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0章 全都疯了

    金銮殿内,鎏金龙椅高高伫立,满朝文武手执笏板,垂首肃立。

    楚颜颜立在朝臣侧边,眼帘轻轻垂下,瞧着一副安分恭顺的模样,源源不断的心声却在满殿官员脑中翻腾不休。

    景元帝指尖翻过摞得高高的各地奏疏,抬眼望向阶下户部一众官员。

    “江淮诸州今夏农事如何,粮仓储备可否充盈?”

    户部尚书快步踏出朝班,脊背绷得笔直,语调四平八稳。

    “启禀陛下,江淮风调雨顺,圩堤牢靠,稻禾长势喜人,各府赋税已陆续清点入库,并无灾异。”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官员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淮乃是北晟的产粮重地,倘若此处爆发灾患,整个朝堂都要跟着动荡。

    【不对劲宿主!我刚刚检索情报,江淮分明闹了灾情!】

    方才还在和楚颜颜唠嗑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户部尚书身子猛地一晃,双腿一软直直跪伏在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户部尚书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身体又不舒服?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好像经常有人在朝廷身体不舒服啊,看来金銮殿风水不好,也可能是上班实在太累了。】

    景元帝脸色微微沉下。系统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错,眼下这般光景,摆明是地方官员联手将灾情死死瞒住。

    段太医动作熟稔地过去救治他,假意要为尚书诊脉,主要还是给楚颜颜装装样子,免得她起疑心。

    【陈尚书好可怜呐,都病成这样尚且坚持上朝。】

    陈尚书心底暗自哀嚎:谁生病了!我这是被你那个系统的情报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

    【系统,把江淮的灾情讲给我听听。】

    【平安县的县令私吞了修筑堤坝的银两,抱着侥幸的心思赌汛期不会来临。结果他运气不好赌错了,汛期大水汹涌冲垮堤岸,洪水顺势淹没下游三座县城,成片的稻田尽数浸泡在浊浪之中,当地百姓只能拖家带口逃难。】

    【县令闯下大祸之后直接卷财物逃之夭夭。知州生怕承担罪责,索性把消息全部压下。灾情一日日恶化,前年陛下刚彻查过江淮的贪腐案,一旦上报,河工失察、防灾懈怠的罪责,连江淮巡抚都要丢掉乌纱。】

    【一众官员便串通到一处,严令州县封锁所有急报,打算硬扛到洪水自行退去,靠着瞒天过海蒙混过关。户部收到的文书全是粉饰太平的假话,所以陈尚书方才才禀奏境内平安。】

    陈尚书每听完一句,身上的冷汗便淌得更凶,衣衫后背很快就浸出一大片湿痕。

    【眼下正值盛夏,水里漂浮着淹死的牲畜,还有来不及撤离的百姓尸身。暑气熏蒸之下,尸首一旦腐坏污染水源,很快便会掀起大范围的瘟疫。】

    “瘟疫”二字钻入耳中,景元帝的眉头骤然紧紧拧起。

    古往今来瘟疫向来叫人心生畏惧,传染性极强,无数百姓会因此殒命。

    江淮的粮田已经遭洪水损毁,如果瘟疫接踵而至,粮价势必疯涨,民间民心极易动荡,赈灾控疫更是要耗损数不清的钱粮人力。

    大殿之中漫开一阵诡异的沉寂。

    事态已经严重到绝不能够坐视不理。

    楚颜颜模仿其余朝臣的姿态,往前踏出一步出声进言。

    “皇伯父,臣女有事禀报。”

    景元帝心里清清楚楚她想要揭发此事,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颜颜,朝堂之上,公私需要分清。”

    楚颜颜立刻调整说辞。

    “是,陛下。臣女接连两日做梦,梦见江淮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臣女认为朝廷应当派遣官员前去核查一番。”

    她平日里极少踏出王府,按理绝不可能掌握户部都未曾呈报的内情,拿梦境当作借口是眼下最稳妥的托词。

    景元帝被她这套说辞气得失笑。

    “做梦?”

    楚颜颜面上摆着一副万分诚恳的神色:

    “没错,接连两次。”

    站在队列里的楚昭奕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终究还是小姑娘,朝堂之上搬出托梦的说辞,满朝文武哪里会采信这种虚无缥缈的缘由。

    “臣愿意相信郡主所言!恳请陛下派人赶赴江淮查验水灾实情!”

    沈相率先踏出班列,躬身下跪。

    接二连三,一大片大臣紧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

    楚昭奕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处。

    …………

    他不过短暂离开京城一阵子,这帮朝中重臣怎么全都跟着郡主疯了?

    景元帝扫了眼跪了黑压压一片的文武百官,心底暗骂,这群老狐狸,个个是人精中的人精,最会审时度势、见风使舵。

    谁都清楚颜颜说的事一定是真的,跟着附和就是捡功劳。

    他无奈颔首,顺势拍板:“既然众臣皆有此意,此事便当正事来办。”

    话音刚落,方才吓得冷汗直流、差点瘫软在地的户部尚书,瞬间原地支棱起来。

    他腰杆一挺,火速从地上爬起,抢在所有人前头出列,一脸大义凛然、誓死报国的模样。

    “陛下!臣请命彻查江淮一案!”

    “若真有官员胆大妄为、瞒报灾情、鱼肉百姓,臣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一人!愿戴罪立功,以正朝纲!”

    那模样,诚恳又忠心,仿佛方才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的人根本不是他。

    景元帝心里透亮,户部尚书多半是被蒙在鼓里的,既然他是清白的,交由他查办再合适不过。

    只是此刻帝王心头半点轻松无存,只剩沉甸甸的烦躁。

    江淮粮田尽毁,后续饥荒、瘟疫双双悬顶,桩桩件件都是塌天大祸。

    最致命的是——国库干净得比他龙颜还光溜。

    空空如也的国库,拿什么赈灾?拿什么安抚流离失所的万千灾民?

    简直是天大的难题!

    “罢了,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即刻启程核查,不得拖延。”景元帝沉声道。

    满朝肃穆,君臣各司神色,唯独站在队列中的三皇子楚昭奕,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麻木无语。

    他:(-ι_- )

    离谱!太离谱了!

    就因为楚颜颜一句随口的“做了两个梦”?

    堂堂北晟朝堂,文武百官齐聚,竟然真要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去查一处子虚乌有的灾情?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一本一觉醒来所有人都疯了唯独他不变的剧本。

    这朝堂,真是一天比一天看不懂了,淦!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