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二口下去,那种苦味过重的感觉就没了,入口是NEGRONI的味道,又不太一样,酒入喉咙,舌尖留下的除了微甜淡苦,还有一种清香,什么香呢?陈曦咂吧咂吧嘴,又来一口,恩,想起来了,粽叶的香气。
这个味道真让陈曦想家呀,想北方那种大粽子,纯江米的,就在顶端有一个大枣,最好是陕西大枣,一口下去苇叶的清香包裹着江米的软糯带着枣子的沁甜。想到粽子,就想到家里人围坐一起吃母亲包的粽子。小时候供给不足,母亲一定要哥哥们回家探亲的时候才包粽子包饺子,然后做旁边看着他们吃,母亲总说不明白那粘巴巴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她是从来不吃的,大家也都以为母亲不喜欢粽子;等到后来供给充足了,家里每个月都要包几次,母亲也吃,各种口味的都喜欢吃,大家才明白母亲从前是把好东西都留给孩子们了。
想到母亲就想到老父亲想到哥哥们和儿子,只怕他们都以为她是死了,说不定有多伤心呢……陈曦鼻子发酸,眼睛发湿,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思乡。古人说明河可望不可亲,可亲人和家乡对她来说,却连望也不可得,就只剩下了可思可梦,且梦也无由。
孤旅天涯伤魂,酒入愁肠化泪,这是一种陈曦不能欣赏的情绪,因此她急灌了一口,又把杯子满上,一边告戒自己,甭没事找不自在,还是琢磨点儿有用的吧。
与陈曦那豪爽的性格极端不相附的,是她那非常小家子气的酒量,这一杯酒下肚,她那脑子其实已经不适合思考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于是她想起来那个车队。你说那帮家伙是不是也掉到这个世界里来了呢?是不是也年轻了呢?那王小斌跟豆子几个可就都成了孩子了,王卓他们几个可就十七八岁喽,这要是让谁看上给娶回家去可就笑话啦,指望王卓生孩子可是万难呀,他给你生个棒槌!
呵呵,陈曦想笑,王卓小她八岁,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一向就是个典型的大男子,这也是陈曦犹犹豫豫不肯接受他的原因之一。那人跟陈曦一样,旁人的事儿他都要拍板,陈曦老觉得要是他们俩在一起,就不是拍板了,得俩人对着拍桌子,说不定急了还得练两趟拳脚。想想要那么个武松式的大男人,委委曲曲象璨昀那样儿,还不得让人笑喷了?陈曦越琢磨越想笑,先还是弯着嘴角对着那几盏油灯微笑,慢慢的变成嗤嗤地乐。
这天儿还凉爽季节呢这般热。陈曦松松领口踢掉靴子,来杯水,嗯,水的味道不错,解渴,就是不解热,那躁热从脚底冲上脑门。那谁,把空调开开。
没人给她开空调,自己开,那什么,遥控器呢?
转一圈都没找到遥控器,陈曦恼了,越发觉得躁热难当。得冲个凉,那谁,负责收拾卧房的是谁来的?不是说过遥控器必须放枕头旁边吗?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得跟管家说说,招新人你得把规矩都说说清楚,哪儿能这么马虎?
渴死了,越热越渴,这个水瓶的把手呢?都摔坏了怎么也不给我换呢?这个管家,管了十几年的家了怎么越管越回去了?四十来岁的人怎么就糊涂成这样?
陈曦又喝够一杯,晃晃悠悠站起来,打算手动去开那个空调,唤人来的那个铃铛也找不到了,自己来先,明儿早上起来非跟她们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
明枫看着陈曦上了马,觉得有点儿不妥,十二个人都不在,大人跟前没人伺候呀。他转头看看,正好凝雾也看过来,两人心意相同,便领了葭露绿绮往回走。陈曦骑马,他们却用走的。
绕过第一排房子,就见璨昀正在院子里看星星呢。
“璨昀怎么没去看篝火晚会啊?”明枫问。
“正心困了,我们就先回来了。”璨昀忙鞠了躬答,又补充:“大人说想喝酒,我就给大人拿了一坛子果酒和一盘珊果。”
“哦,好的,你去休息吧……等下,你说你拿了什么酒给大人?”
