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在董事会上拍板的第二天，京华那边就有人坐不住了。
第四天上午，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苏氏江南总部的楼下。
车后跟着一辆商务车。
商务车里下来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身板笔直，眼神扫过大堂的时候带着压人的劲。
加长轿车的后座上，最后下来一个年轻人。
那人三十岁出头，穿一身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叫陆景行，京华景行资本的少东家。
景行资本在京华是一家做股权投资的大公司，手底下攥着十几家上市企业的股份。
陆景行这趟来江南，不是来谈生意的。
苏氏要北上京华，动了京华那一摊人的盘子。
他是来探底的，也是来敲打的。
陆景行走进苏氏总部的大堂，四个保镖在他身后排成两列。
他没有报备，没有预约，径直朝电梯走去。
大堂的前台拦了一下，被一个保镖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多岁，穿一身普通的深灰色便装，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像是在等人。
林北。
他从北境飞回江南没两天，这趟到苏氏总部，本是来和苏晴雪商量北上的安保。
正好赶上陆景行带人闯进来。
陆景行走到电梯口，林北没有让开。
"让一下。"
陆景行的语气很冲，带着京华人不把江南放在眼里的傲。
林北没有动。
"上去做什么。"
陆景行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
他看林北这一身普通的便装，把他当成了苏氏的一个寻常职员。
"我找苏晴雪谈事。"
"你一个看电梯的，让开就行。"
林北的声音很平。
"苏总今天没有约见客人。"
"你没有预约，上不去。"
陆景行身后的四个保镖往前一步，把林北围了半圈。
为首那个保镖朝林北沉声开口。
"小子，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京华景行资本的陆少。"
"你一个江南的看门的，也敢拦路。"
"识相的，自己让开。"
林北看了那四个保镖一眼。
这四个人的站姿、重心、出手前的预备动作，都是练过的。
是京华花大价钱请来的好手。
可惜，在林北眼里，这点身手也就是花架子。
他在北境带过的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这四个压着打。
京华资本舍得花钱请保镖，可花钱买不来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本事。
"我再说一遍。"
"苏总没有约你们，上不去。"
为首那个保镖的脸沉了下来。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伸手就来推林北的肩膀。
那只手还没碰到林北，就被林北一把扣住了手腕。
林北手腕一翻。
咔嚓一声。
那保镖的手腕脱了臼，疼得他闷哼一声，半跪了下去。
剩下三个保镖一愣，随即一起扑了上来。
林北朝侧面让了半步。
左边那个保镖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林北顺势一肘，砸在那人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朝前栽了出去，撞在电梯门上，咚地一声滑了下去。
右边两个保镖的拳脚同时到了。
林北的左手挡开一个，右手抓住另一个的手臂，借力一带。
那两个保镖收不住劲，一头撞在一起。
啪的一声脆响，两个人捂着脑袋退了开去。
前后不到十秒钟。
四个京华来的好手，一个手腕脱臼，一个撞了电梯门，两个撞了脑袋。
没有一个还站得稳。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保镖们粗重的喘气声。
陆景行站在原地，脸上的傲气僵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他以为是看门的，十秒钟就把他带来的四个保镖全撂倒了。
林北拍了拍手，看着陆景行。
"现在，你还想上去吗。"
陆景行盯着林北看了几秒。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穿便装的男人，绝不是什么看门的。
可他既然来了江南，就不能在这里灰溜溜地走。
"你是什么人。"
林北没有回答。
他朝电梯按了一下。
"苏总在三十六楼。"
"你一个人上去。"
"你的人，留在大堂。"
陆景行盯着林北，银牙一咬，最后还是迈进了电梯。
他这趟来江南，是要见苏晴雪的，不能空着手回京华。
三十六楼，苏晴雪的办公室。
陆景行整了整西装，走了进去。
他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京华少东家的笑。
"苏总，久仰。"
"我是京华景行资本的陆景行。"
"听说苏氏要北上京华，我特地来道个喜。"
