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不大，只有一栋低矮的航站楼，候机大厅门窗紧闭，外面的停车场也空空荡荡。
这是一座早已暂停对外运营的通用机场，没有固定航线，平时只有植保飞机和森林防火的飞机在这里维护。
今天却不一样。
塔台重新亮起灯光，地勤车辆守在跑道两侧，几个穿着哪都通工服的人站在停机坪上，等着飞机停稳。
机身上，“哪都通速递”几个蓝色大字格外醒目。
快递公司有自己的货运飞机，很合理。
尾舱打开，赵弥带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冯宝宝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前面，陈朵和柳妍妍紧随其后，王也、张灵玉、吕良也都带着各自的装备，陆玲珑和风星瞳则作为特批外援跟在队尾。
停机坪另一侧已经停着一架中型直升机，驾驶员坐在机舱里检查仪表，几名地勤人员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确认。
秦岭分公司的负责人快步迎了上来。
“赵处，直升机已经加满油，临时航线也批下来了，空域窗口到下午五点四十。”
“按照您之前发来的坐标，四十分钟内可以抵达预定区域。”
赵弥接过飞行计划看了一眼。
“行动处的人几点到？”
“刘处带着行动队走陆路，他们人多，还带着封锁器材，最快也得傍晚才能进入外围。”
赵弥点点头。
那些收到消息赶往秦岭的江湖异人，此时大多还在火车站、汽车站里辗转，进山以后还得靠两条腿往深处摸。
哪怕是曲彤，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办法调动飞机，这就是体制的优势。
“赵小子。”
一道声音从停机坪边缘传来。
陆瑾带着几名陆家人大步走来，陆玲珑立刻迎上去打了声招呼。
“太爷。”
陆瑾上下打量了孙女一眼，这才转向赵弥。
“陆家的人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全部散到外围去了。”
“不过这两天进山的异人越来越多，里面还有不少外国面孔，你确定不用老夫跟着进去？”
“您要是也进去，外面就没有高手兜底了。”
赵弥朝远处的山脉看了一眼。
“我倒是不担心里面出乱子，我们进去的人手够，就怕有人逃了外围没兜住。”
陆瑾冷哼一声。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计，让老夫在外面给你扎口袋。”
“行，那老夫就在外面等着。”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口。
张楚岚背着双肩包，跟在梅金凤身后，隔着老远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四道人影。
高宁依旧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窦梅站在他身边，沈冲扶了扶眼镜，正在打量周围地形。
夏禾则靠着一棵树，似笑非笑地望着张楚岚。
“小弟弟，咱们又见面了。”
张楚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夏姐，真巧啊。”
“是挺巧的。”
夏禾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从客运站一直巧到这儿来了。”
张楚岚神色不变，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
“我跟着金凤婆婆，您几位也是来帮金凤婆婆的，大家目的相同，碰见不是很正常吗？”
“你小子少打马虎眼。”
夏柳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四张狂。
“既然来了就别磨蹭，盯上这里的人不少，再晚一些，好东西都让别人摸走了。”
梅金凤从始至终没有说话，拄着拐杖朝山里走去。
巴伦扔掉吃剩的果核，也从树旁站直身体。
几人陆续跟上，张楚岚落到最后面，趁没人注意，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四张狂已经到了。】
消息传到机场时，赵弥正准备登上直升机。
他看了一眼，转手递给陆瑾。
陆瑾只扫过屏幕，脸色便沉了下来。
“好啊。”
“夏柳青这个老东西，居然把他们四个全叫来了。”
“陆老，咱们之前说好的。”
赵弥收回手机。
“您负责外围，可别乱来啊。”
陆瑾捏了捏拳头，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放心，老夫说过守外围，就不会追进去。”
“只不过他们下山的时候，可就是任我处置了，你可不能拦。”
说着他看向了队伍末尾的张灵玉，听到四张狂的消息，张灵玉神色微变的转过头去。
几人登上直升机。
旋翼渐渐加速，狂风席卷停机坪。
陆瑾带着陆家的人向后退开，目送直升机升空越过机场，朝着秦岭深处飞去。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在一片提前勘察过的林间空地降落。
众人带着装备离开机舱，全部进入树林后，直升机才重新拉升，消失在山脉之间。
二十四节谷没有现成坐标，地图上也找不到入口，接下来还得依靠梅金凤带路。
赵弥调出张楚岚刚刚发来的定位，又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我们已经进山，距离你大概十公里，有什么危险，我们大概三分钟之内能赶到。】
【你继续跟着金凤婆婆，实时更新位置，我们会远远的跟在你们后面。】
张楚岚很快回复了一个“明白”。
赵弥收起手机，带着众人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急着汇合，只是根据张楚岚不断更新的位置，在山林中保持着一段距离。
双方一前一后逐渐深入，一直保持着大概十公里的间距。
山路另一边，夏禾忽然停下了脚步。
正好有一阵风从前方吹来。
她微微抬头，鼻尖轻轻动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随之消失。
前面的几人纷纷回头：“怎么了？”
夏禾没有理会他们，又仔细闻了闻。
那股气味极淡，混在草木和泥土之间，换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
“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两个小混蛋，张灵玉还有吕良，不过他俩身上的味道都变了，好像都有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张楚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却没有逃过夏禾的眼睛。
夏禾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重新扬起。
“张楚岚一路跟着金凤婆婆。”
“张灵玉和吕良又一起出现在这里。”
她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脑后。
“听说他俩现在都是公司的人，夏老，这次行动，八成又是那姓赵的在拿掌门的收藏打窝。”
沈冲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张楚岚，落向山林深处。
“的确，张楚岚都出现在这儿，说明公司早就盯上秦岭，咱们一路上却畅行无阻，没有任何人阻拦。”
窦梅的声音依旧温和。
“看来不是没人拦，是人家故意放咱们进来。”
高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龙虎山那一夜，他们四人也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走入五方禁炁阵，直到阵法启动，漫山遍野的全性门人才发现自己成了公司网里的鱼。
若不是丁嶋安及时出现，他们四个未必能完整地走下龙虎山。
“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高宁率先表态。
“这笔买卖显然不太划算，贫僧是不想再往前了，诸位施主意下如何。”
沈冲也点了点头。
“我也退出，这笔生意的风险已经远远超过了收益。”
窦梅转身看向来时的路。
“我也走，我虽然对掌门的藏品感兴趣，但命更重要。”
夏禾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退出呗。”
夏柳青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人叫来，路还没走到一半，你们就准备回去？”
“夏老，帮忙是一回事，但是明知道前面是姓赵的布的打的窝还往里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冲说完，便不再解释。
梅金凤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挽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想走就走。”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陪我送命。”
高宁、沈冲和窦梅不再犹豫，准备沿着原路下山。
夏禾却没有动。
沈冲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望着她。
“你不走？”
“买卖确实不用做了，我本来也对那些藏品不感兴趣。”
夏禾迎着山风，望向张灵玉气息传来的方向。
“不过我现在倒是有兴趣了，张灵玉和吕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高宁三人。
“放心吧，有这俩混蛋在，我不会有事儿的。”
“至于你们，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位赵处长在打窝，就别往里面凑了。”
说到这里，夏禾忽然转过头，万分妩媚的看向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张楚岚。
“你说是不是，张楚岚？”
张楚岚迎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干脆不再装傻。
他干笑两声，冲夏禾竖起大拇指。
“夏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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