璨昀听他声音有点儿不对,赶紧说:“就是鲁那果酒啊,我见放酒的屋子里有三坛,我就知道那个酒在南边是最贵的,就拿了一坛……”
他话还没说完,明枫和凝雾已经急急地往陈曦屋子里跑,璨昀一看也急了,这是怎么了?那酒有什么问题吗?赶紧也往这边来,后面还跟着葭露绿绮。
明枫和凝雾一进屋子就看到了衣冠不整皱着眉头嘟嘟囔囔的陈曦,她正站在窗户前面对着那才镶嵌上琉璃没多就的窗户乱摸乱按,俩人对视一眼,明枫一把将凝雾推向陈曦说:“扶大人躺下用冷水擦。”,自己出来随手带上门对紧跟上来这三个人说:“璨昀你去休息吧,没什么要紧事儿。葭露绿绮跟我来。”说着就往前院跑,跑到缔斯那里使劲敲门。
缔斯一把拉开门,就看明枫一脸焦急:“缔斯,麻烦你带人去找磬玉岚烟他们,让他们马上回来,大人有事儿找他们。葭露绿绮知道他们在哪儿。”
缔斯答应一声就吩咐人带了葭露绿绮去,她却多了个心眼儿,又自己带着几个侍卫向后来,她要亲自确认大人没事儿才成,明枫那一脸焦急让她不放心,璨昀那惶恐模样更让她怀疑。
缔斯带着人匆匆奔到陈曦房前,不管不顾推开屋门就去敲里间门,凝雾以为是明枫来了赶紧开门。
陈曦常常工作到很晚,她又不习惯光线太暗,所以屋子里总点着好几盏油灯。门敞开的一瞬间,缔斯就看到神使大人正歪坐在榻上微微地笑着,脸上一片红霞,衣衫半解,一眼看见她皱了下眉毛。
缔斯赶紧后退转身,嘴里说:“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找人。”
缔斯跑走了,明枫才想起这个事情他处置的可能不太好,还没想清楚,就见房门开了,凝雾一脸要哭的样子:“明枫你快进来,怎么办呀?”
明枫也没经验,他只比凝雾大两岁,但凝雾是小儿子,而他是长子,在家里一向帮助父亲拿主意,管教弟弟们,就是半个家长。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他们几个人来之前族长和长老特意嘱咐了好多遍,一定要大人说喝的时候才能给大人喝。那酒是用欢喜草和茵茵果酿造的,一向除了卖到南方,就是给宁诺来鲁那授种的女兵们喝,鲁那人自己并不喝。即使不交和倒也不会死人,只是饮酒后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不交和解毒,要长一身大包高热上几天,昏睡上几天。
只不过那些宁诺女兵一般也就给她们喝一杯,看看那个坛子,大人至少喝了五六杯。
“来,咱们先把大人衣服脱了,用冷水给大人擦擦身子,磬玉岚烟是懂药的,等他们回来看看怎么给大人解了,实在不行,”他顿了一下,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可还是得说:“少爷你就给大人解了吧,反正咱们也是大人的侍儿。”他说着打了盆冷水来,拧了个湿布巾先给陈曦擦了脸,挽了袖子就去解陈曦的衣服。那边凝雾忙去解开陈曦的鞋带帮她脱掉靴子,褪了长裤,另拿了湿布帮她擦身。
陈曦原本就是奶白色的皮肤透着点儿粉,此刻被酒精浸染的一张脸涂了胭脂一般的丽;明枫手里的布巾擦过她的脸,她突然睁开眼睛,笑模笑样看着明枫,黑黑的眼睛汪着水,潋滟着,透着说不出的意味。明枫不由得心里一颤,赶紧低头帮她脱掉衬衣,怎么也不敢再给她除去内衣了,就又拧了湿布巾帮她擦身;不想陈曦忽然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喃喃地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明枫先一愣,随后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差点儿没趴下,一时间心跳如鼓,气都不敢喘;大人要正式娶他?要给他名分?真的么?