苏晴雪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她的右手手指搭在桌沿上。
"陆少远道而来，苏氏失礼了。"
"不过我楼下的人没拦住你，看来陆少的来意不简单。"
陆景行在她对面坐下，笑容里多了几分锋芒。
"苏总爽快，那我也直说。"
"京华不比江南。"
"那地方水深，多少家族盘踞了几十年。"
"苏氏一个外来的，贸然北上，没人带路，寸步难行。"
"景行资本在京华有的是人脉。"
"苏氏北上，挂在景行资本下面，我们罩着，保苏氏在京华站稳。"
"作为交换，苏氏京华那一摊的股份，分景行资本三成。"
"苏总，这是双赢。"
苏晴雪听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看着陆景行，声音不高。
"陆少，这话我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苏氏北上京华，得先认你景行资本这个东家。"
"不然在京华就走不动。"
陆景行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苏晴雪的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
"陆少，苏氏北上，是苏氏自己的决定。"
"我们用自己的钱，自己的人，自己去京华开路。"
"苏氏这七年在江南怎么起来的，靠的不是谁罩着，是自己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到了京华，也一样。"
"你说京华水深，我认。"
"可水深，苏氏自己会游，不需要谁拽着。"
"陆少，这三成股份，苏氏不给。"
"这个东家，苏氏不认。"
陆景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苏总，你这是敬酒不吃。"
"京华那地方，没有景行资本点头，苏氏的办事处连个像样的地段都租不到。"
"到时候苏氏在京华处处碰壁，可别后悔今天的话。"
苏晴雪站了起来。
她看着陆景行，目光很稳。
"陆少，苏氏要是怕碰壁，就不会北上了。"
"碰壁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没去，就先把自己卖了。"
"苏氏北上京华，地段租不到好的，就先租差的。"
"人脉没有，就一个一个去结。"
"这条路再难，苏氏自己走。"
"总好过挂在别人名下，做一个被人分了三成的傀儡。"
"陆少，你今天的好意，苏氏心领了。"
"但这个忙，苏氏不需要。"
"苏氏北上，带的是恒瑞的药、江南的产业、还有这七年攒下的信誉。"
"这些东西，到了京华一样硬。"
"不靠谁罩着，苏氏也能在京华扎下根。"
陆景行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京华带着四个保镖来江南，本想先礼后兵，给苏氏一个下马威，再谈条件。
没料到，保镖在楼下被人十秒撂倒，自己在楼上又被苏晴雪一句一句顶了回来。
他这趟江南，里子面子都丢了。
陆景行最后冷笑了一声。
"苏总，好骨气。"
"我陆景行记住了。"
"京华见。"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晴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两辆车载着陆景行和他那四个狼狈的保镖离开。
她知道，陆景行这趟碰了壁，回京华不会善罢甘休。
苏氏北上京华的路，往后怕是更不好走了。
景行资本在京华盘踞多年，陆景行碰了这个壁，回去定要给苏氏使绊子。
京华那些地段、人脉、关系，他随便动一动，就够苏氏喝一壶。
可这些苏晴雪早就想过了。
可她不后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北走了进来。
"他没为难你。"
苏晴雪转过身，朝林北笑了一下。
"我没让他为难成。"
"倒是你，楼下十秒钟撂倒人家四个保镖。"
"陆景行上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林北走到她身边，朝窗外看了一眼。
"京华来的。"
"苏氏北上的消息一传出去，他们就坐不住了。"
"这个陆景行只是头一个。"
"以后京华那边，明的暗的，还会有更多人来。"
苏晴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得走。"
林北看着她。
这个女人，七年前接苏氏的时候，被人说撑不起。
走到今天，她敢一个人北上京华，敢当面顶回京华资本的少东家。
她比很多男人都有骨气。
"晴雪，京华那边，有我。"
"你北上，我陪你一起趟这趟水。"
苏晴雪靠在窗边，朝他点了点头。
窗外，江南九月的天很高。
往北两千公里，是京华。
陆景行只是个开头。
那座城里，还有更深的水，更硬的对手在等着他们。
可两个人都清楚，这条路，他们一起走，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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