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曲彤。
照片右侧，则是一张以曜星社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关系图。大部分人物和机构都已经被划上红叉，剩下的几条线也断断续续，找不到明确去向。
赵弥站在会议桌前，徐三，徐四和公司高层坐在会议桌两侧，赵方旭坐在正中，诸葛青坐在赵方旭身后做着会议纪要，时不时的帮赵方旭的水杯填满水。
战略行动队坐在靠墙临时加的一排凳子上，王也在打着哈欠，冯宝宝低头玩着一支圆珠笔，吕良则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弥刚要开口，一名董事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哟，赵队长现在知道事前汇报了，不容易啊。”
会议室里响起两声轻笑。
赵弥只当没听见，拿起遥控器，将投影切到下一页。
“毕游龙落网以后，总部和各大区针对曜星社进行了多轮联合调查。”
“公开的办公地点、下属公司、账目往来、社会关系，该查的基本都查过了。包括天下会和风家在内，所有明面上和曲彤产生过联系的人，也都经过了排查。”
“结果大家已经看到了。”
投影上的关系图迅速收缩，最后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照片。
“曜星社所有公开据点全部撤空，曲彤本人下落不明。她在明面上的资金、人脉和组织关系，也都提前做了切割。”
赵弥放下遥控器。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曲彤的直接线索。有毕游龙这个内鬼在，公司的情报对他们来说单向透明，所以在电磁空间，他们也做了控制，二壮也抓不到她的尾巴。”
一名董事翻开面前的文件。
“这跟梅金凤有什么关系？”
屏幕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是梅金凤、夏柳青和马仙洪的照片。
“马仙洪已经承认，梅金凤曾经被碧游村的人带走，后来又被他亲手交给了曲彤。至于曲彤为什么抓她，马仙洪不知道。”
“后来曲彤没有杀人，又把梅金凤送了回来。”
“表面上看，这条线已经断了。可是就在前几天，梅金凤突然离开住处，开始向秦岭方向移动。”
“她去秦岭就一定和曲彤有关？”
“不能确定。”
赵弥回答得很干脆。
“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抓的抓手了。”
他重新调出一张秦岭地形图，上面已经标出梅金凤这些天的行进路线。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梅金凤知道曲彤想找什么，但是她不愿意告诉公司。第二，她确实不知道，曲彤可能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取走了相关的记忆，梅金凤大概清楚曲彤取走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几名董事不约而同地看向后排。
吕良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不用怀疑吕良有没有这个能力。”
赵弥朝吕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良子，给各位领导露一手？”
吕良腼腆地笑了笑，没敢真动。
会议桌旁的赵方旭抬眼看了赵弥一下。
“汇报你的，少在这儿耍宝。”
“好嘞。”
赵弥转回身。
“按照常理，一个人家里进贼了他会首先怎么做？当然是赶紧去看家里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所以梅金凤大概率是去了这个地方。”
“曲彤的目的大概率也是这里，否则根据公开资料，她和梅金凤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掳走梅金凤，又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当然，这只是推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可碧游村的事情，已经证明曲彤的手段绝不仅是经营一家曜星社，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的势力到了什么程度，公司没有任何资料。”
赵弥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风险，也必须提前算进去。”
“双全手既然可以修改肉身、干涉魂魄，曲彤会不会用这种能力改造过其他异人，甚至培养了一批只听命于她的人？”
