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处废弃的采石场里停了下来稍作休整。
"顾南川没追上来。"陆川喘着气说，"昼的残响比我们想的还能撑。"
"别高兴太早。"林默说他的目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人，"我们这里有一个内鬼。"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了。
"内鬼？！"宋晴脸色刷地白了，"林默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中间有人在给九席通风报信。"林默说声音冷得像冰，"从天文台那一路追到这里顾南川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们要去哪。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是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你怀疑谁。"苏黎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怀疑。"林默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车厢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的是祁澜。
"祁澜。"林默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祁澜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太完美了。"林默说，"每次我们要走哪条路你总是第一个说出最稳妥的方案。可恰恰是你的方案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撞进了九席的包围圈。"
林默看着祁澜眼里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了然。
"为什么。"他问，"我们是战友。"
祁澜沉默了很久。终于她缓缓地抬起头眼里有泪。
"因为他们抓了我的弟弟。"祁澜说，"我不照他们说的做我弟弟就会死。"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很重。重得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宋晴别过了头不敢看祁澜。她太能理解祁澜了。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母亲也曾经为了孩子做过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事。
"你弟弟在哪。"林默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不知道。"祁澜摇头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们只给我看过一次视频。视频里我弟弟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睛被蒙着浑身是伤。他们说只要我把你们的行踪报给他们我弟弟就能活。"
"所以你就一直在出卖我们。"陆川的声音冷硬，"你知道你这一次次的通风报信差点让我们全部死在半路上吗。"
"我知道。"祁澜说声音颤抖，"我每一次发信号的时候都想过停下来。可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我弟弟那张脸。我……我，没办法。"
她捂住了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林默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他恨吗？他应该恨。因为祁澜的背叛差一点害死了所有人。可他又恨不起来。因为他明白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祁澜。"林默终于开口了，"你最后一次给他们发信号是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祁澜，说，"我把我们要去采石场的位置发给他们了。"
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来这里的路上。"陆川咬牙道。
"对。"祁澜低下头，"对不起。我……"
"现在说对不起没用。"林默打断了她他的目光锐利，"但你可以做一件事来弥补。"
祁澜猛地抬起头。
"什么事。"
"帮我们反过来骗他们。"林默，说，"将计就计。你告诉九席我们已经发现了你并且改道走了北边。而我们实际上往南。这样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去找夜的时间。"
祁澜愣了一下。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做。"她，说，"这是我欠你们的。"
林默点了点头。他知道祁澜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而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
"记住，"林默，说，"这一次你要骗的是九席。九席不是普通人。你发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他们反向追踪。所以你要快要稳要让他们信。"
"我明白。"祁澜擦干了眼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像是那个曾经技术过硬的祁澜又回来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腹背受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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