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正折腾她滑盖手机,看屏幕灯一亮一灭神游得不亦乐乎,听有人点她名字拆台,便回过神来。
教研室主任黄澄江显然也不欢迎反对意见,皱着眉问:“于成,能说说理由吗?”
高凌拿手机轻敲膝盖,等着听答案。于成是她师兄,一个导师手底下出来,不过关系似乎从没融洽过。
“教学质量上说不上出众。”于成瞟了眼高凌,别有意味地笑,“反正学生上课都盯着她看,不用干别了。”
其他老师都愣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不严肃话来,但让他们更震撼还在后头。高凌“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我上课学生当然看我,难道你上课他们看自己脚?”
“你!”于成也刷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要不是旁边同事拦着,这两人就能在教务会议上打起来。结果是于成并没争得什么好处,该谁得荣誉还是谁得。高凌在专业上没什么可挑剔,更重要是她申请到课题经费是他三倍。
会后当然是不欢而散,高凌尚自愤愤,到办公室丢下文件夹就要甩门,想了想还是挑了两本书抱上,下楼梯却仍“噔噔”直响。
“高老师,高老师!”两个女学生追了两百米才叫住她。
她走路时候心不在焉,向她们歉然道:“对不起,我刚才没听见。有什么事吗?”
短发圆脸女生兴奋地说:“高老师,那位易先生又来接您了。他在一号行政楼后面停车场等。”
“哦,谢谢了。”她狐疑她们怎么认识敏晖,而且还说“又”。易敏晖来接她,为什么没打她手机?
抱着疑问来到停车场,就见易敏晖背靠着他福特等她。“嗨,敏晖哥哥。”她打招呼,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一直也改不了口。
“嗨。”他转向她,绕到副驾驶座旁为她拉开车门,“祝你生日快乐,高凌!”
她却没那么高兴,抱着书钻进车里,抱怨道:“三十岁了,没什么好庆祝。”
敏晖自己也上车,关上车门,对她笑道:“我四年前也跟你现在一样难过,所幸后来意识到除了年龄打头数字外,并没什么质变化。”
高凌耸了耸肩,问:“你跟冯隽姐什么时候结婚?”
“五一。还有不到两个月。”他答。
“日子选得真俗气,没创意呢。”她撇嘴。
“没办法,我们两个都热爱劳动。”他发动车子,“那天是自助餐会,在我家。请柬我一会儿给你,记得穿漂亮点,还有别迟到了。”
“噢。”高凌答应下来,顺手打开广播,交通之声正是音乐时间,播着邓丽君老歌:哎呀南海姑娘,何必太过悲伤,年纪轻轻只十六吧,旧梦失去有新侣做伴……
婚礼当天,高凌穿了特别定做银白色雪纺纱小礼服,吊带贴身,长度刚过膝盖。新娘轻轻拥抱她,而后赞扬道:“高凌,你今天真漂亮!还好没请你做伴娘,否则准抢了我风头。”
高凌无奈地答:“冯隽姐,这身行头是我妈准备,很奇怪是不是?我当时就跟她说太过了。”
敏晖跟新婚妻子对看一眼,笑道:“没过,很漂亮,是真。”
“你们忙吧,我去吃点东西,不耽误你们招呼客人了。”高凌识趣地走开。
冯隽拉住她,嘱咐道:“待会抛花球,一定要接住。”
“花球?有什么用?”她奇怪地问。
“没用。我跟敏晖打赌,你要是接到,我们蜜月就去澳洲,要是接不到,他就得逞去希腊开会。你帮我,事成之后,我送你对酒盏。”冯隽挽着她,走到一边咬耳朵。
冯隽有一间拍卖行,过她手必属精品,高凌信得过她品位,对酒盏心动起来,道:“嗯,不能迟过元代。斗彩贵是贵,但是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嘿嘿,行啊行啊。”冯隽拍着她背笑。
高凌瞄了新婚夫妇一眼,往餐区医肚子去了。管他们搞什么鬼,到时候答应东西拿来就成了。
易敏晖和冯隽新居是个别致两层小楼,花园面积很大,招待了两百多名客人也不嫌拥挤。今天来都是新人同事朋友,听说下周还有个正式酒宴,届时高凌父母应该也会出席,她也少不了参加。那种场合,想想也心烦。
到了抛花球时候,冯隽还让自己表妹特意提醒了她一下。高凌为了不负所托,找了个有利位置站定。冯隽隔着老远跟她使完眼色才转过身去,众人数着“一,二,三”,捧花便朝人群这边飞来。可惜高凌算对了方向,却错估了新娘力量,眼见那花球就要越过头顶,却还没下落到她可以够着高度,她暗骂了一句急忙退后,跳起来把捧花抄到手里。然后便听见“扑通”一声,是她身后人被她撞得掉进泳池。哎呀,头大了……
泳池水不深,那西装革履青年划了两下就到了池边,时值初夏天气,生命和健康当然没有危险,只是众人都窃笑着过来围观,这落汤鸡样总不好看。
高凌放下捧花,伸手给他:“对不起,没事吧?”
