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换作其他爱摆架子的导师，只怕听了这话原地就要发火。
但怀丝却更担心席德现在的状况。
席德紧盯着坩埚，确保着魔药的状况。
在药液翻腾的合适时间，加入辅佐素材。
素材的滴入，在单间内浮起一阵绯红。
连带着呼吸进入的怀丝，也觉得身体燥热不安。
辅助素材‘魅魔之唾’，作为与眼魔异常状态相呼应的高级悬液，能够缓冲非凡特性带来的精神冲击，降低失控概率。
魔药的初步阶段炼制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加入主材料。
‘眼魔的视神经’。
主材料中蕴含的非凡特质，才是魔药的核心，是晋升力量的来源。
席德置若罔闻的专心炼制魔药，像是完全将怀丝当作了空气。
怀丝伸手，想开口阻拦，担忧担心打断了席德的专注状态。
她的身后，紧跟进来的杰莉弗脸上带着略微的慌张，也没有开口。
眼魔的视神经已经被席德提前处理好，凌乱的髓鞘此刻服帖的顺合在主干上。
在主干的各处部位上，用匕首做好了改刀，这样能够让接触面更大，加快炼制速度的同时不会降低成功概率。
“弗——刺啦！”
视神经的加入，像是赋予了药液生命。
沸腾的药液翻涌着，像是想要逃离坩埚的束缚。
“席德.....不能再继续了。”
怀丝硬着头皮，还是决定劝阻席德：“塞斯卡已经跟我讲过了，你的晋升，成功概率几乎不存在。”
“如果坚持下去，恐怕只会魔人化。”
炼金术士的晋升路线不同于其他职业的清晰路线，通过不同超凡生物的素材，便可完成晋升。
大多数术士都会采用常见的素材作为初级晋升的选择，因此低阶晋升魔药的配方几乎是人尽皆知。
像席德那样，第一次就采用珍贵素材，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诚然，如果成功了，那么将获得素材中蕴藏的非凡特质。
但是失败的概率却呈指数级上升。
更高级的素材，也意味着接纳非凡特质时，需要承受更加恐怖的精神冲击。
这还不是最糟的......许多珍贵素材的晋升配方被各大家族牢牢把控，即使得到了眼魔素材，也不会有人选择利用它来晋升，因为这些罕见的晋升路线，魔药配方根本无人知晓。
也有不信邪的炼金术士，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直接大锅乱炖.......但最后的结果只会自身反而被非凡特质捕获，化身扭曲的魔人。
因此几个条件叠加起来，几乎不可能成功。
在怀丝的眼中，席德炼制的模样，和那些执念太深而选择孤注一掷的炼金术士如出一辙。
任何人去冒险，一定是有理由。
那么席德又是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接纳非凡特质呢？
“学院的债务，我也会一起想办法的！”
“我经常借账.....对这一块十分熟悉，所以请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怀丝的声音在单间内回荡：“我们先停下来，好吗？”
席德没有回应，只是全神贯注在面前的工作中。
他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
药液的颜色从浑浊的灰，慢慢沉向深蓝。
席德用一根细长的玻璃棒搅动坩埚，手腕稳定。
液面之下，细密的泡沫沿着棒身螺旋上升，在接触空气的无声破裂。
视神经的残骸已经溶入药液，只剩几缕发白的丝状物在底部缓缓旋转。
药液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
席德加大火力，蒸腾刺鼻的气雾不断地从坩埚中冒出。
辅佐素材的药效随着气雾挥发出来，单间内的三人免不了被药效影响。
席德作为最靠近的人首当其冲，面红耳赤，连操作的手都开始颤抖。
怀丝作为教授，对异常状况有不错的抵抗能力，但一旁的杰莉弗却已然无法控制住自己。
杰莉弗轻喘着气，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双腿轻夹，看向席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次级复原术”
怀丝察觉到异常，伸手引导魔力，为三人驱散了异常状况。
席德松了口气，他低声道：“谢了。”
辅佐素材的药效实在强劲，自己脑海中野兽般的想法不断涌现，在怀丝术法的驱散下，脑袋才再次恢复清明。
“够了，席德。”
怀丝出声，她捂着额头。
这次的她语气严肃起来：“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单间内的药液气雾弥漫不去，始终在影响着三人。
一次 次级复原术，只能作用一瞬间，但是药效却一直施加在众人的身上。
这股异常状态之猛烈，连怀丝都把持不住。
“不用了。”
席德摇了摇头，将蒸馏后的药液纳入银质器皿内。
翻腾的魔药，看上一眼便觉得被邪恶的视线盯上。
‘观察者眼魔’低阶晋升魔药，炼制完成。
“已经炼制完毕了。”
药液的状况成色十分完美，席德的炼制手法无可挑剔。
接下来，只要饮下魔药，自己就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第一阶段炼金术士超凡晋升。
没有丝毫犹豫，席德便选择抬手。
但还未等魔药入口，怀丝就径直将其打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看上去十分焦急迫切：“如果塞斯卡说的没错，这就是只能杀死人的毒药。”
“教授，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
完成魔药炼制之后，席德倒是能抽出空来应付自己的导师。
怀丝看他终于愿意沟通，这才像倒蚕豆一样将塞斯卡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重复给席德。
她叽里咕噜的讲着：“不论是配方啦，还是心智啦，你都还不成熟......”
“.......所以啊，你一个学生根本没办法完成。”
“下周，我来带你去森林里挑选你想要的晋升素材，好不好？”
怀丝就这么一个学徒，实在是心疼的要紧。
席德乖巧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教授。”
看着少年懂事的模样，怀丝心中满是欣慰。
但席德语音刚落，他就趁怀丝不注意，直接将那晋升魔药一饮而尽。
下一秒，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席德痛苦的咳嗽着，弯下了腰。
“！”
怀丝根本没想到席德会突然喝下魔药，她吓得急忙上前托住席德的身子。
“不行，得赶紧让他吐出来......”
她伸着紫色指甲，焦急的不停的扣怀中席德的嗓子。
杰莉弗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作为佣人，在主人与导师对话时，自己实在是没有插嘴的份。
她脸上绯红， 觉得头脑眩晕，药效仍未散去。
作为无魔者，对她来说药效格外的强烈。
仅仅是控制住自己不去吃席德先生的X，杰莉弗就已经花费了全部的意志力。
此时的席德瘫倒在怀丝的怀中，眼神迷离。
那翻腾而幽蓝的药液，像是有着生命一般，不断的延展扭动，刺入了席德的每个细胞。
席德手脚抽搐起来，视线中只觉得不断有斑驳的色块闪过。
他感受到一阵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击，就像是将牙签夹在大拇指指甲中，狠狠踢向墙壁。
席德只感觉大脑在颤抖......不，并不是感觉......在药液的作用下，他的器官也在发生异变。
席德的身体，正在接纳属于‘眼魔’的非凡特质。
晋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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