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
言在溪正要开口，她的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在溪，小叙他……”
门栓上插着钥匙，蒋婉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站在房间门口。
她往里头一看，自言自语，“没在房间里吗？”
蒋婉疑惑，又往外看，房间大的坏处就是，有时候就算在卧室里吼一声，在阳台上的人，也未必能听见。
蒋婉走了进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响。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人的神经上。
衣柜里，黑暗如墨。
谢凛能明显感知到，言在溪紧张起来了。
他一只手臂像铁箍般，圈着她的腰，将她锁起在怀中，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烙得她肌肤战栗。
蒋婉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了停。
她把手里的一盘蜜瓜放下。
言在溪屏住呼吸，她扭头望着紧闭的衣柜，狭小的细缝里，有一道光透了进来，照亮她乌黑的眼睛。
谢凛扬起唇角，只觉得此刻的言在溪，像只被捕食者逼到死角的幼兽。
她浑身寒毛炸起，却无力反抗，却连抖都不敢抖一下，唯恐发出一丝声响。
要是他们这副样子，被人看到就好了。
谢凛的脑袋里有这样的念头。
可言在溪不想，他便不做。
言在溪肯定是想保护他，不被发现的吧。
他来言家有几个小时了，听到蒋婉，言齐衡和裴叙那个小弱鸡的对话。
他们可关心裴叙了，好像那家伙，是他们的亲人儿子。
男人的呼吸落在言在溪脸上。
他们距离这么近，言在溪没有躲开，而且她的注意力，全在蒋婉的一举一动上。
下一秒，她的脸颊被一片柔软的触感贴住。
她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察觉到那是什么的时候，男人已一路游移到她纤细的脖颈上。
像在烙印，又像在做虔诚的祷告。
言在溪用大拇指指甲，掐住她的食指指节。
强行咽下要溢出口的呜咽。
谢凛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处流连，把她的扣子用牙齿咬开。
言在溪的手指，抓紧了男人肩头的衣料。
衣柜外面，蒋婉把言在溪挂在衣架上的风衣褶皱扯平了。
吱呀一声。
言在溪向后仰倒的脑袋，撞上了衣柜门板。
衣柜门向外张开，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就这么倾泻进来，将藏在黑暗中的两人，照得无处遁形。
墨色的长发飞扬而出，似绸缎般在空中飘荡。
言在溪抱住谢凛的肩膀，额头上布满细汗，她转头往房门的方向看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
蒋婉已经离开了。
但卧室的门是敞开的，蒋婉和言齐衡随时会从她的房间门口经过。
“先把我放开。”
言在溪低声命令，她抵在男人胸膛的手推了推。
谢凛没有松手。
他缓缓从她颈窝处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灼灼燃烧的悬日，倒映着她的脸。
而谢凛的眼神，是迷醉涣散的，像吃了什么很好吃的美味，还吃过量了，导致他整个人呈现出微醺的状态。
他的嘴唇上，泛着湿润的水光，两片唇瓣微张，像还在渴求着什么。
他这张脸，再次冲击了言在溪的视线，而且她知道，谢凛此刻露出的，是其他人绝不会看到的表情。
谢凛用尽最大的自制力，才将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放松了些许力道。
言在溪立刻撑着衣柜边缘，站起身。
“溪溪？”
蒋婉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言在溪耳边炸响。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转头看去，就见蒋婉站在卧室门口。
“你在房间里啊？”蒋婉疑惑嘀咕着，“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言在溪站在衣柜前，手搭在柜门上，衣柜门是敞开的，谢凛就坐在她面前。
谢凛伸出手，递出她的贴身衣物。
言在溪伸手接过，神色淡然，指尖却是烫的。
“啪”的一声，她把柜门关上了。
她转头对蒋婉说，“我刚才去阳台收衣服了。”
言在溪的语气一如寻常。
蒋婉点了点头，不觉得有任何异常。
和她想的一样，言在溪刚才不在卧室，是去阳台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言在溪身上扫过。
就发现，言在溪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松开。
她隐隐发觉，女儿那双素来温吞倦淡的眼睛，像被春水浸过，红润的色泽，从她脸颊上透出来。
蒋婉就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言在溪眼底的水光还没褪尽，听到蒋婉的话，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还没等她开口，蒋婉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是不是贺川呀？”
衣柜里，黑暗中的呼吸声，骤然停了。
蒋婉就和言在溪八卦起来，“我打听到了，贺川爸妈都是生意人，除了京城，他们在云省也有好几处房产，还经营了好几家网红民宿。”
谢凛坐在衣柜里，脑袋在嗡嗡响。
“妈，没有，我们没在谈。”
言在溪话音落下，蒋婉就露出失望之色。
“你跟他聊文物能聊到一块去，找个兴趣爱好相同的，有说不完的话题可以聊的男人，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蒋婉语重心长。
言在溪道，“妈，我不喜欢跟人聊天，我嫌吵。”
蒋婉：“……”
言在溪无视了她无语的表情，“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往浴室方向去，蒋婉忽然想起来，她刚才来找言在溪是为了什么，她连忙叫住女儿。
“小溪，我刚才过来是想交代你一声，小叙他现在住你隔壁，他半夜要是想喝水什么的，你多帮帮忙。
我也跟他说了，他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你。”
言在溪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蒋婉知道她不乐意，就劝起来，“哎！你有点同情心吧！”
她对裴叙除了杀心，其他的一概没有。
她烦透了蒋婉提及裴叙的事，只能先把对方稳住。
“我知道了。”让她给裴叙倒水？她会烫死他！
言在溪转身去浴室，蒋婉叮嘱她：
“给你削好的蜜瓜记得早点吃！”
言在溪关上浴室门。
水声响起。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很快蒸腾起一片白雾，将镜子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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