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两年不曾回来宁诺,所有官员都想让皇帝看看自己的业绩,陈曦摆手:“我来主要是看实验,顺便给凝雾君相过生日,实验完了我就四处走走,纯钧葭露几个陪着我就成了,你们都别跟着。”

    二十一世纪弄虚造假的太多,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不定有多少阴暗面呢,既然来了一趟,陈曦打算不听他们说,先花上两天功夫亲眼看看。

    手弩实验效果非常好,射程可达三百五十多米,且可贯穿重甲,完全再现了宋代神臂弓的杀伤效果,并且因为增加了瞄准装置,战场上将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可以成为狙击手的最佳武器。陈曦试射了几箭,突发奇想,岚烟是懂毒的,要是让他配制点巨毒涂在箭头上,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等那蒙泽妖孽脱了装备的时候给他来上那么一下子?这主意不赖,回去就给他写信。

    床弩的效果也不错,射程远达一千五百米左右;因为设计了一组滑轮用于张设弓弦,且以雨射敌人的密集队伍为目标,因此在弩臂上开了九条矢道,居中的矢道搁一枝巨箭,左右各放四枝略小的箭矢,矢道上方置箭箱,前箭发出后箭自动落下进入矢道,节省了装箭的人力和时间;且因为加设了转向装置,使用更加灵活。

    实验的结果让陈曦越发对西部防线有了信心,也不免有些得意,虽说是古人的成果,好歹她还改进了改进呢,多少也算对得起她那个机械制造的硕士学位了;她一边美着一边与凝雾并排往外走,出了靶场就见到四个少年,正是纯钧葭露几个。两年不见,几个人都长了一大截,也拘束了许多,看了陈曦忙口呼‘陛下’鞠躬行礼。

    “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挺难请啊,这都第三天了,我要不说让你们陪着你们是不是还不来啊?”陈曦眯着眼睛装奸恶,从前她这样一装他们就放松了,还会乐得咯咯的。

    随风果然呵呵乐着凑上来,就要依到陈曦怀里的时候转了弯抱住了她的左臂还找补一句:“我现在长大了不能让您抱了。”

    陈曦一时直想掏出手帕擦脑门,瞥一眼看见凝雾低头咬牙忍着笑往旁边让开些,纯钧已经迅速抢进来一边谢谢凝雾一边急着分辨:“才不是呢,本来我跟随风说去接您呢,都是绿绮说您肯定忙的不得了,不定要见多少人呢,我们去了就给您添乱。”

    “是吗?”陈曦一边问一边看绿绮:“好歹我还教了你们两年多呢,文化课武功包括,绿绮,我还教过你弹琴呢,这叫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以后不能等我请,你们应该先接为师来,知道不?”

    绿绮终于不再拘束恭谨,也呵呵笑着:“陛下有空的时候我弹琴给您听。”

    葭露也微笑:“陛下您教的那首花神绿绮特别喜欢,他还仿照着作了一首呢,早就想弹给您听了呢。”

    “哦?”陈曦惊喜:“那可太好了!今天晚了,咱们也看不了什么了——”回头吩咐侍卫:“你们去个人告诉云飏,他们四个今天在我那里吃晚饭,完了送他们回去。——咱们先吃饭,完了我就听听啊。说起来,两年前还觉得你们挺小的,怎么忽然就长这么高了?都到我肩膀了。”

    纯钧马上给她解惑:“陛下不知道么?我们过了十二岁了呀,过了十二岁就长的快了,等我们到十六岁就能跟您差不多了呢,等到十八岁以后,女人都不长了,我们还长呢,要不怎么最后男子都比女子高呢?”

    哦。陈曦看看凝雾,也是啊,刚来的时候他比自己矮呢,什么时候超过她的?凝雾眄视过来:“两年前我就超过您了。”

    ******

    陈曦返回平安不久就接到了来自天佑的消息,中国历史上为了把椅子什么阴险招数没人用过,各种情况一分析,自然就能判断此事为苏颐芙蓉所为。

    实际上,目前她还没准备好,这才刚入干旱季节,她原本是打算着雨季完成播种后进攻天佑的;可天佑现在必然马上要内乱,机会不容错过,而要让撒利萌手下那六千兵发挥作用,要做的事还很多,绝对不仅仅是训练的问题。她背着手看着屋顶琢磨半晌,吩咐侍卫:“去请明枫君相马上过来,通知参谋部人员一个小时以后开会,华蕴记我的命令,命特一队返回平安待命,作好出发准备;命令岚烟部要塞旅加强防卫,防卫范围北推十公里;命令卫风部接管西部运河防卫;召沙曼蜜提娅速来平安。”

    她话音才落就听明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到了。”看来他也收到蓝荻消息了。

    当剑城的北门,这一日来了个商队。因为宝亲王遇刺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当剑城最近几日加强了防卫,进出城门盘查极严,这个商队好几辆大车拉着,免不得等候的时间长了些,商队的伙计就一边排队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茨夏那个轩辕帝国了。

    “……听说那一场仗打下来,杀了十几万蒙泽呢,连皮子都没剥就给烧了。”

    “那是,人家早都不吃蒙泽了。从前总听说茨夏那里怎么怎么荒蛮,这趟我可瞧出来了,到底是得了神使大人的庇护啊,过得那么好啊,住砖房,家家都有地种着,比咱们这边可是强多了。”

    “可不是,还家家孩子都念书呢,咱们这边儿能念书的有几个?可惜神使没降临到咱们地面上……”

    可巧北门巡城的督尉正溜达过来,听得此言便走过来问:“你们说的茨夏,就北边那个茨夏?你们是打那儿来的?见到那位神使了?”

