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七宝的路。
越来越清晰。
而陆婉婉的路。
乱了。
振东，丢了。
张秀娥穿得像个小乞丐一样。
自己跑回了北巷村。
陆婉婉正抱着振西吃肉包子。
白天陆婉婉不敢在张家老宅开火，怕被人发现。
包子是昨晚三赖子带给她的。
昨晚三赖子还给她留下了10块钱。
陆婉婉见到张秀娥就开始骂。
“死孩子，跑哪里去了？”
“不是让你们好好在姥姥家待着吗？”
“振东呢？秀丽呢？”
张秀娥一声不吭，埋头吃包子，狼吞虎咽的。
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陆婉婉知道这孩子饿极了。
半大的孩子，都跑半个月了。
都快急死她这个当妈的了。
她给张秀娥倒了一碗水。
又去院子里接了点冷水，打算给张秀娥简单擦洗一下。
张秀娥一口气吃了两个肉包子，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水。
才终于把气喘匀了。
“妈，我哥丢了！”
张秀娥把这些天的遭遇，一点点说出来。
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陆婉婉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主意。
他们竟然去了县国营饭店找张七宝。
可县国营饭店的人说，张七宝早就辞职了。
把他们俩轰了出来。
后来他们饿了，哥哥就去偷馒头吃。
被人追着打。
她和哥哥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车站。
后来就跟着一群小乞丐学着要饭吃了。
有一天，小乞丐们说，有个叫张七宝的人在找姐姐。
悬赏一万元。
然后，张秀娥就找不到张振东了。
陆婉婉也早就知道张七宝悬赏一万元找张六盼。
一万块。
张七宝可真有钱。
那原本都是她陆婉婉的钱。
这几天陆家人也来找过陆婉婉几次。
他们不知道陆婉婉就住在张家老宅里。
看张家老宅锁着大门。
她的三个弟弟转悠了几圈就走了。
张六盼在哪里，陆婉婉自然是知道的。
熟人作案。
可是那个熟人，陆婉婉真不敢惹。
一万块。
别人可能动心，可那个人不会交出张六盼的。
想到张六盼，陆婉婉就掐住了手掌心。
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都有男人要。
“秀丽呢？”
张秀娥吃饱了饭，就想睡。
她好困。
她迷迷糊糊地说道：“秀丽在姥姥家门口睡着了。”
说完就一头栽到了炕上。
陆婉婉满心愁绪，又担心张振东，又牵挂张秀丽。
晚上，刮起了大风。
陆婉婉把两个孩子，放到了另外的房间。
大炕上，她铺上了脏乱破旧的被子。
那被子的味道令她作呕。
她每晚都生不如死。
可为了三赖子手里的钱，她不得不忍。
今晚她打算先答应跟三赖子结婚。
从三赖子手里先要出那300块钱。
她打算每个月，给母亲20块钱。
至少先把自己手里这四个孩子，安排好。
她想的很好，她以为三赖子在她的掌控中。
却不知道一个游走在钢丝线上的人，他自己随时都会掉进深渊。
又怎么能拉住一个大人，并四个孩子呢。
县郊区的小树林里，一群男人围在空旷的地上。
地上铺了一块布，布上是黑色的牌九。
要说这三赖子也是无知无畏的。
兜里没有多少钱，却也敢赌。
前些天，他赢了不少，早就被人盯上。
今天，三赖子刚开始还是赢，赢了200多。
可越到后面越输。
赌徒往往就是三赖子这种。
赢了几次，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输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肯罢手。
总觉得下一次就能翻盘。
三赖子的钱都输光了，又借了不少。
他是个愣的，根本不考虑偿还能力。
一直借到了1000块。
连赌场都不肯借了。
赌场的人要跟着他，马上回家拿钱。
三赖子哪里有钱。
在赌场，就跟人耍了无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平民百姓怕这种无赖，可赌场里都是什么人。
看到三赖子耍赖，直接断了三赖子一条胳膊。
“小子，告诉你，今天要么把钱交出来，要么一条胳膊，一条腿，死了，我们有人陪着死。”
三赖子被打断了一条胳膊，早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眼看那铁棍子就要砸向他的腿。
生死关头。
一句话冲口而出。
“我用女人抵！”
半夜。
三赖子没有翻墙头，他第一次从破洞进了张家老宅。
陆婉婉等的时间太长，早就睡着了。
三赖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粉。
这包药还是之前从王根生手里拿到的。
老兽医给村里的母猪配的催情药。
三赖子把药全部倒进水杯里，手半点没有抖。
在他看来，陆婉婉跟他是睡觉。
跟王长根是睡觉。
跟谢绥安是睡觉。
跟张七宝也是睡觉。
已经跟这么多男人睡了。
再多被几个男人睡。
也没什么。
反正他也不嫌弃。
下药也只是怕陆婉婉拗不过弯。
闹起来，不好收拾。
下了药，人就乖了。
让干什么干什么，他也好背出去。
熟睡的陆婉婉被三赖子摇晃醒，毫无防备地喝了三赖子拿给她的水。
陆婉婉觉得自己身上好烫。
浑身无力。
这种感觉，她好像有过。
三赖子给她潦草地穿上衣服，把她背起来。
陆婉婉想要喊，想要推开三赖子。
却浑身无力。
三赖子就这样在黑夜里，堂而皇之地把陆婉婉背到北巷村的村口。
赌场的人，等在那里。
“大哥，真是个漂亮娘们！”
年轻的小弟仔细验了验陆婉婉的脸，压着声音说道。
“这么漂亮的娘们，真是你媳妇？”
带头的人怕是良家妇女，惹上麻烦。
三赖子早就被这些人吓怕了。
顺着嘴瞎说：“是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家里是黑五类，偷情被抓了，就跟了我。”
“皮肤白的很，腰上还有老子昨天咬的牙印呢。”
年轻的小弟掀开陆婉婉的衣服看。
“大哥，真有。”
“人我们带走了，半个月后，你来领人。”
“要是人出来了，惹出什么事——”
“不会，不会”，三赖子连连摇手，“她给我生了四个娃呢，她不敢。”
年轻的小弟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个大姑娘，都是四个孩子的妈了啊！”
陆婉婉被扔到了三轮车上。
一块黑色的布蒙住了她的头。
她的眼泪浸透了那块黑色的布。
她拼命想要动动手脚，换来的却是一个男人放肆的抚摸。
永远不要觉得跟一个烂人纠缠没什么。
有些烂人，你遇到了，就不得不搭进去自己的一生。
很多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你与恶魔为伍，深渊便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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