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守卫当剑城,如果不是有蓝荻被劫持事件发生,简直可以不用提起了。

    当剑城,西临当剑山,东临沭水,扼守南北交通要道;当剑的城墙分内外两层,内城墙比外城墙高只臂余,相距步余;城池不大,胜在坚固,易守难攻。

    丰秋这一年来攻打城池数座,已经积累了不少攻城的经验;打当剑有多困难她自然明白,因此一边集结人马一边派了她手下最能说的军师带了数名心腹去当剑游说。如果能够说服撒利萌依旧跟着她干最好,如果不能,那城中还有她的人,只要诈开城门,自己三万对那六千,且那六千人里有多少墙头草也会倒过来,不说稳操胜券,操着八九成还是有的。

    “你们也不需干别的,只抓住了那个蓝荻就成。既然她们都是茨夏的人,那个蓝荻肯定也是,而且那男人必定是极重要的人物,所以撒利萌才会那么待他;抓了他咱们就胜了七分,撒利萌断不敢让他有什么闪失。”

    撒利萌对那六千士兵还不是太放心,生怕里面还混着秋丰的人,干脆命所有人都去守城,有夜路的人看着应该稳妥些。大家都明白,最关键的就是第一次战斗,那个时候有异心的或者是丰秋的人必然都要跳出来,说不定自己这边还得吃点亏,还得清洗一番,但那以后,留下的肯定就是自己人了。

    撒利萌没等来丰秋的兵,等来了丰秋的使者,她也想跟丰秋谈谈,第一如果能说服丰秋归顺了轩辕,那么拿下哲施行省就会非常顺利;第二,就算不能说服,拖上两天,等沙曼拿下蕴晖再来当剑,那也不用打了,帝国的骑兵岂是丰秋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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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就是个乌龙,她们稍微用点脑子都不会出这种事!”陈曦看着军报,又生气又恼怒还有些好笑。

    这些日子军报不断,部队推进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为了安排官员接收地方,明枫也来息烽办公,见她那么个表情,便问:“怎么回事?”

    陈曦还扭曲着眉眼:“你自己看看,这个撒利萌,这个辛苏迪,这个蓝荻……”

    明枫拿过来看:“还好啊,星那拉的速度够快;当剑既然稳定下来,下面进攻哲施就方便了;且等着沙曼围点打援先平定了北望吧。”一边说一边快速翻阅,终于忍不住笑:“也不算太乌龙,说实在的,我心里一直想要蓝荻能有个幸福的婚姻,就算让撒利萌受了伤,只要能达到这个结果我也喜欢;这下不就顺理成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曦想想也笑:“说的也是,乌龙就乌龙吧,吃一堑长一智;问题是,你看看辛苏迪这战报写的,她是给我写战报呢还是给我写小说呢?”

    “呵呵,其实,挺好,你看她不还注释了么?就这样她还怕蓝荻反悔呢。要我说,你不妨把这个战报让全军传阅。”

    “还全军传阅?”陈曦定定地看着明枫,后者正把拳头抵在唇边,努力忍着笑。

    陈曦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传阅就传阅,明枫啊,我这下可知道了,你可比我坏多了。”

    “你既然已经说我坏了,索性我就坏到底吧,”明枫终于笑出声,一手抚胸弓身行了大礼:“臣建议大轩辕皇帝陛下发个圣旨,命令撒利萌速速养伤,然后保护蓝荻部长安全返回平安,呵呵。”他顿了顿,敛了笑:“其实现在这个人口比例短期内很难有大的改善,我倒期待着蓝荻撒利萌能好好善待撒利萌那个男人,给民众做个榜样。”

    原来当剑那里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守卫城池上了,蓝荻身边就几个仆人一个贴身男侍卫,没提防下丰秋的人还真抓住了蓝荻,胁迫撒利萌开城门;撒利萌亲自去开城门,将开未开之际,拉过蓝荻与对方格斗起来,混乱之中为蓝荻挡刀受了重伤。

    当时情况到底如何陈曦明枫都猜想不到,关键是,写战报的辛苏迪将重点都放在城门搏斗撒利萌受伤一事上,洋洋洒洒绘声绘色直写了十几篇,将那几分钟的紧张场面描写得就跟多幕戏剧一般,还是多幕三流爱情剧,英雄舍生忘死救美人,美人当即洒泪以身相许,等等等等,其中还有一句——撒利萌昏倒之前对蓝荻说:“我要不死,你嫁了我吧。”然后蓝荻含悲忍泪答应了。

    这战报传到冯宁宁处,冯圣人拍着案子乐得岔气,想着撒利萌被一只匕首自肋下斜上刺入,据随后抵达当剑的星那拉师的随军医生诊断,已经伤及肺部,还撑着说出这么戏剧的一句话,怎么想怎么跟三流电影情节有一拼,某主角身受必死之伤,但偏偏咽不下那口气,嘱咐来嘱咐去,恨不得从家国大事到自己那点子小肚鸡肠都剖析个空明透彻,挥挥洒洒直唠叨三天三夜才肯闭眼;冯圣人当年看电影时候碎碎念,有这番唠叨的功夫,让她给做个换心手术都成了,哪儿还能死了主角啊?念完了补充,还是让那主角死了好,不然人间又多一话痨,主角被自己絮叨死,配角被主角沫唧死,观众被角色腻味死。

    蓝荻那里一点儿不知道众人这番乐;撒利蒙受伤当日,星那拉的骑兵师进入当剑;南方向以步兵为主,多年未有重大战争,兵丁到跟土匪差不多,哪里见过轩辕骑兵那样凛然肃杀的队伍?待到第二日丰秋三万人来攻,星那拉有心立威,亲自领了骑兵出击,直把对方杀了个落花流水,龟缩进卡松城再不敢出来;这一下当剑守军吃了定心丸,私下里直道跟着撒利萌就对了,真打起仗来有这样的骑兵什么都不用怕。

    撒利萌与蓝荻这一次南方之行两年有余,后面近一年的时间因为假扮夫妻而同居一个屋檐下,蓝荻在人前的角色就是一个妒夫醋坛子,撒利萌又扮足了一个宠溺夫婿的软骨头,日久下来其实已经生情,只是蓝荻一门心思都在他的任务上,撒利萌自觉配不上他,等到匕首入体鲜血喷洒,撒利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才终于将一腔爱恋都凝结成一个眼神,只看着蓝荻却说不出话;蓝荻也是心如凌迟,才明白怀中那个女子已不仅是他的侍卫队长他的下属,于他心里,他是愿意她真能成为他的妻,只要她不死,他愿意听她贫嘴听她瞎扯听她不正经;那一刻,他泪下如雨,怎么也不能接受又一个至亲至爱死在面前,简直都要急疯了,哪儿还管有多少人看着,只不停地叫:“撒利萌别死,别丢下我……”

    两天以后撒利蒙醒来,恰好那一小会儿蓝荻不在,撒利萌眼珠乱转四处打量,旁边守着的侍卫知道她找谁呢,偷偷笑着出去,有端粥的有端药的有唤蓝荻的。

    城防的事务已经交给辛苏迪;蓝荻暂时没什么事,其实可以每天陪伴撒利萌;但是撒利萌既然已经醒了,他放了心反而不好意思天天来看她了,再想想那天自己情急时候说的那话,越发觉得连见人都不好意思了,干脆自己一人闷房里。

    撒利萌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不来,这份着急,心下倒也明白,他是不好意思呢。

    嘿嘿,撒利萌偷着乐,这下她好象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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