    几个伙计听她一喊都吓了一哆嗦,忙低了头不敢再言语;商队老板也赶忙上前,打躬作揖跟她解释:“她们都粗人不懂规矩胡说八道,大人请别跟她们计较。”一边说一边悄悄往那督尉手里塞过个钱袋。

    那督尉却不接:“我家督统大人有令,不许索扣百姓。不要怕,我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老板呆了一呆,旁边一个伙计多嘴:“官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不都跟茨夏那个轩辕帝国的军队一样了么?”

    那老板急喝:“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督尉却没恼,只笑着:“你别害怕,我就是想知道知道那什么神使的事,我老家鹤鸣的,头两年在那边也听说过神使的事,不过那边城守大人不让说,谁说了就抓大牢里去。既然你们去过茨夏我倒想弄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说吧,说完了就放你们进城。”

    那老板没奈何,叹了口气回头对那多嘴的伙计说:“你说吧,你不话痨吗?你就给大人说说吧。”

    城门口这番对话以及那伙计后来的介绍,到天黑已经差不多传遍了兵营;接下来,整个当剑都在议论那位降临茨夏的神使大人,那些零星片段的教义,神使大人那个自己会跑的小房子,那些圣乐,那个在茨夏崛起的轩辕帝国等等等等;撒利萌的副将有点忧心:“大人那,老让她们议论这个事是不是不大好啊?是不是下个命令别让她们议论了?”

    撒利萌拍拍她肩膀:“甭担心,没事,茨夏离咱们远着呢,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人就是贱那,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是想干,就跟我似的,老惦记着收几房美人才好,其实他要不这么管着我兴许我还就不想了呢。”

    提起这档子事,简直就是笑柄。那副将咧咧嘴,不好意思当面笑出来:“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告辞转身出去,找地方乐去了。

    所谓三人成虎,既然督统大人说了不禁止,有关那个轩辕帝国和神使降临凡间的事便被越传越广,越传越邪呼,最后夸大到蓝荻听到都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当日被驱干回天佑一直靠打游击生存的囚犯队伍逐渐汇集到息烽和鹤鸣周边的山区,潜伏下来,等待最终进攻开始。这些队伍去芜存菁之后,每支队伍只有几百人。

    却说,苏颐夜斓接受宝亲王遇刺案之后奔波劳碌,终于得到回报。首先是确认了宝亲王所中之毒和刺客自杀用毒都是来自华羽八鬼山区的一种毒菌,没有解药;其次,探子们在天河行省找到了线索,刺客中有三人曾经多次出入苏颐芙蓉的大将军府。

    罪魁祸首确认了,但如何抓捕却是个大麻烦。苏颐芙蓉掌兵十万,去天河行省抓人显然是笑话;要是让她回来呢,如此敏感时刻,她又是那么奸诈狡猾的一个人,肯定立刻明白事情暴露了,保不齐立刻就反了……

    苏颐夜斓苦苦思索半晌,撩衣跪道在皇帝皇相面前——因为共同的利益,皇相与皇贵侍已经走到了一起,这些天简直亲如兄弟——:“唯今之计,只有孩儿不孝了。”

    不待皇帝开口,皇相忙问:“斓儿且说说,是个什么办法?”

    苏颐夜斓看着皇帝,一字一顿:“请母皇圈禁孩儿。”

    不只皇相大惊失色,便是皇帝与皇贵侍也吃了一惊。皇帝一时颇有些不知所措:“皇儿,你,你这是何意啊?”

    “大皇姐蓄谋多年,王都之中必有她的眼线;若母皇不圈禁孩儿,大皇姐必知事情败露,一定不肯回来;她既然连亲妹妹都舍得下手,孩儿担心,拖久了,她会对母皇不利。”顿了顿又说:“孩儿只求母皇,念在大皇姐多年守边之功,留她一条性命。”

    这凡话说得皇帝大为感慨,素日都说老三无情,可谁想到啊,关键时刻她竟然肯为皇帝安危牺牲了自己,还要替那辣手狠心的老大求情……

    皇帝还没感慨完,皇相已经抱住女儿哭了:“孩子呀,你这都出的什么主意呀,这得让你落下个什么名声啊,就是日后皇上放你出来这个罪你也洗刷不了啊……”

    皇贵侍心里一凛,这三皇女真是个角色,这样的办法她愣能想得出来,但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骗来苏颐芙蓉,况且苏颐芙蓉若得了势,他们一个也别想跑,连各自的家族都算上;他这时候必须向苏颐夜斓示好,反正这一步也是早晚的。他也撩了袍子跪下:“臣侍知道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只是当此非常时刻,臣侍求皇上立慎亲王为太女,并为今日之事下一密旨,以备日后还慎亲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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