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就是天堂。
十年前。
陆婉婉心心念念跟着谢绥安回城。
十年后。
陆婉婉心心念念跟着谢绥安出国。
出国梦。
陆婉婉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她不是不知道谢绥安靠不住。
可只要出去了。
一切重新开始。
她一定能翻身。
谢绥安忍着恶心,与陆婉婉虚与委蛇。
这些年,无数个梦里。
他一点点在想,要把陆婉婉怎样,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是陆婉婉毁了他!
明明他就要高考了。
明明他就能带着他的枝枝和孩子,回城了。
就差一点。
遗憾、痛苦、仇恨。
日夜啃噬着谢绥安的心。
恨一个人到了极致,疯狂的念头就会兴起。
只要能报复那个人,甚至不惜犯罪。
可为了那么个烂人。
不值。
一直到谢绥安知道了偷渡的一些内情。
有些人,怀揣着出国梦,交一大笔钱。
以为到了外边就能翻身。
却不想,要么葬身大海。
要么上岸了,也是黑户,一辈子当个无根人。
还有更惨的一种。
落入人贩子,黑老大手中。
卖身、残害、刺青、剥皮。
原本谢绥安也只是想想。
毕竟做这样的事,踏过的不仅仅是良知。
还有最后一丝人性。
可王金枝嫁给了宋景明。
她居然嫁给了宋景明。
还给宋景明生了一对龙凤胎。
他那么爱他的枝枝,怎么会看不出枝枝爱一个人的模样。
王金枝爱上了宋景明。
人最怕的不是得到,而是得到了又失去。
明明是自己怀里的珠宝,却被人夺走了。
越是有人争夺,那珍宝就越发可贵。
十年。
那珍宝还升值了。
而失去的人,没有过更好。
反而历经世事。
越发懂得,真心可贵,真心无价。
真心,可遇不可求。
谢绥安想要找宋景明的麻烦。
更狠的回旋镖扎向谢绥安。
还带着倒刺。
越仔仔细细地查宋景明。
谢绥安就越恨陆婉婉。
恨不能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恨不能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宋景明活成了他谢绥安最想成为的样子。
单位骨干。
科研领头人。
满脑子都是电站,水站。
一心只想赶紧让人们结束,拉闸限电的现状。
哪怕是个小小的钉子。
宁为国之牛马。
那曾是他们那个年代,他和宋景明这样的大院子弟,最意气风发的梦想。
那曾是他们最崇高的信念。
宋景明做到了。
爱人。
被仇人所夺。
仇人。
光芒万丈,飞黄腾达。
谢绥安出国后,原本就伤了根基。
一点点查下去。
宋景明和王金枝的这些年。
情浓而圆满。
圆满到曾经的那些伤痛。
都变得没那么不可承受了。
人一旦自己过得特别特别好了。
过去的一些人,一些事。
就微不足道了。
谢绥安生生吐了好几口血。
他于现在的王金枝而言。
渺茫。
如尘埃。
越是坏人,他的人性,越是习惯性,拿捏软柿子。
宋景明太光明。
不能动。
可陆婉婉,烂到泥里的蛀虫。
不是心心念念要出国。
不惜拿出所有的钱。
她。
合该。
活在炼狱。
人性之丑恶,永远超出人的想象。
谢绥安怎么也没想到陆婉婉临走了。
竟然还能干出火烧张家老宅这样的大事。
谢绥安、周孤生、张七宝。
在陆家汇合了。
陆父、陆母、陆婉婉、陆家的三个儿子、14岁的振西,全都被捆住。
周孤生还查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
煤老板、秀娥、王根生、三赖子也全都被捆在了另一间屋子里。
关于陆婉婉的清算。
终于拉开了序幕。
张七宝见到谢绥安,愣怔了一下。
这辈子的谢绥安和上辈子的谢绥安。
差距太大了。
上辈子的谢绥安,美好地如同一幅画。
这辈子的谢绥安,阴湿的像只凹陷的鬼。
陆婉婉先看向了谢绥安。
“绥安,快松开我。”
“我们说好的,一起出国,一起重新开始。”
陆家的人全都惊愕愤怒地看向陆婉婉。
14岁的振西也麻木地看向陆婉婉。
陆婉婉根本不理这些人。
柔弱着肩膀。
楚楚可怜的,哀婉的,凄楚地看向谢绥安。
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没有男人能受得住。
“啧啧啧——”
周孤生感觉自己要吐了。
这么矫揉造作的女人。
他小舅子张七宝果然是个眼睛瞎的。
真辣眼睛。
陆婉婉抬头看了一眼周孤生。
眼神缩了一下。
身子也跟着缩了一下。
她又看向了张七宝。
看到张七宝那憔悴至极的面容。
报复成功的快感。
让陆婉婉哪怕被捆绑,依旧愉悦地笑起来。
“张七宝。”
“好久不见。”
“我送你的大礼,喜不喜欢?”
