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颜轻轻揉着被掐出一圈红印的皮肤,抬眼幽怨地瞟着陆靖骁。
陆靖骁淡淡吐槽:“真搞不懂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
方才巷子里那两个地痞骚扰她和未央的事到了嘴边,楚颜颜又默默咽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再多费口舌掰扯。
她立马转移话题:“咱们赶紧去找萧长乐!”
方才少女脸上那点委屈神色全被陆靖骁看在眼里,他却没有多追问,说到底二人本就不算熟识。
“我运轻功带你们上楼。”陆靖骁轻咳两声,耳根莫名有点发烫,别扭补充,“你们俩抱紧我。”
楚颜颜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哦哦,好!”
她是穿越来的,脑子里压根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条条框框,大大方方上前环住他的腰。陆靖骁足足高出她一个头,搂脖子实在费劲,搂腰反倒自在不少。
一旁未央乖乖贴过来,小手抱住陆靖骁的大腿,软乎乎开口:“陆哥哥,我抱紧啦!”
陆靖骁垂眸冷着脸盯了小姑娘几秒,干脆伸出大手一把将她捞起来,稳稳夹在胳肢窝底下,免得等下踏瓦时失足摔下去。
心里默默腹诽: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傻丫头。
确认两人都抓牢自己,他往后退半步蓄力,脚尖轻点墙面,整个人凌空翻上高高的围墙。脚下瓦片只发出极轻的响动,他踏过层层错落屋脊,身形轻盈如飞鸟。
楚颜颜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成圆圆的O型。
她自己虽说也学过一点粗浅轻功,但跟陆靖骁这般飞檐走壁的本事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楼下名花楼喧嚣不断,脂粉香气、丝竹乐曲、男女嬉笑打闹的杂音层层叠叠,陆靖骁目光一扫,精准锁定芙蓉独居的厢房,单手扣住窗沿,翻身轻巧跃进屋内。
三人双脚刚落地,还没等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一道清冷女声缓缓响起:
“陆世子既然已经出钱将我包下,何必放着正门不走,偏要翻墙越窗?”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微光衬得屋内人影清晰。
这位人人称作芙蓉的萧长乐,半点没有楼里其他姑娘浓妆艳抹的风尘气,素面淡雅,生得一副柔和鹅蛋脸,鼻梁纤细秀气,一双秋水眼眸藏着化不开的淡淡愁绪。
身上一袭素色长裙衬得身形单薄纤细,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连半点珠花金饰都无,清雅得如同月下静立的白荷,和周遭喧闹浮华的名花楼格格不入。
可当她视线落在未央身上那一刻,方才从容淡漠的伪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疏离温和的眉眼猛地一颤,眼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眼底翻涌着惊喜、心酸与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未央?是你吗?真的是我的未央?”
陆靖骁顺势松开夹在腋下的小姑娘,未央立马挣脱束缚,迈开小腿朝着姐姐狂奔过去。
姐妹二人紧紧相拥,埋在彼此肩头,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晌,萧长乐松开妹妹,转头看向陆靖骁,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陆世子,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把未央带到我面前的,这份恩情,长乐铭记在心。”
话音落下,她屈膝就要跪在地上,对着陆靖骁深深磕头。
陆靖骁眉头一皱,微微侧身避开:“帮你的不是我,是这位元福郡主。”
萧长乐眼里满是茫然,连忙转头看向楚颜颜,看清少女模样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上回碰面楚颜颜刻意换上轻薄纱裙,装作楼里谋生的风尘女子混进来,她当真以为对方是同楼的姐妹,万万想不到,这看着一身市井气的姑娘,竟是金尊玉贵的当朝郡主!
巨大的落差砸得她心神恍惚,来不及多想,直直朝着楚颜颜跪拜下去:“郡主大恩大德,长乐无以为报,若有来日,我甘愿为郡主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姐妹二人久别重逢,积攒许久的心里话如同决堤洪水,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
楚颜颜和陆靖骁安静坐在一旁旁听,楚颜颜困得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
她一早就要起身赶去上朝,奔波一整天根本没捞着片刻休息,上下眼皮疯狂打架,不知不觉脑袋一歪,直接靠在陆靖骁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陆靖骁侧头看着少女安稳熟睡的侧脸,本想伸手把她推醒,可指尖刚碰到她肩头,又顿住了——稍微一动,这小姑娘保准立刻惊醒。
再看床榻上相拥倾诉的姐妹,他总不能上前打断二人,开口让长乐挪位置给郡主睡觉。
陆靖骁在心底暗自叹气:这哪里是什么娇贵郡主,分明是位难伺候的小祖宗。
眼见夜色越来越深,总不能把未央留在鱼龙混杂的名花楼,小姑娘依依不舍和姐姐道别。
陆靖骁伸出胳膊,轻轻推了推靠在自己肩头酣睡的楚颜颜,心里忽然冒出逗弄她的念头,故意压低声音调侃:“醒醒,擦擦你嘴边的口水。”
楚颜颜迷迷糊糊抬起手,下意识往自己嘴角胡乱抹了两把,指尖干干净净,半点水渍都没摸到。
陆靖骁瞧着她这副傻乎乎懵懂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眉梢肆意向上扬起,往日紧绷锋利的唇线大大方方向上勾起,一双漂亮桃花眼盛满细碎温柔笑意,浑身漫开一股不受拘束的桀骜少年气。
平日里淡漠疏离、冷若冰霜的长相,此刻染上鲜活艳丽的少年锐气,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楚颜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却半点没有生气,反倒直愣愣盯着他,看得入了迷,脱口而出:“桃花眼世子,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听见这句夸赞,陆靖骁反倒像是闹别扭一般,飞快敛去脸上所有笑意,重新恢复那副冷淡疏离、爱答不理的模样,仿佛方才笑得张扬耀眼的人根本不是他。
楚颜颜懒得理会这个口是心非的死傲娇,抬脚缓步走到萧长乐面前,放轻声音询问:“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如实和我说吗?”
萧长乐轻轻颔首:“郡主尽管发问,长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初将军府出事,罪臣家眷本该发配教坊司,你怎么会被送到名花楼来?”楚颜颜心底满是疑惑,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暗中调换犯官家眷的去处。
萧长乐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指尖紧紧攥紧衣角:“我原本确实该被送入教坊司,可不知是谁暗中动了手脚,半路把我转送到这里。他们还拿我卧病在牢里的母亲要挟我,说若是我敢反抗不从,就直接断了母亲治病的汤药。”
“我娘亲本就体弱多病,牢狱之中更是无人照料,我实在不敢拿她的性命冒险,只能留在这楼里苟活。好在我一直守着底线,只抚琴卖艺不肯卖身,但凡有人要强逼我,我便以死相逼,就这么艰难熬了半个月。”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