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现在出现在她客厅中的两人个之间气氛很是古怪,黑衣女子端坐在藤椅上神情冷峻,对面的是姿势不甚端庄懒洋洋倚在她平日里看书的躺椅上的林怀郁。估计应该在她没回来之前交流的不甚愉快,所以现在这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房间内气压低的可以郁闷死人。
“终于舍得回来了。”看着她进了客厅林怀郁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起身,语气轻飘飘的也不知是不是不悦。静影看着桃花眼弯弯,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意的夫子不由得小小抑郁了一下,居然对着她放电,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果然如此,微笑过后劈头盖脸下来的就是一顿鞭子:“我说你这两天倒还真是贵人事忙啊,回来了真的没什么时间屈尊下顾,所以我这个小小的夫子只得涎着脸来找你。呵呵,来了居然还看不到你人,所以就只得坐着里一直等。”说到这里小小顿了下,撇了一眼那方端坐的面无表情的女子,神情哀怨无比:“你说我就这么倒霉还不算,居然让我对着一个冰块脸三个时辰。你知道吗,我对着她说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话她居然一句也没有理我……”
甚是同情地看了滔滔不绝的夫子一眼,莫邪的性子就是如此。是不是凡是武学达到宗师境界的人定力都是这样的好,可以完全无视红尘中的纷纷扰扰超然于外?那么她又怎么会接管了明辉帝姬留下来的暗组?
“许久不见了,你似乎没什么变化。”那个冷冷淡淡的黑衣女子漠然扫了她一眼,对林怀郁的抱怨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怎么人人都对她来这么一句?难道说她这些外出的游学都是白搭?委屈地扁了嘴看了莫邪问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一边的林怀郁不乐意了,一胳膊压在她正在成长的小身板上:“为什么为什么你先问她,明明是我先来的,这也太不公平待遇了。她是谁?为什么可以比我还受优待?”
“……”无言黑线,真不知道夫子这么个异于常人的性子是怎生养出来的,给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静影安抚道:“那是因为莫邪找我说话通常很短很短,而且事情比较重要。”言下之意便是好处理了她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便由得林怀郁安排了。
“事情也没什么,只是看看这半年多了你的成果,顺便再说一句最近京城的局势可能会比较混乱。你若想过以前的安生生活的话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黑衣女子虽然语气是淡漠的,不过隐约还是能听出一份关心在里边。“谢谢。”很真诚地言谢,莫邪语焉不详的地方她其实也很清楚,太女之位空了这么些年,想是很多很多的人都已经压抑不住要蠢蠢欲动。
“剩下也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说罢也不拖拉,直接一点头莫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中,若不是习惯了她如此的神出鬼没估计静影还没准真会被下一跳。“这么便走了……”还真是宗师级人物的做法,说话从来简洁明了无关的事情一句也不透露。
“不过你这里的云锁雾真的很不错。”远远的半空传来的莫邪最后一句话。
呵呵,还真是个内敛的人呢。不由一笑,看着身边忍了半天的林怀郁,心情大好,抿起嘴轻轻笑道:“半年未见夫子别来无恙,静影很想你。”
林怀郁呆了一下,随即白了她一眼,语气极其不甘心:“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话我就可以原谅你放了我鸽子的事实,我明明递了帖子说是今天来访,你丫头居然跑出去给我赴约。难道你那一帮没什么交情的同窗比我还重要?”
“拜帖……我怎么没收到?米苏也没和我说过。再说我真的不是故意啦。”拉了林怀郁在躺椅上重新坐好,还奉上一杯茶来谢罪,终于夫子的神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头微蹙:“方才找你的是什么人?武学成就非同寻常我观察了她半晌找不出半分的破绽。而且她居然知道你这的茶是云锁雾,要知道我这么些年也仅仅喝过两次。怎么在我的情报网中从来没听过这么个人的存在?” 说罢林怀郁很是忿忿:“王君也太疼你,居然把姒帝赏的没几两的云锁雾拿给你。而你,居然居然随随便便拿来宴客,我对你的无可救药不抱指望了!”
……
这次回来楚随风赏下的东西大大小小一大堆,范围之广吃穿住行无所不包,她怎么知道被随手拿来泡茶的云锁雾这么珍贵。再说她平时比较喜欢喝果汁的,对茶类一向敬而远之。所以麻烦不要用如此心疼的目光来让她更加愧疚了。
不过林怀郁不知道莫邪的存在也很正常,毕竟暗组情报工作要比她手上的更专业,而且莫邪一直都隐居在幕后还时不时闭关一番,林怀郁若听过才奇怪。不过既然她娘亲当年未曾对夫子提起过南凤山庄的事情,那她也没必要说很清楚。只是随便两句带了过去:“那是我在外出时结识的,好像武学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对了夫子,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该说的都让她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好提点你的。”很是颓然和无奈,林怀郁很郁闷地开口:“为什么这么些年你死活都不愿意去得到夏家长老的承认,你娘给你留下的你就如此不愿接手?”
“我说夫子你怎么就不会死心呢,我在王府待的好好的,不想去临波山庄。”
“说起来我就生气,明明大江南北都跑遍,但是一到淮南你就开始回避,我都不知道临波山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禁地,连去都去不得。”
“倒不是这么说。”只是……她其实也不明白。
“唉,我也不说你了。不过这次萧然世子的婚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林怀郁话题一转,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研究意味甚重。“咦?夫子为何会如此说?”不是一般的吃惊,林怀郁怎么能猜到她要动手——难道霰羽的事情被人知晓了?也不对,若是夫子知道的话,王妃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但是看王妃的样子不像是知道霰羽的存在,那夫子是怎生出来的结论?
看她的神情林怀郁便知道自己说对了:“虽然周家的二小姐不一定是世子的良配,但是这桩婚事干系太大,周家势在必得,而姒帝似乎对于这件婚事也是乐见其成。所以即便是王妃也不可能忤逆上边的皇帝的心思。”
“所以一个人的幸福便可以这么被牺牲掉。”并不是很意外也不愤怒,静影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林怀郁预料的激动,即使是这么一句问话到了她口中也不过是带了点无可奈何的认同。在权势交织中个人被牺牲掉的情形司空见惯,这点她无力否认,不管是前生也罢今世也好,听过的见过的实在不在少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林怀郁的神情有一瞬的忧伤,当年的林幽和楚随风也不是便是如此被牺牲掉的?但是最让她心酸的却是现在站在最高位置上看似风光无限的那个人……
“我明白了。”静影轻轻一笑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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