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自古无情帝王家,这是当我还处于懵懂年纪的时候,就已就深有体会了。父亲只是母皇众皇妃里的之一,而我也只是母皇众皇子里的其一。只因自己并非那及宠爱于一身的皇子,自然无权选择自己的妻主,不可没落的也将成为母皇巩固皇位的筹码之一。因此,当知道自己将远嫁琥珀国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欣然的接受了,就如父亲所说的那样,这就是我们男人的命,注定的。

    “情雨,感恩母皇的培育之恩。”一句话道尽了我对这只存留在潜意识里的母亲,所有的感情。十几年来的生活,尽是华丽,然而用可笑二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如今远嫁他国,放不下的也只有那已步入中年,美丽不在依旧的父亲,往后的人生他也只能沉寂在以往的回忆里了,不求他在重获宠爱,只愿他能安稳的度过晚年足矣。

    “孩子,你嫁过去,便是那公主的正夫,想来比做皇帝的宠妃好上百倍千倍了,父妃这一生,已经毁在了深宫内院里,只愿盼着有一天你可走出这宫墙,幸福安稳的过日子,父妃也就可安心的在这院落里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时间一晃而过,快看啊,如今父妃的雨儿要嫁人了。”父妃抓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到了我的手上,然后溅了起来。

    “父亲~!”最后才沉溺一次吧,我扑进了父妃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以后的日子,每当想起这些心酸的画面,也总是泪流满面,我那可怜的父亲,以至于最后我做了那件不可挽回的事,而让我从此痛不欲生。

    颠簸数日后,便进了琥珀国的边境,坐在马车里,望着远处那娇小的身躯,这便是往后要一生追随的妻主了,琥珀国新宁公主,年天惜。许是察觉到我在看她,只见她回头笑着向这里看了过来,见此我赶忙收回了视线,低下头,明显的感觉到脸微烫了起来,好在一切蒙着纱。

    事后就常发现她时时笑着的望着自己,不靠近,也不说话,这不禁让我好奇了起来,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民间传说,她是琥珀国当今皇上唯一的皇妹,从小便是及其宠爱于一身的人,如今更是备受皇上的宠溺,当年先皇念其年幼,而又无定性,对朝事丝毫不上心,她更扬言只想做个闲职公主,无奈这才把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上。有人笑她痴,笑她傻,我却笑她聪明,知道明哲保身,懂得只要接触到权利无情便是帝王家了,高处不胜寒,可哪知这一切却是自己高估了她,她真是无心皇位。

    当听说了她此次还将一同迎娶琥珀国的大祭司凌波子时,也只是淡淡的苦笑了下,(这一度还成为了百姓热谈的话题)。女人三夫四妾,再正常不过了,可不知为何满心的尽是心酸,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的双眼开始会到处追随着她那娇小的身影,何时她已经悄悄的走进了心里呢,我苦笑着,把她放进心里不知是福还是祸。

    “你很美~!”这是当她用杆秤挑开红盖头时,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鼓起勇气,抬眼看着她,望进了满是温柔的眼,嘴角不禁的扬起了弧度。她俯下身子,慢慢的印上了我的双唇,父亲,我想我会幸福的,至少现在是。

    第一次见到那个跟自己同侍一妻主的凌波子时,一眼就知道是个出色的人,从他眼里看得到的也只是淡然,有点意外这如此嫡仙般的人儿,会愿惹尘世,嫁予她。

    “哥哥,请喝茶!”

    我笑着接了过来,浅浅的抿了一小口,伸手扶起了他,顺势的把一个手镯滑进了他的手臂上:“自家兄弟,以后咱们就一起好好的服侍妻主!”