陈曦等了会儿没听见回答又问:“你不想跟我结婚了?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她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明枫又难过又心疼,他脱口而出:“我喜欢您,很喜欢。”
陈曦微微笑了一下,停了停,又定定地看他一眼,声音忽然有些沙哑:“我好想要你,我们现在就结婚吧?”
大人想要他?说不出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期盼,明枫直要发抖,大人要让他侍寝了;不过,他心里有点迷糊又好象十分清明,大人真的是想要他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明枫急回头,正看到凝雾出去,门又轻轻关上了。
“好吗?”她声音里有一种饥渴的不耐,身子也扭动了一下向他贴过来;鬼使神差,或者是,他早就盼着这一天来的,明枫的声音颤抖着细不可闻:“好。”
陈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我大你那么多,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明枫已经没了思考,受了蛊惑一样看着陈曦目不转睛;她双眼都在笑,平日里的威严锋锐,开心时的喜不自禁,恼怒时的冰冷无情统统不见,只余风流婉转,秋波盈盈;那俊美非凡的一张脸,也是半嗔半喜,飞霞流彩,明艳不可方物。
“我永远都不后悔。”明枫轻轻说,半是回答她,半是告诉自己。
陈曦轻轻一笑已经伸长了手臂揽上他的脖子,在他额上轻啄一下,接着就是一个唇吻印上嘴角,明枫一下子软了身子,呼吸都不畅快了;他张口喘息,陈曦却含了他的唇舌,啃咬一样地吻起来,带着酒香,温软软的,又狂野霸道的,直让他喘不过气来,就在他觉得要窒息的时候,陈曦放开他的嘴,歪头含住他的耳珠,一只手探下来脱他的衣服。明枫一颗心砰砰直跳,虽被陈曦压着,却如浮在云端雾间,轻飘飘不知向哪里着落。
陈曦已经浑身躁热的耐不住,用了几下力都没能脱掉他的衣服,急得咬着他耳朵嚷:“什么破衣服……”两手使劲,他那件才穿了三天的新袍子从中间开了口子,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重重的全没一点温柔,她的身体热而软,伏在他身上紧贴着他厮磨,她的唇舌比她的身体还火热,在他脸上脖子上不住地又亲又咬……明枫一时间有说不出的愉悦想要呻吟出声,又有说不出的渴望想要更多,还有说不清的害怕让他不由自主伸了手环住怀中那个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他用唇轻轻划陈曦的脸庞,陈曦就低低一声叹息,悠长细碎,随后他被一团火热包围住,他也战栗得想要叹息。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陈曦身上滚落下来,滴到明枫身上,她身上还是不停出汗;她紧抱着他,她优美的颈子就在他眼前,明枫忍不住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锁骨,她又叹息一声,仿佛有极大的喜悦混着极大的苦痛同时击中她的心房,他慌忙停下来;她微蹙了眉嘟囔‘爱我,爱我,还要’,明枫又碰碰她,她又低低的叹息,又是痛苦又是喜悦,就在他身上狂野地律动起来;明枫全身的血都在奔涌流动,他更紧地抱住陈曦的身体,她一动他就紧贴过去,一点缝隙都不留下,好像这样他就不会从云雾间掉下去,好象非如此他才能安全……
明枫松开被角,他刚才一直咬着,怕自己叫出来。陈曦侧身趴着,她温暖的呼吸热热地喷到他脖子上,他不想离开她,他舍不得她热热的气息,她身上的汗味,她压着他身子的一只手臂。他伸出手指慢慢抚摩她的脸,细细抹过她的眉,无声叹息一声,轻轻拿开她的手起身;她汗出如浆,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他得给他擦擦身。
他端了水盆出来就见到外间的七个人,一瞬间明枫又羞又慌。磬玉却赶忙接了他的水盆:“你快去换了衣服,这几天都不能受风,也别动凉的,不然落下疤就不好了。”
“大人睡着了,都,都是汗……”
岚烟把一件袍子遮头盖脸给他套上:“你去睡吧,大人喝那么多酒大概要折腾好久呢,我熬上药了,我们去给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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