那人面无表情,握住她手,高凌还没使力,就被他猛地一扯,栽进池里。浮出水面后,她并不想找他打架,毕竟是自己不小心在先,那孩子年轻气盛,小小报复可以理解。只是现在发型乱了,妆花了,衣服湿透了,看来冯隽礼物可以收得心安理得了。她索性游到另一边,抓着扶手爬上岸去。绞着裙摆水,发现鞋子也找不到了,损失更添一笔。
“呀,高凌!怎么了啊?”冯隽和敏晖夫妇闻讯赶过来,看到她那狼狈样子不禁大吃一惊。
她抹了把脸上水,笑道:“没什么,光顾你家泳池了。”
“别着凉了,快去换件衣服。”冯隽叫人拿了块浴巾给她披上,拉着她回屋。
原以为这个事故就到此结束,可几天后,她在教学楼下面又遇到肖衍。
“高小姐,我来向你道歉。”
被他拦住她着实迷茫了一会儿:“你是?”
肖衍有些郁闷,她不记得他,但仍很快回答:“那天害你掉水里那个。”
“啊,是你。”她有印象了,不过眼前青年脸色比当时好多了。
“你鞋在水里泡坏了,我买了双一样赔给你。”他递上一个鞋盒。
其实衣服泡了水也变形了,不过想想他那身西装估计也不便宜,她便忍住没说,接过来道:“那天我也不好意思。你怎么称呼?”
“肖衍。肖像肖,衍生衍。”他笑道。她也不是他们说得那么难接近嘛。正想开口请她吃饭,不料她却说:“那就谢谢你了,肖先生。再见。”说完抱着鞋盒转身就走。
他目瞪口呆,她不会以为他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送双鞋吧。不对,他连她手机号都没问,更别提下次约会时间。想追上去再说几句,她却已经开车从他面前经过,顺便向他挥了挥手。
这个结果真够让人沮丧。肖衍并不认识敏晖和冯隽,那天正无聊,朋友说带他去个聚会,他便去了。哪知是个婚礼,食物倒还精致,就是没有美女。最后终于遇到一个,却是在那种状态下。拉她下水不过是一时冲动,原以为同样被水泡比较好沟通,没想到她游得那么好,还没来得及等他自荐就上岸了。虽然她小礼服下面衬裙不透,但湿答答衣服粘在身上难免有些走光,不过她身材真不错,笑起来更漂亮。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工作单位,不会就这样就结束了吧?
当然,机会还是有。敏晖和冯隽正式婚宴上,他理所当然又“遇”到了高凌。搭讪借口仍旧是那一条:“高小姐,其实我还要赔你上回衣服。已经订了,不知道送到哪。”说着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汗颜。他听说她很多人追,但是从没人成功过,这美女脾气古怪得很。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挑战,但是他喜欢她,那就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
高凌一周内见过他两次,当然不会不记得他是谁,沉吟了一会儿,道:“送到我家吧。肖先生,你太客气了。”小礼服,还是不适合出现在实验室。其实她真想付他洗衣费(他西服应该洗洗还能穿吧),奈何今天只带了一堆卡,总不见得把妈拖过来,从她皮夹里抽一百。
拿到她住址,他心花怒放,得逞之后仍不忘道:“留个电话给我吧,免得快递公司找不到。”他真佩服自己,没记错话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竟然有此急智。
高凌又写了手机号码给他,礼貌地笑了笑。
其实她心思并不在这儿,今晚这种场合果然让人头疼。对于三十岁单身女人来说,别人婚礼向来不好熬,何况还有她爸妈在。虽然她坐在新人桌,只管吃喝,但是关心她婚姻甚至生养长辈平辈仍旧川流不息。老妈走过来拍着她肩膀笑问:“刚才那个小伙是谁啊?不错不错,认识多久了?”