    “谢哥哥!”我很满意他的温文有礼,也真心想和他交好,不出所料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与妻主更是相敬如宾。

    这样过了一年,妻主带我极好,可说如胶似漆,温柔备至,呵护有佳,更是百依百顺,我也为此上心的为她打理府邸上上下下,美中不足的是自己肚子不争气,夜夜缠绵一女半儿却也没有怀上。她总是体贴的笑着说,“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的!”然后拂去我皱得老高的眉峰。

    她也偶尔会去凌波子那坐坐,却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我笑着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身为男儿身的自己,怎会不知道呢,他自始自终还是个处子,只是那淡然的人不知从何时起眼里也有了那人儿,她确实是个招人爱的主。

    “雨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雨儿,多披件衣服,穿少了,会凉到的!”

    “雨儿,……”

    然而这些却离我越来越远了,如今只能沉寂在脑海里,偷偷地回忆着,眼里的泪不禁涌了出来,我扒在了被子上撕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夺走我的幸福,夺走她。难道不知道她是我的天,我的地。如果一切可以重头再来,我一定不会那样做的,一定不会把消息放给大皇姐的,为什么大皇姐说话不算数没有放了父亲,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还要置她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

    当收到她的厄运时,我呆掉了,她出门的时候还笑着说很快就会回来,还婆婆妈妈的嘱托我要照顾好自己,还,还还说她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明明答应我,不会动惜的,可是为何还要骗我,为何我还侥幸的认为那个地方还有一点点的亲情,换来的却是自己的痛不欲生,收到的还有父亲的绝笔,和玉寒散。心阵阵绞痛着。

    “孩子,也许这就是命,为父还是拖累你了,所以父妃走了,此生此世无在有何留念了,只愿今后你好好的活着,不要去怨,也不要去恨,这就是身在皇家的悲哀,一切都只是筹码,好好的爱惜自己。

    父亲上”

    当年国与国之间,关系都很紧张,尤其碧玉国的军队防布图,不知为何落在了惜的手上,所以大皇姐抓了父亲来威胁自己时,为的只是她手上的那件东西,说好只取东西不动人的,毕竟是生自己养育自己的国家,加上救父心切的自己怎也不会料到她却痛下杀手,结果换来的是自己一生的愧欠,和痛恨。父亲要我不要怨不要恨,可是好难啊,我怎能不怨不恨,她生生的夺走了我的幸福,夺走了我至亲的父妃,更是夺去了我至爱的人儿。那娇小的身影,熟悉的脸颊,悦耳的笑声,时时刻刻都在脑海里回放着。知道掉进那湍急的黄河,不识水性的她生还的希望几乎是零,我万念俱灰的呆坐在着。

    惜,等等我,我就来陪你了,你走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黄泉路上,有我陪你,你也不会孤单的。当我准备把那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身体时,却被一东西打掉了,我惊的跑过去要捡起来,可那匕首却被人生生的踩在脚底下,一会便被踢的离自己好远的地方。

    为什么不让我去陪她,我只想去陪她,她一个人会无聊的……我连抬眼去看一下眼前人的心思都没有,只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

    “啪!”脸上火辣辣的,可那远远的比不上心里的痛。

    “听好了,给朕好好的活着,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要拿府上的几百口人开玩笑,待皇妹回来的时候,朕要还她一个完好无缺的夫君。”

    ……

    许是那一巴掌打醒了自己,或是那字字铿锵的言语吼回了我。回来,回来,她还会回来么?再我把她的行进路线透入给皇姐后,她回来了还会原谅自己么?泛起了一阵苦笑,我毅然的吞下了玉寒散,这算是给自己的惩罚吧。我想回不到从前了,她是被自己生生的推远了。

    身体渐渐的衰弱了下来,一天不比一天了,可身体上的疲惫有怎远远的比上心死呢,然而还是让自己发现了,自从凌波子接触过娘家的人后,便闭关修炼,整整两年了,是为了接回你么?他是琥珀国的大祭司啊,我扬着笑,这是这几年来唯一能让我展颜的事,暗暗的减少了药量,只为了再闭上眼时能够还有力气再见你一面,我至爱的人。

    当再看见那已经许久未来的熟悉身影,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显着无法掩盖的喜悦,多久了,她回来了是吗?

