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府中兜兜转转半天,很无奈的一个事实,她迷路了。哭笑不得后不由怒了,好好一个家干吗建的这么大,绕来绕去居然把人绕迷路了。直到彩霞满天,静影愣是没有晃到她自己那一亩三分田中。除了抱怨谁闲的没事做把整个府邸建的这么大外,她是坚决不承认暴力妹妹曾经给过她的称号——路痴。

    家建的这么大,又没有多少人,难怪里边的人冷冰冰的。同桌吃饭两次,敬亲王妃很不给面子的‘嗯’了两声就不再说话,而她那位风叔叔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主。这两天跟着他们一起吃饭快郁闷死了。而且羞涩的小帅哥也没有再出来过,也不知道窝在府中的那个角落里。说起来敬亲王妃真够冷的,不知道当她站在朝堂上的时候皇帝陛下是否当这个寡言的王妃一根柱子般存在,是纯粹的摆设用品?

    走的累了,脚酸腿疼。这个小身板实在不够健康,动不动就没力气。实在感慨以前暴力妹妹的火爆力度,一旦闹钟没有如愿把她叫起来,那么劈头盖脸的一顿枕头抽就下来了。

    说起妹妹,这个世界她还有一个呢,可惜被藏到了将军府。而静影一个人根本出不了敬亲王府,更别提去探望她了,起就严重的郁卒。虽然一路上她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啊,软软的身子,小小的脸庞,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一母同胞的她怎么可以长的这么讨人喜欢呢?

    楚随风——默。新好男人啊,要是在她生前——现在她已经很习惯当朔华是前生了,一定是要追来当男朋友的。而现在却不得不生生断了这个念头。而且就算想也没用,楚随风对着她的温柔耐心全是奔着她那个过世的母亲来的,何况他现在的对象是王妃。王妃啊,她以后的长期饭票,怎么可能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所以每天只好无力地看着新好男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嘘寒问暖,却不能做其他别的,真纠结!

    想到这里,被现实重重打击到的思绪终于神游九天一遍回了来,顺便带来隐隐约约的箫声。有人在吹箫!飞速运转了几下,这不是说明了她终于可以放下小小的面子去问路,免得成为第一个找不到自己家门而牺牲的人?

    循着箫声走了去,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楼阁竹林,好一处闲人雅士幽居图。没用想到辉煌大气的王府居然有这么一处清幽的所在,住在里边的人想必幸福得不得了。至少来说不像楚随风的住处荷陵阁一般,四面尽水,只余一条水榭通向外边,夜晚走路的时候还得担心一不注意掉到池塘里。

    转过一处假山,静影所有跳脱的思维在看到轮椅中那个执萧低奏的白衣少年都静了住。那十多岁的少年已然沉稳安静,没有半分少年人飞扬跳脱的活气,沉郁如一池秋水。他微微仰首靠在轮椅上,神色安然,白色的衣袍下双腿安静垂下,若不是真的知道他不能走路,静影还根本看不出来他身带残疾。安静的小小少年郎已太早有了玉树临风、崖岸自高的风度,长大后必能倾倒一城女子。

    身后风过竹林沙沙窃窃如情人低语,落日残留的余晖安静的在少年的衣袍上镀上一层金边,沐浴在霞光中的少年神色安静从容。箫声悠然飘扬,伴着暖风中送来淡淡的花香。此情此景,静影实在怕惊扰了那方安静淡然,只是小心屏了息,忘记了问路的事情。

    一曲终了,少年的头微微一偏,收了玉箫放在膝上,轻声问道:“谁在那边?”

    “是我。”十分的不好意思,破坏了这如梦图画的罪魁祸首从假山后一步步很不情愿走了出。白衣的少年看着少女细碎的步子,歉意的面容,浅浅一笑,笑容如水:“是你。”

    “嗯。”看来他的记忆力不错,静影本来还以为那天他只顾得低着头那还能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没想到居然被认出来了。

    “萧然哥哥在吹箫?”眼看着两人无话,气氛又要趋于沉闷,静影当然不愿意这般,只好在心中不耻自己一番,学稚子开口甜甜问道。

    李萧然略微一点头,奇怪地问:“妹妹怎会出现在此处?”

    摸摸鼻子望望天,在小帅哥的注视下,说实话实在是太丢面子的事情。静影随便扯了句:“我看王府内的景色很不错,所以看看、看看。”

    “其实说起来真正美的应该是夏家的临波山庄才对。百里荷塘,夏至十分,满目青碧,一望无杳——”他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静影双眼冒出一堆问号,看着忽然闭口不言的少年。

    “抱歉,提到妹妹的伤心事了。”萧然垂首低语。

    “没事,没事。”如果萧然不提她压根就不知道临波山庄就是夏家的产业,赶快赶快换话题:“萧然哥哥听谁说的?”

    “王君,他闲暇的时候和我聊过各地的风景。”少年的嘴边浮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神情向往不已。

    “原来是叔叔啊。”难得,居然对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这么关心,真看不出来。虽然心不在现在的妻主身上,可好歹在乎一下吧,楚随风却居然半点反应都没,要是王妃真的很爱他的话估计能呕死。

    这么些天,静影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敬亲王妃只有一子,而在娶楚随风之前只纳过一房侍郎,就是萧然已经过世的爹。自从成婚后,王妃就再没出入风流之地。身为王君的楚随风嫁入王府将近七年却一无所出,难道都没有宗室亲族质疑?而王妃居然痴情到不再纳侧夫?

    “现在已经酉时,妹妹也该用膳了。”少年下逐客令了。

    “萧然哥哥不和我一起去吗?”关键是她得找个带路的啊。否则绕到天黑她也找不到正厅在哪里。

    “腿脚不方便,不去了。我回屋了,青洛。”李萧然唤道,然后静影很惊讶地看到一抹青色的影子出现在他身边,似乎是上次跟在李萧然身后的婢女。还真是高人,来无影去无踪。

    “妹妹走好。”李萧然很礼貌一颔首后,那名叫青洛的婢女推着他的轮椅消失在竹林里,留下一个发呆的她。路还是没有问到,很郁闷,难道真要生生困死在这里?

    “影儿,该吃饭了。”想了好久的救星终于来了,静影几乎是感激涕零,欢呼一声扑了上去。新好痴情男子楚随风手一张便接住了她的小小身子,宠溺地埋怨:“怎么跑的这么远,让我一阵好找。”

    “嘿嘿,秘密。”她回头看向那一片浓郁的竹林,住在里边的是个寂寞的人啊。小小的少年,若不是太过习惯于孤寂相伴,哪里来的沉郁如此的气质。这个王府,里边人寂寞忧伤无边,是为了什么?

    她又看看了抱着自己的俊秀无双男子,一阵悲痛上心来,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只能远观,实在太让人无语凝噎。所以趁现在还能赖皮撒娇,这豆腐能吃多少是多少吧,再长大就没机会了。悲愤万分的静影思及此处不由得紧紧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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