她拿了块栗子蛋糕小尝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认识一个礼拜,等周一民政局上班就去登记。”
老妈拿她没办法,拍了她一下失望回座。
过了没几天,高凌便在自家楼下碰到肖衍了。
“我顺道把衣服拿给你,不用找快递那么麻烦了。”谎话越说越顺溜。
高凌这回微微蹙眉看着他,他有些心虚,打开车门从后座拿了装衣服袋子给她。她扫了一眼他车牌子,四个圈圈叫做奥迪。副驾驶座上有一个纸袋却引起了她注意:“味真观?那里粥品听说不错。”
肖衍立马拎出纸袋给她,道:“这是刚打包鸡粥和生煎,饿了吧?”
“不是你晚饭吗?”她当然饿,下了班还没来得及叫外卖。
他摇头笑道:“不是,我吃过了。本来打包当明天早饭,不过想想冷了不好吃。”为了讨好美人晚饭算什么!
鉴于他眼神如此真诚,她接过纸袋,开心地笑:“谢谢!”
肖衍乐傻了,晕晕乎乎地目送她进了楼道。原来只要一碗粥就能让她高兴啊!倍受鼓舞他决定把成功经验发扬光大。反正他闲得很,有得是时间搜罗食店和等心上人下班。
当他再次提拎着某名店榴莲酥和虾饺出现在高凌家楼下时候,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想追求我?”
啊?她难道现在才看出来吗?
那戒备眼神叫肖衍心凉了半截。“不行吗……”他叹了口气,将打包盒塞给她,退了步轻道,“惹你烦了吧。”
这孩子垂头丧气样子实在可怜,让她有些不忍,便道:“呃……也没有。”
“真吗?”他抬头望着她,眼里又有了光彩,“你不讨厌就太好了!那明天,我再来。”说完便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高凌根本来不及反应,看他这么高兴,自己不会一时心软做错了什么吧?不过,他明天还来,不知道会带什么美味,又隐隐有些期待。
肖衍每天兴致勃勃地看报上网,以搜罗不同风格食店,朋友都觉得他走火入魔,他自己却乐此不疲。他每次都打包两份同样食物。扣着高凌下班钟点送晚饭过去,与她聊一两句便离开。回到公寓靠窗坐地毯上,一边欣赏夜景一边吃自己那份。
如此持续月余,高凌为着回报,便请他一顿火锅。在店里立柜空调旁边挑个位子,冷气充足却还是吃得满头大汗。她调酱料口味很重,他不甘示弱,同样加麻加辣,再多舀两汤匙红椒。纵然那顿饭让他肚子整晚像火烧一样,可心里却是甜丝丝。
这种不知道称不称得上进展啊,起码高凌肯与他约会了。虽然感觉有难度,却还是盼望着什么时候能让他牵下手,那便是最大满足了。
然而,他没料到是,机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这天他去饭店在五环外,到高凌家便有些晚了。在楼下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去敲门。从进电梯开始便忐忑不安,保安大约觉得他鬼祟,盯了他好久,可瞧他人模人样,不像宵小,便按兵不动,直等到高凌来应门,确定是熟人无误,才走开。
高凌开门见是他,有些错愕。肖衍深怕她撵人,低着头道:“今天路上有点堵……你要是吃过了……”
“还没。”她笑。以为他不来了,正盘算着叫外卖。肖衍向来风雨无阻,忽然缺勤倒叫她有些不习惯。这就像原以为航班取消,结果只是稍稍晚点,那便成了惊喜。
肖衍忙将塑料袋奉上:“害你饿肚子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迟到!”
高凌觉得他郑重表情十分有趣,接了袋子,看着他笑。
肖衍被她瞧得耳根发热,狼狈地道:“我,我先走了。”
“你吃过了吗?”她拽住他。
“没。”他愣愣地回答。
她放手,又问:“那今晚还有事吗?”