    “听说,你被人行刺了,伤到哪拉,让我看看。”我虚弱的说道,把凌波子拉到了跟前。

    “雨哥哥,我没事!你先喝点水润润喉!”凌波子扶了我靠坐着,体贴的倒了杯水给我,曾几何时我们也相依为命的才熬过了那段日子,也产生了感情,真心待他如弟弟。

    “没事就好!”我释然的点了点头。

    “倒是您,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么,病又重了!”凌波子埋怨道。我微微的扯了个笑,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呵,呵,生死有命,我也活到头了!”

    “雨哥哥,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么!惜会心疼的!”

    “弟弟,你就别取笑哥哥了……哥哥只想,只想早点去陪她,这四年我也活过头了,估计时日也不多了,咳咳我……”胸口一闷,我低着头咳个不停,身体有些微抖着,不知道是否可以撑到她回来。

    “雨哥哥别说了,别说了……惜没有死,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我把她带回来了,惜,惜……”回来了?回来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

    “你,弟弟,你说什么……你刚说,说的都是真的么……”我激动的抓着凌,哽咽的说道,直到在门口寻道了那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身影,眼泪再也制止不住,噼噼啪啪的掉了下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也终于等到了。

    “惜……”我直直的望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又消失了,抬起手,好想好想在碰碰她,她是那么的陌生,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还有那清澈的眼为何也不在流连于自己了。

    “您真的回来了……真好,情雨好想您哦,咳,咳……又可以躺在您的怀里,真的好温暖……能够在这时再见惜一面,情雨就心满意足了,咳,咳……”

    “好了,好好休息,不说了,说了又咳了~!”不,她不是我的她,她都是叫我雨儿的,为什么不纠正我,叫我雨儿,叫我雨儿啊,还是,还是她在惩罚自己。

    为何这会她的眼里只有凌波子,我嫉妒,嫉妒的快要抓狂,深深的埋进她怀里,默默的掩去那因痛而扭曲的脸,他也是她的夫啊我又有什么立场啊。

    “惜要走了么?”我强忍着打转的泪,看着抱着自己的她,连一丝丝的温暖都吝啬给予我么?

    “呵呵,不走不走,我再这陪你~!你好好休息,醒来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我!那时候你才有精力陪我更久,是吧?”

    “恩,那惜也躺下来休息吧!”我欣慰的笑开了,不管如何她还是在自己的身边。

    听到了旁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便悄悄撑起身子,望着那熟悉的五官,好久了,惜,好久了,又在身边了真好。以为能够再见你一面就已心满意足了,这样就可以带着满心的愧疚离去了,可是我发现自己变得贪婪了,再让我看你一段时间好不好?就一段时间。

    “对不起~!惜,对不起,雨儿真的好爱你!”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拂去她那微皱着的眉头。是我带给你困扰了么,不安的埋进她的怀里,别对我残忍,不要对我说不爱我或恨我,就让我带着希望离去,来世还做你的夫君可好?

    可老天总是要跟我开玩笑,好想去拒绝,拒绝她的就诊,为什么你可以请来神医门,当自己战战兢兢的伸出右手时,已是心灰意冷了,我只想悄悄的离去,我不想看到你恨我的神色,更不想听到你不爱我的宣言。

    这段日子是我偷来的幸福,现在老天要收回了,我也欣然接受了,走了,只求你不要怨我,不要恨我,我爱你却也爱我唯一的父亲。

    我勉强的撑起自己的意识,写到。

    因为爱你,所以选择离去,不要为我伤心,来世还做你的夫君可好???

    雨儿上

    我笑着闭上了眼,泪沿着眼角滴了下去,来世还爱你-我的妻主年天惜!

    万物皆会有要落下自己一生帷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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