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密室里的地道,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只要拖住林北,让卫崇进了地道,慕容家这条根,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时间,七八个死忠,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北围攻而来。
棍棒,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招呼向林北的要害。
这是困兽犹斗,是亡命之徒最后的搏命。
换了寻常高手,被这么多亡命之徒围在中间,也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可林北的身形,却在这密集的攻势之中,行云流水般地穿梭。
他时而一个侧身,避开当头的棍棒。
时而一个下潜,躲过横扫的匕首。
闪转腾挪之间,竟没有一件兵器,能沾到他的衣角。
而他的反击,更是凌厉。
一拳轰出,一个死忠捂着胸口倒飞。
砰。
一脚踹出,又一个死忠惨叫着撞翻在地。
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死忠堆里,左冲右突。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撂倒一个敌人。
有个死忠红了眼,举着匕首,嘶吼着朝林北的后心扎来。
林北仿佛背后生了眼睛。
他脚下一个错步,堪堪让过那一刀。
反手一记肘击,正中那死忠的太阳穴。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又有两人从左右包抄,棍棒一上一下,封死了他的退路。
林北既不退,也不闪。
他一把攥住其中一根棍子,猛地发力。
那持棍的死忠收势不及,整个人被他扯得向前一个踉跄。
林北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手里夺来的棍子顺势横扫,另一个偷袭的死忠,也被扫得倒飞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几个围攻他的死忠,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心里那点拼命的狠劲,渐渐被刺骨的恐惧,取代了。
他们这才明白。
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什么叫,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有人手里的家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林北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看着他身后倒了一地的同伴,再也提不起半分斗志。
这哪里是什么仇家寻仇。
这分明是天兵下凡,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几个死忠对视一眼,眼里只剩下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们这才真正懂了,自家少爷慕容齐,当初为何会输得那般彻底。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混战之中,卫崇瞅准了一个空档。
此时此刻,院中的局势,已是大局已定。
北疆的悍卒和军方的精锐,里外合围,将剩下的死忠,一个一个地往墙角逼。
那点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怒涛的石子,转瞬就被吞没了。
他猛地转身,朝着堂屋深处的密室,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
只要进了地道,他就能金蝉脱壳。
留得青山在,慕容家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可他刚跑出没几步。
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是别人,正是林北。
卫崇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北竟在转瞬之间,撂倒了所有拦路的死忠。
更抢先一步,堵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卫崇连退几步,惊骇得话都说不囫囵。
他枯瘦的身子,抖如筛糠。
林北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慕容铮留在京华的最后一根钉子。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卫老,是吧。”
林北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慕容铮的老管家。”
“跑什么。”
“不是要拿我身边的人做筹码,逼我低头吗。”
“我这不是。”
“亲自来了。”
卫崇看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听着这平静的话语,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
可对上林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这一手围猎,非但没能伤到林北分毫。
反倒把慕容家最后这点家底,全都搭了进去。
林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时候想跑。”
“太晚了。”
话音落下。
卫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枯瘦的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可他的动作,在林北眼里,慢得如同儿戏。
林北探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又是那熟悉的脆响。
卫崇的手腕,被轻而易举地,卸了下来。
匕首“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卫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林北手上加了几分力,将这个外强中干的老者,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厮杀,也接近了尾声。
失去了主心骨,又被里应外合的兵力彻底压制。
剩下的慕容死忠,再无半分斗志,纷纷被擒,按倒在地。
一场雷霆般的扫荡,来得迅猛,收得干净利落。
慕容铮苦心经营、藏在京华的最后一点死忠。
连同那座隐秘的老巢,被林北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疤爷大步走了过来,看着被林北按在地上的卫崇,咧嘴一笑。
“少帅,这老东西,看着像是个头目。”
“嘴挺硬,刚才还嗷嗷叫着让人拦您。”
林北看着地上那张枯瘦而狠厉的脸,缓缓站起身。
这个老家臣,对慕容家死心塌地。
他的嘴里,一定藏着慕容铮的下落。
藏着这桩从明州结下的孽缘,最后的答案。
“把他带走。”
林北沉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平静而决然。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被按在地上的卫崇,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
他死死咬着牙,浑浊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怨毒与绝望。
几十年了。
他卫崇,从一个跟在慕容家少爷身后的书童,熬成了执掌一方暗线的老管家。
慕容家给了他这一身的体面,半生的荣华富贵。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如今慕容家落到这步田地。
他这把老骨头,就算碎了,也得替老爷子,守住最后那点东西。
那个藏身之处,那点翻盘的指望,他打死,也不能说。
他知道,林北口中的“好好聊一聊”,意味着什么。
可他卫崇,追随慕容家几十年。
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拼了,也绝不会出卖老爷子。
只是他还不知道。
在真正的铁证和手段面前,他这点死忠的傲骨,又能撑上多久。
夜色之中,那座承载了慕容家最后指望的旧宅院,灯火尽数熄灭。
属于慕容家的时代,连同它最后的余烬,彻底湮灭在了这个京华的夜里。
天光未亮,那座旧宅院,已是人去屋空。
地上狼藉一片,墙上斑斑点点。
唯有几缕未散的尘烟,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雷霆般的扫荡。
而那个躲在暗处、苦等翻盘的慕容铮。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
他派出去围猎猎物的爪牙,非但没能咬住猎物。
反倒被那头猛虎,循着踪迹,一路摸到了门前,连窝端了。
留给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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