“公司目前没有发现这样的人，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存在。但是这个风险绝对不能忽略，相反，这个风险的等级很高。”
“我们负责维护社会稳定，做事情总得往前面想一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方旭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
“继续。”
“梅金凤现在是我们唯一还抓得住的线头。”
赵弥将投影切回秦岭地图。
“可如果秦岭真是曲彤的下一个目标，她就一定会派人过去。只要她的人露面，我们就有机会重新咬住曜星社的线。”
“梅金凤想去找她的东西，那就让她找。”
“咱们拿这次行动打窝，钓的不是梅金凤，是曲彤。”
一名董事问道：
“目前有鱼进窝吗？”
“有，而且不少。”
赵弥调出几张监控照片。
有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有成群结队的陌生异人，还有几辆在秦岭外围反复出现的外地车辆。
“近期已经有不少未经登记的异人向秦岭汇集，其中一部分人的身份、师承和目的都不明确。还有几个人携带的装备和施术痕迹，明显不属于国内异人体系。”
“另外，夏柳青也在四处联系全性旧人。”
“全性？”
有人皱起眉头。
“夏柳青跟着梅金凤跑了这么多年，他找人帮忙并不奇怪。不过这次动静闹得有些大，已经引起了陆家的注意。”
赵弥收起几张照片。
“陆老爷子认为全性可能又有大动作，已经开始召集陆家门人。我提前和他交涉过，陆家的人不会擅自进入核心区域，只负责协助公司守住外围。”
“陆谨答应了？”
“有条件的答应了。”
赵弥没有提及具体的交涉过程。
“考虑到目前公司还在清理毕游龙余毒，行动人手除了我的战略行动队外，我想在从外面借几位外援。”
“是谁？”赵方旭接过了诸葛青泡好的茶。
“陆家的陆玲珑，她参加过罗天大醮，也经历过全性攻山，和我们小队有过协同。她以个人外援身份加入核心组，这也是陆老爷子答应不进入核心区添乱的条件。”
“还有一个风星瞳。”
有人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员名单。
“风星瞳掌握拘灵遣将，对魂魄类异术的判断比普通员工准确。曲彤既然掌握双全手，这次行动最好有一个专门处理灵魂问题的人。”
“你手下不是已经有吕良了吗？”
“所以才更需要风星瞳。”
赵弥说道：
“双全手和拘灵遣将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两个人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万一其中一个判断错了，至少还有人能够交叉验证。”
“外围布控可以交给秦岭分公司，再从华北抽调一支行动队，由刘海柱负责。核心区域只使用战略行动队和经过批准的外援。”
“二壮负责远程技术支援。”
“张楚岚已经准备接近梅金凤，作为明线跟在他们身边。”
“至于其他进入秦岭的异人，只要没有明确违法行为，不阻拦、不抓捕。先登记身份，看看他们准备去什么地方，又准备和谁接触。”
一名董事敲了敲桌面。
“也就是说，把人全放进去？”
“放进去。”
赵弥看向秦岭地图。
“现在堵在外面，抓到的都是来凑热闹的。真正有问题的恐怕早已经进山了，这会儿恐怕在等着梅金凤进山领路呢。”
赵方旭喝了口茶，始终没有马上表态。
会议室里没人催促。
过了片刻，他才将杯子放下。
“秦岭分公司和华北行动处负责外围布控，战略行动队进入核心区域，现场指挥由赵弥负责。”
“陆家人手只能留在外围，陆玲珑、风星瞳以专项外援身份加入，行动期间接受统一调度。”
“发现曜星社人员、境外非法异人或者疑似被双全手改造的对象，可以根据现场情况制定处置方案。”
“还有。”
赵方旭语气一沉。
“行动开始以后，实时保持联络，出现重大变化，第一时间向总部汇报。上次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刚才出声嘲讽的董事笑了一声。
“赵队长，听见没有？”
“听见了。”
赵弥答应得十分痛快。
“这次一定让各位领导全程掌握行动进展。”
话音刚落，他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楚岚。
赵弥接通电话，没有避开会议室里的人。
张楚岚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赵哥，梅金凤动了。”
“夏柳青和一个外国人跟她在一起，我们刚刚上了一辆往秦岭方向去的黑车。”
赵弥抬头看向赵方旭。
赵方旭冲他摆了摆手。
“去干吧。”
赵弥收起桌上的材料。
“各位领导，那我们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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