他摇头。
她便向里让了让:“不介意话,一起吃吧。”
肖衍不是傻子,赶紧弯腰脱鞋,嘴里还应道:“不介意,不介意。”脱到一半又把鞋穿回去。
“怎么了?”高凌疑惑。
他指了指她手里塑料袋,道:“我车里还有一份。这点,不够我们两个吃。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就急匆匆地去拿。
打开食盒,看到两份一样菜色,高凌奇怪地看向他。肖衍尴尬地道:“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不,不对,只是想跟你吃一样。”
高凌笑了笑,将菜拿到厨房装盘。肖衍跟进跟出,都没敢随便打量客厅摆设。她发现了他局促,便拉开桌边椅子道:“坐吧。”
他端端正正地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一双眼睛却是随着她转。
高凌话不多,他找了几个时下流行话题,她听得多说得少,不过好歹一顿饭下来没有冷场。
吃完东西,高凌起身收拾餐具,肖衍跟进厨房抢着洗碗,她也不客气,道:“麻烦你。”自己却拿了抹布,转身去了客厅。
不能跟她并肩站在水池边,让他有些遗憾,可总算是共处一室,想着还是挺温馨。不过,他罕少做家务,拿着洗洁精瓶子不知道该倒多少,呃,随便吧,应该不要紧。他开心地搓着盘子,差点哼起歌来。
高凌先进书房回了几封邮件,出来开了电视,才开始抹桌子。电视上一对男女正在争吵,她没多注意,可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暧昧音乐,她抬头扫了眼,好嘛,这俩已经亲热上了。也不是什么出格镜头,只是接吻而已。反正已经抹完桌子,她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回到客厅站在电视机前抱胸观看。这部剧节奏很慢,等她回来,两个主人公还在床上翻滚。
看着看着,她又想起白天事。不凑巧听到两个男同事背后议论她,说她脾气不好可能是老处女内分泌失调,后来居然还猜测她是同性恋。她当时就一脚踹开虚掩门,冷冷地问:“这么好奇,为什么不找我证实?”那俩吓得不轻,当即灰溜溜地跑了。
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流言,一般她转头就忘。可这次让她介意是,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却无法分辩有关处女问题。想起来就让人泄气,她还真是处女,三十岁了,也许加上个“老”字也并不为过。
“我洗好了。”肖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笑着邀功。
高凌皱着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盯着他脸思考。肖衍觉得她目光如刀,手足僵硬起来,不明白她心情怎么忽然转差了。
最后她指了指电视里相依偎男女道:“你介不介意试试?”
“试、试什么?”他喉咙也干了,深怕自己会错意,唐突了佳人。
她伸手搭在他手肘处,定定地望着他。肖衍再不解风情就是白痴了,张臂抱住她,见她并不抗拒,便搂紧了。她眼波如水不逃不避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靠近了,轻蹭她微张唇,一触即分。她双颊升起一抹嫣红,眼神迷离,他便不客气,又一口咬住那水润润嘴唇。他舔着她唇瓣,用力吸吮她舌,虽是被他撩拨,她却不忸怩,环住他脖子回吻他。
一吻结束后,她牵着他手带他进了卧室,他又抱住她,吻到脖子上。她由着他逐一解开她衬衫扣子,亲吻从锁骨而下,鼻尖触到乳沟,她不由“嗯”了声,他将她一把抱起,放在欧式大床床尾金属栏杆上。她重心不稳,忙抱住他肩,他便很自然地将脸埋在她胸乳间。
抚摸着她背,他只消一拨就能解开她文胸扣子,她却忽然制止他,急急跳下地。他茫然,她抓住他手,微红着脸说:“我这里没有避孕套。”
他反应过来,道:“我去买。”又亲了她一下,便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去。
高凌家住七楼,这幢公寓电梯只有一部,平时稍等即可,但此时肖衍哪里等得了,直奔下楼梯间,冲进马路对面便利店。可面对整整一货架各种品牌口味套,又犯了难,最后拿了某名牌最普通平实品种两盒。实在不清楚高凌喜好,不宜轻佻地搞什么草莓苹果味或者浮点螺纹。
气喘吁吁地又爬上七楼,按下门铃,三分钟,没人开门。睡着了?再按一次,又过三分钟,还是没人应。他整个人蔫了下去,对着门一屁股坐在走廊上。她是反悔了吧。也是,该好好考虑。虽然他真很想……
“咔”门开了。高凌穿着睡袍,头发还在滴水,抱歉地道:“对不起,我在洗澡,没听见。”
肖衍如绝处逢生:“没关系!”
