置。
“你再试试别的姿势，或者别的角度砍。”夜斗眯起眼睛，似乎是等着看笑话，冯雪虽然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试着砍了下去。
挥动的瞬间，手感上就已经察觉到了细微的阻力，而当剑刃与靶子接触的时候，这份阻力开始迅速扩大。
虽然冯雪只要用点力气，凭借刀的锋利度还是能砍下去，但那并没有意义。
“刀筋不正？”冯雪如此问道。
“有这方面原因，但不止如此。”
夜斗指着冯雪的手腕道：
“刀筋是最基础的问题，只要多挥舞几次，总会明白如何正筋，但筋正了，不意味着就能发挥出力量，因为你的着力点有偏移。
“比如刀锋三分之二处最先接触目标，但你的力量却灌在尖端，在接触的时候，力量就会被浪费，十成力量只有五六成能转化成威力。
“素振其实就是让你理解刀的发力距离，将你的呼吸、力的流动和剑的碰撞完成统一。之后还要加入移动中挥剑的‘气剑体’合一训练，把这些都掌握了，你也就差不多会用剑了。”
别看夜斗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讲解起来颇有些教职工气质，不过考虑到这位在漫长的时间里积累了一身才艺，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
“刘哥，今天客人怎么这么多啊！”
下午，冯雪刚帮客人搞定专辑，又开始帮新客人调整试听音效，虽然比起开封菜便利店之类的地方打工轻松了不止一筹，但比起平时，多少还是有些忙了。
“你过糊涂了？这不是瀛王诞辰放假吗（注①）？”小刘闻言，莫名其妙的看了冯雪一眼，冯雪这才一拍脑袋，无语道：
“瞧我这脑子，这都能忘了。”
“那个……”
就在冯雪和小刘闲聊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冯雪抬头，看到是个有着蓝黑色中短发的少女，立刻开口道：
“是有什么要找的专辑吗？”
“啊……不是这样的。”少女的声音温和柔软，似乎有些局促，但还是壮着胆子道：
“我看到这里有兼职，所以……”
“……”冯雪闻言，立刻扭头看向小刘，小刘也有些无奈，叹息道：
“老板放假旅游去了，你先留个联系方式，如果黄金周后还想做兼职的话老板会联系你的，哦，如果你就是想趁着假期打几天短工就算了，老板在估计也不会要的。”
“啊，好的，我是想要长期打工的。”少女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用力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在小刘取出的便签上留下了名字和一串电话。
冯雪瞥了一眼，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
“薇奈特·艾普莉尔。”
“薇奈特……是外国人吗？汉语说的很棒呢！”
冯雪没看到“月乃濑”这个姓氏，想了想，直接用很常见的面对外国人的搭讪技巧。
薇奈特点点头道：“谢谢夸奖，我是来瀛洲省上学的。”
少女十分有礼貌的给出回应，冯雪仍旧保持着营业性的微笑，但心里的槽点已经快坍缩了。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连恶魔都出来了！恶魔有了，那废天使也肯定有吧？那灭世号角是不是随时都能吹了？
回忆着某个金毛废天使，他有些难以绷住自己的笑容，但还是把便签放在了给老板留言的抽屉里。
“天使，恶魔，神灵，哦，对了，隔壁还有个史塔克……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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