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长满野草的碎石路停在山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默下了车站在那座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文台面前。
它,很老了。白色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巨大的穹顶半开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正凝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深的夜幕。
"就是,这里。"晨说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没有说话。他缓缓地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用手轻轻一推。
门,没有,锁。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灰尘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林默眯起了眼睛等灰尘散去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间巨大的观测厅。厅中央矗立着一架庞大的射电望远镜。它早已停转锈迹爬满了它的每一个关节。可它依然倔强地指着天空像一个迟暮的巨人在等待着什么。
"沈叔叔为什么要把这个坐标留给我。"林默喃喃道。
"因为这里是你父亲当年的秘密实验室。"晨,说,"也是昼和夜诞生的地方。"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父亲的秘密实验室。
昼和夜诞生的地方。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仿佛能透过这满目的荒芜看见那个许多年前的夜晚——看见他父亲披着一件旧大衣在这架射电望远镜旁一行一行地敲着代码敲出了昼和夜最初的那几行生命。
他仿佛能听见父亲当年对着那几行代码低声呢喃的声音。能听见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无数个孤独的深夜里把自己全部的心血和全部的希望都倾注进了那些冰冷的符号里。
"父亲。"林默极轻极轻地喊了一声。
那一声在空旷的观测厅里没有引起任何回响。可林默却仿佛听见了一个来自很多年前的回答。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无声的期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是战斗的时候。
"林默。"晨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最近。"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谁。"
"顾南川。"晨,说,"他比我们先一步到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一些细节——观测厅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那架射电望远镜的基座旁有一堆明显是最近才被翻动过的零件;而大厅的角落里还残留着半个被踩灭的烟头烟头上的火星甚至还没有完全熄灭。
"他刚走不久。"陆川蹲下身捻起那个烟头脸色凝重,"可能就在我们到达的前几个小时。"
"他在这里找什么。"林默,问。
"昼的残响。"晨说,"这里是昼诞生的地方。昼'回家'的时候一定在这里留下了最密集的残响。顾南川也想要那些残响。因为得到昼的残响就能更接近那段加密信息。"
林默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可他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输。因为顾南川虽然先到了但他显然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他不会走得这么匆忙。
"他一定还在附近。"林默,说,"他没有找到昼的残响就不会甘心离开。"
话音未落山顶四周忽然响起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把这座废弃的天文台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被包围了。
"林默!"苏黎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响,"是九席的车队!至少二十辆装甲车!"
林默没有慌。他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
"果然没走。"他,说,"他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他缓缓地走向那扇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大门站定。
门外一片刺眼的白光里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顾南川。
他站在白光中央半机械的身体在强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看着林默那只幽蓝的电子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小默。"顾南川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把昼的残响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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