“你这样的窝囊废,有钱了又怎样?”
“在我陆婉婉这,你永远都是个活王八,窝囊废。”
陆婉婉内心无比笃定一件事。
张家的男人,从不打女人。
张望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本事的男人才把拳头对准自己的妻儿,有本事的男人,有力气都去外边闯荡了。”
张七宝平静的看着陆婉婉。
遭受背叛。
他认。
是他张七宝眼瞎,无能。
可他亲生的儿子。
他亲生的儿子。
从得知小狗尾是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一刻。
张七宝就再也无法把陆婉婉当成一个人看了。
牲畜不如。
张七宝上前,在陆婉婉得意挑衅的目光中。
动手了。
天官赐福小院。
小狗尾在装睡。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衣服是香香的。
被子是暖暖的。
一直有人抱着他。
像抱娃娃那样抱着他。
有很多人。
亲他的小脸。
摸他的小手。
连他的小脚,都有人摸来摸去。
昏迷的时候,他吃喝拉撒,全凭别人摆弄。
可他醒了啊。
他已经趁着没人的时候,睁开眼看过了。
他在一个很干净,很漂亮的房子里。
窗帘是绿色的。
地板是白色的。
还铺着黄色的、长长的垫子。
有书桌。
书桌上还摆着很多连环画。
他床边还摆了一个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桃子、苹果、还有剥开的大石榴。
那鲜红的石榴粒,太诱人了。
小狗尾伸出手,一点点往那边挪。
够到了。
够到了。
只掰一粒。
没人会发现的。
白里透红的石榴粒。
终于到手了。
小狗尾快速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闭上眼。
小嘴轻轻咀嚼。
张家六姐妹怎么可能不知道小狗尾已经醒了。
孩子受了那么大的苦。
那么大的罪。
她们都不知道怎么对孩子好了。
张三盼有生之年,再次体会了一把。
什么叫捧在手心怕掉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小英雄。
是她们张家的孩子!
“三姐,你看见没?”
“那双眼睛。”
张五盼压抑着想要跳起来大叫的兴奋。
小声再小声地尖叫。
“啊啊啊!”
“桃花眼!”
“跟七宝的一模一样。”
张二盼也扒着窗户,借着窗帘的遮挡,拼命伸着脖子往里瞧。
声音拼命压低,都抑制不住的激动。
“老三,你的眼可真毒。”
“这孩子不睁眼,我是真没看出来。”
“一睁眼,天爷爷。”
“闭着眼都知道是咱们张家的人。”
“太像七宝小时候了。”
“一模一样。”
“二姐,你小声点。”
张四盼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她好开心。
恨不得马上回京市敲锣打鼓地告诉傅家的人。
她有侄子了。
亲侄子。
小英雄。
七宝说了,等到处理好了陆婉婉的事。
就抱着小狗尾去京市。
让更大的医院,更大的专家,去看看孩子那只手。
张大盼想要靠近窗户,根本挤不进去。
张六盼哪管姐姐们的躲躲藏藏。
周孤生告诉她。
是七宝的宝宝。
她要抱七宝的宝宝。
小狗尾把小嘴巴埋进被子里。
用小手把石榴籽从嘴里拿出来。
刚想要睁开眼睛,再拿一粒。
小手刚伸出被窝。
门被华丽丽推开了。
五个盼在窗户外,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天奶奶!
谁知道她们些天,装得多辛苦!
一个没看住。
张六盼!
这个死妮子!
吓到孩子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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