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张七宝会掐她脖子。
上次在医院,她提到张六盼,张七宝就是掐她脖子。
还有最早的那次。
张七宝被土坯砸破了头。
竟然没死。
醒了也是掐她脖子。
张七宝也就这点手段了。
陆婉婉有恃无恐。
张七宝难道还真的敢杀了她。
她死了。
张七宝也得给她赔命。
况且,张家家大业大,姐姐多,亲戚多。
她陆婉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死就死了。
张七宝不敢死。
哈哈哈哈。
陆婉婉想到这里,就想痛快地大笑。
掐脖子而已。
她不怕。
陆婉婉没想到张七宝真的会用男人的力量去打她。
十几个耳光后,陆婉婉嘴角带了血。
张七宝停下了。
情感上,张七宝恨不能打死陆婉婉。
可从小的教养,骨子里的那种不能对女人孩子暴虐的心慈手软,在理智上控制住了张七宝。
张七宝恨透了陆婉婉。
陆婉婉这种女人,打死都活该。
张七宝知道的。
可是,极致的愤怒和仇恨之后,张七宝再看陆婉婉这个女人,只觉得好脏,好陌生,好没意思。
陆婉婉这种女人,让张七宝觉得打她,没一点意思。
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张七宝突然看着自己的手,说了一句:“好脏。”
张七宝去洗手了。
周孤生看懵了。
他知道张家的男人都不打女人。
可这不是打了吗?
已经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要打出了样子来啊!
周孤生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个家,没有他,得散。
张家人骨子里都太正了,要遵纪要守法,要行善要积德。
他妈的。
周孤生站到陆婉婉,看了陆婉婉两眼。
突然觉得也是。
打这么个脏女人。
真没什么意思。
碰一下,好像真的有点脏。
张七宝洗完手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谢绥安,对着周孤生说:“六姐夫,开始吧。”
周孤生被这一声六姐夫,叫美了。
真是不枉费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挖出了这么深的陈年往事。
周孤生手下的人先把煤老板和秀娥带了进来。
两个人紧紧相拥。
煤老板死死护住秀娥。
“火是陆婉婉放的,跟她没关系。”
陆婉婉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看向秀娥的眼里带了刀。
秀娥继续往煤老板的怀里缩。
煤老板拉着秀娥给周孤生下跪。
“周哥,周哥,我们可什么都没干过。”
“放我们走吧。”
煤老板使劲抱了抱秀娥,又指指鼻青脸肿的陆婉婉。
“周哥,这个女人是个贱人,是个烂货。”
“我怀里这个,年纪还小,她什么都不懂,跟我的时候,还是个雏儿。”
“我带她走,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在张家人面前。”
“小贱人!”陆婉婉对着秀娥狠狠骂道。
王根生的种果然都是坏的。
十八九岁的姑娘,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
看上一头猪。
没出息。
周孤生挥挥手,直接让煤老板带着秀娥走了。
“谢谢周哥,谢谢周哥。”煤老板赶紧站起来,搂着秀娥就往外走。
张七宝看了一眼秀娥。
她始终低着头,把自己整个人埋在煤老板的怀里。
上辈子秀娥是大学老师。
得到了马征哥一家很多的庇护。
这辈马征哥早早去了。
而秀娥,没有张家的托举和人脉。
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王根生和三赖子被带了进来。
陆婉婉看到三赖子时,没什么感觉。
看到王根生的时候,陆婉婉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头往后躲。
北巷村的人,哪里有人会不认识周孤生。
早年菜刀帮的帮主,如今整个县最大的富商之一。
“周家兄弟,有话好好说。”
“咱们无冤无仇,你何苦绑我。”
“火,是陆婉婉放的。”
“我把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
王根生一出来,就对着周孤生求饶。
周孤生踹了王根生一脚。
指指谢绥安。
“把你跟我说的,再跟他说一遍。”
“不要!”陆婉婉突然疯了一样,尖利地出声。
“王根生,你答应过我的!”陆婉婉整张脸都扭曲了。
像是自己要被撕开一层皮,为了护住自己的皮,不惜一切代价。
“别说,求求你,别说……”
“看在这么多年,我伏低做小伺候你的份上。”
“王根生,别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
“你想要跟三赖子一起,我都应了。”
“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振东和秀娥,都是你的孩子啊!”
陆婉婉终于崩溃地哭了。
如果谢绥安知道了,那么她这么多年,在王根生和三赖子手上,脏到了连她自己都恶心。
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根生嫌弃地看了一眼陆婉婉。
他看向谢绥安,笑了笑:“谢大少爷,这件事我也是在陆婉婉喝醉后,听到的。”
“就是当年你们全家被举报,家里有外来的信,全家下放,那个举报你们家的人,就是陆婉婉。”
“她知道你们家有外边的关系,她们家被下放了,她喜欢你……”
“这不,就举报了你们家,让你跟她做了一对落难的鸳鸯。”
谢绥安觉得自己的灵魂被钉住了。
他看向陆婉婉,目光一寸寸变冷。
当谢绥安这种人开始沉默,人性就开始退场了。
斯文人的发疯,往往是毁天灭地的。
张七宝静静看着谢绥安。
如果没有被举报,京城谢家的小公子谢绥安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是现在傅云归的样子,身居高位。
一切幸福,唾手可得。
张七宝又静静地看向连头都不敢抬的陆婉婉。
好毒啊!
一个女人怎么能毒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彻底毁掉他,甚至拉他全家下地狱。
张七宝不敢想,要是谢绥安没有娶王金枝。
没有王富贵在乡下的周旋和庇护。
谢绥安会是怎样的下场。
谢家全家人,除了谢绥安,其他人都是进过牢狱的啊!
张七宝又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这辈子的自己。
是啊。
何必惊讶呢?
陆婉婉是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扔掉的人。
“振北是谁的孩子?”张七宝突然问陆婉婉。
谢绥安始终没有动。
他像是入定了一般,更加平静地坐着。
“我都交待完了,周家兄弟放了我吧。”王根生嚷嚷道。
周孤生嫌弃王根生和三赖子,直接让手下放人。
三赖子个混不吝,还在那边叫嚣:“我还没交待呢?我也知道陆婉婉的秘密。振西和秀丽都是我的孩子……”
周孤生的人上去踹了三赖子一脚。
直接把人轰走了。
陆婉婉不看谢绥安。
最后一层皮也被扒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只破罐子破摔地看着张七宝。
“是你张七宝的孩子。你不是把那个孩子抱走,还养了这么多年。那就是你的孩子。”
陆婉婉低头垂眼,掩下自己所有的狠厉。
她一辈子都不说。
她就要让张七宝一辈子给别人养儿子。
“那是捡来的孩子!”
“振北是捡来的孩子!”
陆母突然大叫道。
“张七宝,你放了我们陆家的人,我把孩子的事情都告诉你。”
陆母看了谢绥安一眼。
“还有谢绥安的女儿。”
陆婉婉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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