“清洁工对走廊一向马虎,你最好还是别坐那里。”她用搭在脖子上毛巾拔拉湿发。
他当然不会眷恋水泥地板,脱鞋进了屋。高凌给他一条新毛巾,推他进卫生间,道:“你也冲一下吧。”肖衍心急如焚,可又怕洗不干净妨碍高凌情绪,所以搓澡动作十分粗鲁。擦干之后,又发现没有替换衣服,无奈只能在腰上围着半湿毛巾。
肖衍走到主卧门口,见高凌正坐在床上吹头发,棉质睡袍领口半敞,胸脯曲线因为前倾动作若隐若现。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有点猥琐,因为用来遮羞毛巾有点短,便夹手夹脚地走进去。
高凌对他笑了笑,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她将吹风机递过去:“给你,我好了。”
肖衍蹭到她小臂上滑腻皮肤,胸口就像猫抓似挠心,再也忍不住,握牢她手腕就扑上去。高凌轻呼一声,被他仰面压倒,直到感觉到上方沉重,才意识到他竟然比她壮实这么多。“等等,让我把衣服脱了。”她说。其实只是有些紧张。
肖衍也不睬她说什么,一口亲上去,咬咬舔舔。她开始还“呜呜”地想说话,后来嘴唇也被他吮肿了,有些微疼,又有股异样热流从口腔流窜到大脑,双臂便不自觉地爬上了他肩膀。他将身体挤进她双腿之间,摸索着解开睡袍系带,没想到她里面还穿好了内衣裤,只能边吻着她,边将碍事衣物除下来。当文胸松脱,他手便覆上一边饱满乳房,吻着她锁骨,掌中兜转揉捏,她轻声抽着气,不满地咕哝:“疼……再掐我就挠你条印子!”
肖衍忍住笑,停住手中动作,只用掌心轻轻摩挲,然后抬头吻了吻她下巴,在她注视下,用舌尖轻触尖端,进而一口含住。她吸了口凉气,却不肯承认极度兴奋已经被他挑起,揉着他头顶发,断断续续地道:“唔……听人说,小男孩喜欢……女人胸部,成、成熟男人喜欢女人臀部……你觉得呢?”
“都喜欢话,那是什么男人?”肖衍用牙磨了磨,惹来她一阵轻颤,他又抬起头笑问,“女人又喜欢男人哪里?”
高凌翻身压在他上面,回道:“嘴。”说着凑上去衔住他唇,肖衍一手搂她腰身,将早已散开睡袍从她身上扒下来。两人翻滚着拥吻,他将她又压下去时候,正要进入,却想起了重要事情,急忙从床上翻下,爬去地上捡起那一盒装备。高凌撑着半坐起,瞪大了眼盯着他穿雨衣过程。
“来。”肖衍又覆身上去,她却闭上了眼。当他缓缓推入,她皱紧了眉,他大滴汗就掉落下来,不停地问:“疼不疼?疼不疼?”
她摇头:“不,不太疼。”
他紧张而慎重地进行到底,因怕她不适,不敢太压着她,便用左边胳膊撑着自身重量。她睁开水雾迷蒙眼,微仰起头问:“有没有流血?”
“有点……”他扶着她背,开始动作。
“啊!”她抱着他肩,咬住下唇。感觉他在体内跳动、撞击,有种不可名状感觉,好像有点痛,又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当一切静止下来,她只觉得那活东西终于从她体内出去了,不由松了口气。
两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肖衍将她搂在怀里,轻道:“你应该告诉我,我会更小心。”
高凌望着他问:“刚才,应该是所有了吧?”
他问:“所有什么?”
“所有感觉。”她说,“你觉得舒服吗?”
“嗯,非常好。”他答,伸手在她臀部轻揉着,“你呢?”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他不由分说将她压回去:“再试一次。”
这回过程类似,可她却陷入某种狂潮,似乎刚才热身让她更容易兴奋,在他手指和唇抚慰下,完全地投入了进去。最后达到那个绚烂高点,让她全身僵硬。结束时,他气喘吁吁,捏着她下巴问:“怎么样?”
她完全瘫软在他身下,眼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肖衍晃了晃她:“喂!”她转向他笑道:“很舒服!”早知道这样,她怎么会一直是处女呢!
两人逐渐都恢复了体力,高凌推肖衍再去冲一次澡,乘这个时间把弄脏床单换掉。等她洗完,肖衍正在往洗衣机里塞衣服。
她教完他用法,便躺回床上,大声问道:“肖衍,你多大了?”
