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陆婉婉第一次在他和枝枝的床上。
巨大的羞愧和羞耻,交织在他的心里。
他对不起枝枝,对不起岳父,对不起他和枝枝的两个孩子。
可人啊,一些恶的底线,一旦突破了,就真的不要脸了。
陆婉婉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屑地瞥了谢绥安一眼,她就是撕下谢绥安对王金枝那最虚伪的。
七年了。
她陆婉婉得到了谢绥安所有的钱,得到了谢绥安的人,让谢绥安对自己,随叫随到。
哪怕是王金枝生孩子大出血的当晚,谢绥安都在她的床上。
王金枝跟张七宝一样,都是冤大头。
七年,白养着谢绥安,还白养着谢绥安的家里人。
赔钱货,倒贴女,简直就是王金枝最真实的写照。
陆婉婉只要一想到,王金枝那些痛苦难熬的时刻,只要一想到王金枝跟个傻子一样,被她和谢绥安耍的团团转,就恨不能仰天大笑三声。
她,王金枝,一个乡巴佬、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的臭文盲,凭什么比他陆婉婉过得好。
陆婉婉就喜欢这种偷偷报复的快乐。
“张七宝把钱和粮食都装走了,他可真是个怂货,都抓奸在床了,连闹都不敢闹……”
“谢绥安,你这个月的工资在哪?”
陆婉婉迫不及待地去翻谢绥安的口袋,数了数口袋里的钱。
除了这个月30块钱的工资,竟然还多出了10块钱。
陆婉婉不用想,也知道是王金枝省吃俭用,给落难的谢家人省下来的。
她想都没想,全部都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这个月这40块钱不够,谢绥安你再给王金枝多要20块钱。振东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听说,王富贵给王宝宝,弄了一个县小学的名额,振东也7岁了,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些年,你这个亲爹,也没管过什么,这个名额,你得给振东要过来……还有学费,你这个当亲爹的,得出。”
“对了,你们小学这个季度是不是有一个老师的名额?你帮我打听打听,趁张七宝还没有闹,张家人还不知道,得赶紧让张家给我落实一个工作。”
陆婉婉坐在王金枝的梳妆台,用王金枝的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见谢绥安始终一言不发,音量陡然拔高,故意要让外边的人听到点什么:“谢绥安,你不能不管我和两个孩子!”
谢绥安终于不哭了,他没有起来,也没有被陆婉婉吓到,只是平静无波的看着陆婉婉。
看着这个女人贪婪丑陋的嘴脸,看着这个女人难看至极的吃相,他竟然刚才跟这么个女人,在他和枝枝的床上。
可真脏啊!
还想要宝宝的名额。
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不就是撕破脸吗?
他都脏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大不了一起下阿鼻地狱。
谢绥安开始一句句质问陆婉婉,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
“陆婉婉,你有几个奸夫?振东和秀娥,真的都是我的孩子吗?”
“我早该想到,你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七宝说,那对双胞胎也不是他的孩子,那么振北呢?”
“振北,是七宝的孩子吗?”
“还是,你根本分不清,你生的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
“陆婉婉,振东和秀娥,跟我谢家人长得可不像,你脏成这样,又凭什么说,他们是我的孩子?”
“我不会认的。”
“谁知道那两个野种,是你跟哪个男人苟合的产物?”
陆婉婉被气到浑身发抖,把梳子重重摔在梳妆台上,梳妆台的镜子磕到了墙上,摔了个粉粉碎。
谢绥安看着陆婉婉渐渐疯狂的脸,没有半点退缩。
“陆婉婉,别说什么青梅竹马,别说什么最爱我,只爱我,太恶心。”
“你也不用吓我,张七宝都不闹,你觉得枝枝知道了,会闹吗?整个村里,偷女人,打女人的男人那么多,也没见哪个女人离婚的。”
“陆婉婉,我都脏成这样了,脸都不要了,你觉得我还怕什么?大不了我今天晚上就跟王金枝摊牌,离婚也好,不离婚也罢,总归我还是两个孩子的爹,反正我们谢家也快平反了,我怕什么?!”
“反倒是你,一个糟烂货,一个破鞋,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还能在张家人面前,端你大小姐的架子吗?张七宝窝囊,张三盼可不窝囊,张三盼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到时候,你和你娘家人,还能安生吗?”
“还有你那几个野种,哈哈哈,这辈子都会活在别人的眼光中,一个破鞋的娘,一辈子抬不起头。”
“谢家永远要我,陆家,还能要烂透了的你吗?别忘了你们陆家还想着靠我们谢家平反,要是陆家人知道你得罪了我,毁了全家回城的路,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陆婉婉一听到自己的娘家人,脸色煞白。
她不想认输,不想拿捏不住谢绥安,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逼得太狠。
事情闹大了,她就完了,孩子也完了,娘家也完了。
张七宝傻,不敢闹。
谢绥安,是有男人的骨气的,他被逼急了,是真的敢闹。
王金枝真的舍得跟谢绥安离婚吗?
到时候谢家平反了,王富贵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放过让自己的两个外孙,跟着谢家人回城吗?
谢家,一旦平反,以谢老爷子的职务和人脉,谢绥安的孩子,该是多金贵的存在。
她不能闹,她要忍,要抱住谢绥安这个大腿,帮陆家平反,帮她回城,让她和谢绥安的两个孩子,成为真正的谢家少爷。
陆婉婉扭曲的脸慢慢复原,像是捏成团的纸,一点点被铺开,想要恢复往日的样子。
只是那折痕太多,太明显,哪怕铺开,也都是斑驳脏乱的痕迹。
陆婉婉回身爬到炕上,抱住嫌恶看着他的谢绥安,她的心很疼,这是她的初恋,是她在最美好,最干净的时候,遇到得了白月光一样的少年。
可现在,他们都脏了。
“绥安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要宝宝的上学名额,”陆婉婉肉疼地拿出刚放到口袋里的40块钱,狠狠心,数出了10块,刚想要递给谢绥安,手里所有的钱就都被谢绥安一把夺走。
在陆婉婉变脸之前,谢绥安数出10块钱,扔给陆婉婉:“这10块给那两个孩子,陆婉婉,他们最好是我的种,要不是,我定让你们陆家付出代价。”
陆婉婉攥紧那10块钱,想要面目狰狞,又死死忍住,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绥安哥哥,你相信我,我骗谁,都不会骗你,振东和秀丽真的是你的孩子?我发誓。”
陆婉婉走了。
谢绥安穿好衣服,把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拆了下来,他要彻底洗干净这个恶臭的味道。
他要给枝枝去买衣裳。
去给宝宝和豆豆买玩具买糖。
他要去给家里人寄钱,母亲的腿伤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家里人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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