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体。
已经没有知觉了。
嗓子也喊不出声音。
男人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孩子。
心里怨恨。
见一次 打一次,都撵不走。
把门关上,还偷偷跳窗户进来。
他养了四年。
够够的了。
现在他一看到这个孩子的手指,就犯恶心。
男人放下皮带,喘着气,坐到了外边的饭桌上。
大口大口的吃饭。
躲在角落里的孕妇,慢慢地扶着墙,站起来。
也坐在桌子旁边一起吃。
“吃光,不要留饭。”
“菜汤和锅里剩下粥的都锁在柜子里。”
“不要让那小杂种吃到家里一粒米。”
“出去的时候,把窗户也全都封住。”
“记住了,别心软,他回来一次,打一次。”
男人是清洁队的正式工。
有固定工资,以后还有退休金。
看女人大着肚子不说话,恨铁不成钢。
“我一个月就挣这么点钱,他多吃一口,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少吃一口。”
“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种。”
“亲爹妈都不要,咱们养了他四年。”
“够可以了。”
“以后这个家门就不能让他进。”
“孩子以后有个六根手指的哥哥,也得被人笑。”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一会儿把他扔出去,别让人看见。”
“以后邻居问,就说孩子去找他亲爹妈了。”
男人很快吃完了饭。
走到浑身是伤的小男孩身边,咬咬牙,又用脚狠狠地踢了两下。
要打狠一点。
打得他记住疼。
再也不敢回来。
孩子像是沙包一样。
被踢到了墙上,又落下来。
衣服上的血全都渗了出来。
男人简直烦透了。
对着地上的孩子低吼。
“记住了,我们不是你爸妈,这也不是你家。”
“以后再敢回来,我打死你!”
地上开始有了斑驳的血迹。
男人用脚把男孩踢到了门边。
孩子已经疼晕了过去。
蜷缩的身子被男人踢得松散开。
一条细细的胳膊沿着血迹耷拉着。
大拇指旁边多出来的那根手指。
不正常的,畸形地延伸着。
看着惊悚又触目惊心。
“晦气!”
男人最后骂了一句。
把床边的板凳一脚踢开。
板凳撞在墙上,发出咣当的脆响。
地上的孩子已经不动了。
那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小小的身体应激一般又把自己蜷缩起来。
男人躺到了床上。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男人打起了呼噜。
女人回厨房盛了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把剩菜汤,倒在粥里。
走到男孩身边,想要给孩子吃一口。
可想到男人说的话。
又看看男人扔在地上的皮带。
在小男孩缓过来的余光里。
把剩饭一股脑倒进了泔水桶里。
半夜的风。
吹得人浑身发冷。
大着肚子的女人把怀里没有什么重量的孩子,扔到了垃圾场的狗尾巴丛里。
“以后别回来了。”
“再回来,他真的会打死你。”
女人看了看周围遍地的垃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在这捡的你,再把你扔回这。”
看着小男孩乞求的目光。
女人在这样脏乱的地方,闻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人也变得恶狠狠的。
“再回去,我也打死你!”
周满月五岁那年。
张七宝把天官赐福右边的两所院子也买下来了。
周孤生买下了自己左边另外三家的院子。
“周孤生,你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你烦不烦!”
张七宝看见周孤生就有气。
这些年,这死东西,没少背着他,对他六姐动手动脚。
他恨不能打死这坏东西。
偏偏这几年,他六姐对周孤生越来越依赖。
“这么大片的房子,全得重新盖,现在盖房子都用红砖块。”
“我已经打听了哪里有烧砖的窑,还有预制板。”
“七宝,现在最挣钱的就是包工头!”
“重新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了。”
“县里的粮站,县里的中学,都需要大的工程队。”
“我有人,有钱,再加上你的脑子,咱们组建个安县最大的建筑队。”
“有钱不赚是傻蛋,这遍地是钱,你到底捡不捡!”
张七宝当然要捡。
上辈子,张七宝死的时候,房子还很值钱。
一套县城的,平方大点的房子,就上百万。
市里的房子,稍微好点的小区,别墅都是上千万。
他那时候看那重生剧。
自己就想,要是哪天他重生了。
就拼命攒钱,拼命买房子。
最好买个十几处房子,再买几条街的商铺。
他什么也不做,就收租。
子子孙孙,有这些房子的租子,直接躺平。
无需大富大贵,他没那么大本事,担不住。
富甲一小方。
小富即安就行。
这几年政策松动。
张七宝低调地收了不少私人的房子。
只要有人出手,他看着合适就买。
他进行的很隐秘,尽量不让太多人知道。
那些房子有些直接做了张家的商铺。
有些直接租出去。
现在个体经营了,小商小贩遍地生花,都需要场地。
京市他给他二姐租的那套四合院。
房子到期后,见那家人没有回国的打算,张七宝也买了下来。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离婚的女人。
尤其是他二姐这种,断情绝爱的女人。
他二姐完全没有再婚的打算。
哪怕张四盼给张二盼介绍了好几个军官。
张二盼都丝毫不为所动。
“我就是个乡下人,伺候不了大官。”
“再说了,我自己过习惯了,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不想找个男人伺候,还得被婆婆管着。”
“想到跟一个男人的一大家子过,我就恨不能直接去撞墙。”
张二盼一心扑在自己的裁缝铺子上。
攒点钱,就学着张七宝在京市买房子。
听到张七宝说,以后京市的房子最值钱。
至少一百倍的翻价。
张二盼和张四盼,四只眼睛一红。
姐妹俩一口气买了好几处京市的房子。
她们俩疯了一样,瞎折腾还不够。
还非要拉上张七宝。
好像京市的房子多了,他们张家全家就都会搬到京市一样。
“你懂什么?!外地人在京市没房子,跟本地人说话,都矮了一头。”
“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啥都不干,就跟你学,往外出租,收租子。”
“为啥这几套写你的名字,你心里没数吗?借你的钱都不还了,房子抵了,我们在京市得有个大大的娘家。”
张七宝已经管不了自己的六个姐姐。
他现在见到姐姐们,就恨不能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
大姐谈了一个对象。
他奶奶的。
他千挑万选,想要选了老实本分的,最好是在厂子安安分分上班的。
张大盼倒好。
跟周孤生手下一个小混混好上了。
俩人就那么明晃晃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好上了。
又是送饭,又是送花。
他大姐以前还骂他,能不能好好上班,本本分分过日子。
现在倒好。
“七宝,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行自由恋爱,你大姐我也想通了。”
“王建国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我也该开始自己的第二春。”
“这几年,我没少找妞妞和啾啾。”
“你也知道,那俩孩子……”
“不认我……伤透了我的心……”
“我死心了,我认了。”
“我也得再生个儿子,往前走,老了也有个人养。”
张七宝没想到自己人到中年,还要感受一把,什么是姐姐坠入爱河。
那小混混早年就跟了周孤生。
三十七八岁,也没结婚,管着周孤生的运输队。
“俺就想讨个能安安生生在家做饭的老婆。”
“张大姐做饭好吃,我就惦记这口热乎的。”
“我不敢欺负她的,老大说了,敢对大盼不好,他就拿菜刀砍了我。”
五大三粗的一个黑脸汉子,捧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摘来的野花野草。
开了一夜的货车。
大早上站在天官赐福的门口。
“大盼,跟俺领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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