“二十……七。”他也摆弄好了洗衣机,回到卧室。
她笑:“八几?”
“……八二。”
“哦,那是弟弟。”她说,“比我小四岁呢。”
肖衍有些不高兴,红了脸:“小四岁怎么了?”
高凌起身在他唇便亲了下,道:“没怎么。弟弟也可以做爱。”
第二天早上肖衍醒时候,高凌已经上班去了。客厅餐桌上压了张纸条:“冰箱里有牛奶,出门请上锁”。
肖衍换好自己衣服,走到玄关又返回去,从厨房拿了只玻璃杯,倒了杯牛奶,靠在流理台上一口一口地喝。冰冷液体好像有些微咸,他皱着眉,把最后一滴咽下。看来他们对早饭喜好很不同,不过不是不能慢慢适应。高凌早上也喝同一盒吧,也许还用同一个杯子……想到这,他开了水龙头,喜滋滋地冲洗玻璃杯。
一路吹着口哨回到自己公寓,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在全透明电梯里还着重欣赏了下街景。他住二十楼,瘫在沙发上俯瞰不远处立交桥和电子广告牌十分有趣。
“嘟嘟嘟”电话响了,看在一伸手就能够到份上,就接吧。
“喂?”他心情好,故而音调温柔。
“你昨晚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停机?!”对方声音不大,却冷冰冰。
“啊,姐。”他心里小惊一下,不过很快就嘻笑起来,“我手机停机了?不会吧!我马上充值。”
“不用了,我已经给你充了。昨晚你在哪里?”肖微再问一遍。
肖衍笑道:“在朋友那儿玩。姐,找我什么事?”
肖微不太满意他回答,但鞭长莫及,只能等他回家再管教:“爸妈让我给你谋个差事,你最好马上滚回上海。”
肖衍打着哈欠,回道:“哦,我过些日子就回来。”
“一周之内。”
“总要给我点时间订机票吧。”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肖微懒得理他,说:“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我耐心有限,肖衍,你别惹我生气!”说完“啪”地挂上电话。
肖衍一向知道肖微厉害,不过天高皇帝远,他似乎也没什么好怕,所以挂上电话就忘了这回事。煮上咖啡后,开了电脑,在网店订两打香槟色玫瑰。接着便又开始搜罗美食,城里食铺快找不出什么新鲜了,渐渐向郊区发展,以后就得下乡了,不知道农村能有啥特色。
在美食论坛上顺手写下对昨晚菜色评价,这回稍欠中肯,大捧了该饭馆一把,甚至连打包盒密封性都成了赞美理由。一直忙到中午,发现杯面告罄,便去超市采购了一番。
下午等订玫瑰送到,他拿报纸包好,就出门了。
经过昨晚,高凌不能再把送饭来肖衍拒之门外。他待她多了一分亲昵,轻揽了下肩膀,把花交给她,把她抱又厚又重书接过来。高凌并不反感,捧着花道:“我家没花瓶。”
肖衍笑着说:“我买了。”他在超市拿了个大口水晶玻璃花瓶,以后再找更好。
高凌把花瓶供在客厅矮几上,肖衍已经布完菜。两人饭后消遣,也就是跟昨晚一样运动。不过这次还早,高凌去书房查点资料,还有个报告要写。等她回房,肖衍已经抱着本旅游杂志睡着了。他在睡梦中噘着嘴,十分可爱,高凌觉得有趣,用手指轻戳他腮帮子,哪知他睡得不熟,揉着眼醒过来,问:“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高凌不忍心赶他走,就问,“你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他坐起来,挨着她,道:“我现在一个人住,我家其他人都在上海。”
高凌点了点头,见他蹭上来,也不是不愿意,搭着他肩膀由他亲吻。他手爬进她睡衣里面,她靠在他肩头,轻喘着说:“你明天别来了。”
“为什么?”他一震,捧着她脸惊恐地问。
她环住他脖子,答:“我有点累……”
他搂着她腰,让她坐他腿上,说:“我保证明天会规矩。”
“那今天呢?”她问。
“今天……今天……”他啃她脖子,在她半裸肩上吮咬,然后抬起头望着她问,“你说怎样?”
高凌盘腿坐着,脱了套头睡衣,扑倒肖衍,趴在他身上笑说:“肖小弟,你越来越能了啊!”
“我怎么你了?”他睁着无辜眼,呈大字状平摊。
“看看我脖子上这些印子,大夏天你让我找高领衫呢!”她解开他睡衣扣子,在他胸膛上轻抚着,偏头问,“摸起来挺滑啊,你说为什么你皮就那么厚呢?”
肖衍托着她腰,笑道:“你多用点力咬啊!”说着含住她唇,反复吸吮啃吃:“像这样……”
她这方面不是他对手,很快败下阵来,在他身下像只猫似呜咽。
接下去十几天,肖衍每晚赖在高凌家。间中接到过肖微一个电话,只问他何时回家,他正和高凌打得火热,哪里愿意离开北京,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当他发现肖微手段后,为时已晚。
这天他送朋友去郊县办点事,回程时候发现快没油了,哪知路过两个加油站,一个因为偷油关门整改,一个没汽油,只有柴油(从来只听说过缺柴油,第一次碰上缺汽油),结果他车就歇菜在路边了。路过车,就没一辆鸟他和他奥迪。
他郁闷地掏出电话,想找朋友帮忙。可翻着电话簿,就不知不觉打到高凌那去了。聊了几句,高凌问他在哪儿,他照实说了,她说:“你在那等着。”
高凌这天没开车,打了辆找到他,两人光顾着说话,出租车司机收了钱就一溜烟走了。等肖衍想起正事,连那士影都看不见了。
“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高凌看了看路牌,卷起袖子,道:“推呗。还有两公里。”
肖衍急忙阻止:“你去把着方向盘,我来推。”
在距离加油站两百米地方,肖衍完全脱力,高凌下来帮忙,他连阻止劲儿都没了。等到了加油站,高凌却想起了什么,问:“我们干嘛不叫拖车?”
肖衍听了,腿一软,坐地上不能动了。
更倒霉还在后头,等加满了油要付钱时候,肖衍打开皮夹发现只有一张百元,另加几枚硬币。他便拿出张卡去刷,结果显示额度不足。他一连换了几张信用卡,都是同样情况,最后用存款卡,还是刷不出来,一查余额居然为零。他马上知道症结所在,不再浪费口水去骂银行,铁青着脸拨通肖微电话。“姐,你太过分了!”他对着手机大吼。
“肖衍,我说过,别惹我生气。赶紧滚回来。”肖微平静地说。
“你连机票钱也没给我留!”肖衍恨恨道。
“呵!”肖微冷笑,“那就向你那些狐朋狗友借点路费。”说完,挂断电话。
肖衍气得想砸手机,被高凌阻止:“别扔!你没钱买新。”她付了油钱,指挥垂头丧气肖衍驾车回市区。
肖衍把公寓翻了个遍,现金加零散存折,总共三千四百八十。连一个月公寓租金都不够!在北京眼看着就山穷水尽,可是回家,那跟高凌就肯定吹了,她还没成他正式女友呢。肖衍仰面看着天花板,想象回到上海生活:爸妈和姐姐安排好他所有事,不愁吃喝,生活规律而无聊。是啊,真是一眼望不到头无聊!
跟高凌在一起多开心,每天等她下班,一块儿吃饭,晚上可以抱着温存。她从来不会像肖微那样对他颐指气使,笑时候尤其可爱,漂亮得让他想一口吞掉……无论如何放不下!
第二天,肖衍退了酒店式公寓,拖着他不大行李箱,在高凌家门口等了一天。他想,大概会被赶走吧。
高凌回来时候,见他像个街头艺人似坐在墙角,脸埋在膝盖中间,十分颓废。总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忍不住问:“吃过饭了吗?”
他呆呆地看着她,摇头。看这样子,饿过头了吧。她又问:“吃过午饭了吗?”他还是摇头。她拉他起来,掏钥匙开门进去,给他泡了一碗杯面。他呼哧呼哧吃下肚,抹干净嘴,说:“今晚我请你出去吃吧。”
轮到高凌发愣,他不是吃完这顿没下顿了吧?她递给他一杯冰水,道:“不用了,叫外送吧。”于是肖衍给建议,两人吃了一顿不错外卖晚餐。
高凌让他暂时睡沙发,睡前却被他拖着在沙发上缠绵了好久。于是之后,他便理所当然与她共眠。其实之前肖衍就差不多半住在她那里,所以真搬来,她也没觉出更多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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