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又是哪里?四下张望,居然连个宫人也没有!继续前行,却见墙头伸出一枝梅花来,傲雪怒放,雪面上的花瓣想来就是从这里飘落的。此处必有人居住,不如讨得一枝梅花,顺便请人指路。
打定主意,我寻至门前,大门紧闭,抬头,“长春宫”三个金字映入眼帘,即称宫,想来是宫中娘娘的寝宫,不知这会是哪位娘娘的处所。
犹豫了下,我还是敲了门,好半晌,门应声而开,走出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来,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后怯怯地问,“您是?”
“打扰了,我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娘娘让我去御花园折些腊梅回来,我却走错了路,绕到了这里,结果连钟粹宫也不知如何回去了!还想请姐姐指条回路!”
“哦!”她笑言,“你是新来的吧!我刚入宫那会也经常走错的!”
我点点头。
“你顺原路往回走,走到前面的岔口,往北走,走到头再往东走,便是钟粹宫了!记清了吗?”
“记住了,谢谢姐姐!”我点点头,“我还想跟姐姐讨枝梅花,不知可不可以!”
“这个啊!”那宫女犹豫了下,接着说“我可做不了主,要问过我家娘娘才可以!”
“敢问姐姐,这长春宫里住的是哪位娘娘?”
“良妃娘娘呀!”
良妃,胤禩的额娘!“那我不打扰了!”说完转身欲走。
“哦!”
谁想到,里面竟传来柔柔地声音,“彩儿,门外是谁啊?”
“回娘娘,是德妃娘娘宫中的,错走到我们这儿来,还想讨枝梅花!”
“即是德妃姐姐宫里的,彩儿赶快让进来!”
“是!”那个叫彩儿的宫女,急忙将我拦下,“我家娘娘有请,姑娘请随我进去吧,娘娘今日若是高兴,兴许你就能讨枝梅花回去!”
虽不情愿,却还是被彩儿硬拉进了长春宫,我与良妃只有一面之缘,又过了若干年,想来她早已记不得我了,进去与她寒暄几句,我便出来。
长春宫只有二层院落,踏进院门,迎面便是那株梅树,也是院中唯一的色彩!东西配房二间,略显斑驳,想来是有些日子没修葺了,整个院落直觉清寒、冷落。
再进正屋,屋中古朴,甚至还有些寒酸,全无半点德妃娘娘宫中的奢华之物,唯一的亮点便是屋中那几副字画了,点着淡淡的薄荷熏香,那熟悉的味道。
“外屋冷,来里面说话吧!”盈盈细语传入耳中。
“是!”彩儿将里屋门帘掀起,示意我入内回话。
“德妃姐姐可好!”娘妃淡淡的开口。
“回娘娘,德妃娘娘安好!”我低头回话。
“早上就听见喜鹊叫了,不诚想,还真有贵客迎门!怀袖,这些年来,你过的可好?”语调甚是关切。
“我……”对上那温润的眼眸,鼻中泛酸“娘娘竟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呢!”她伸出手来,“来,孩子,外面冷吧,坐到坑上暖暖!彩儿,上茶!”
虽是第二次与良妃见面,但总能从她身上寻到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这是与德妃娘娘完全不同,一种见到母亲的感觉!
手捧着热茶,我与良妃对坐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有四年没见你了吧!出落的越发标致了!”她打破沉静。
“是啊,我还是刚入宫那会儿与娘娘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那时见到娘娘,我就惊为天人,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明艳之人!想不到娘娘还记得怀袖!”我缓缓喝下热茶,心中渐渐有了暖意。
“怎会不记得呢!”似自说自语般,她接着说,“这茶还合口吧,我这里自是比不上德妃姐姐那儿的香茗!”
“乌龙茶,味道香醇,唇齿留香,我喜欢!”
“喜欢就好!”她顿了顿,又小心地问,“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好!多谢娘娘挂怀!”
“那就好!当年,没帮上你们,我着实的不忍,总想再见见你,又苦无机会!今日却好,让你误走到了我这儿来!”
当年,就是指我选秀落选一事,原先胤禩计划的是先让我入选,然后留在宫中,做良妃的宫女,最后他再求皇上恩典,将我指给他,只可惜事与愿违,阴差阳错,我嫁给了胤禛。没到良妃却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没能尽力,才至我同胤禩劳燕分飞。
“当年之事,皆是造化弄人,怀袖已不再怨天尤人,也请娘娘不必自责,如今我过得很好,四爷他待我也好!”
“早听旁人说起过,这老四如何疼惜他的福晋,今个儿又听你这么讲,我便真真放心了!”
我笑着点头。
“娘娘!”彩儿在屋外回话,“八爷来了!”
“喔!”良妃微微直起身子,面露欢颜“是禩儿!这么大的雪天,这孩子怎么还来了,快让他进来,把炭火升得再旺些,准备热茶!”
忽闻胤禩来,突感不安,我二人还是不见为好,我慌忙起身,“娘娘,我要回去了!德妃娘娘这会儿子还等着我用午膳呢,我下次再来陪您说话!”
“才来便要走,看来禩儿来的真不是时候!”良妃苦笑道。
“没有!”我解释着,“出来时间久了,我怕她们着急!”
“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刚刚你说想要几枝梅花,彩儿!”
“娘娘!”
“送送侧福晋!看福晋喜欢哪枝腊梅,你就差人折哪枝!”
“是!”
“谢娘娘!”我行礼,退了出去。
偏巧,出主屋时,竟与胤禩走了个碰面,他退了一步,一脸惊讶!“怎么是你!?”
“八爷吉祥!”我施礼,侧身给他让路“娘娘在等您呢,进去吧!”
“你怎么会来这儿!”他仍旧问道。
“走错了路,便来到了娘娘这儿,爷进去吧,我走了!”
“哦,这样儿啊!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必了,我已知道回去的路,不劳八爷!”
“那好!你保重!”他虽一脸不舍,可还是进了里屋。
“保重!”我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随着彩儿来到梅树下,我仰头,开得娇艳的花枝皆在树头,以我和彩儿的这般个头想来是摘不下来的,“福晋,您等等,奴婢去找人来!”
“好!”
点点白雪与朵朵红梅教相呼应着,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看来,良妃侍弄这株树必费了不少心思。
拾起地上洒落的花瓣,只觉一阵清香入鼻,就连指尖也似留下浅浅幽香。
“喜欢哪枝,我帮你折!”胤禩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
“那枝!”我指着那束冰枝嫩绿道。
“好!”见他将袍子向上提起,微微踮起脚来,就已轻松将梅花折下。
“多谢八爷!”我将梅花接下,放进篮中,转身欲走。
“这株梅树是我出生时皇阿玛赏的!”他喃喃开口,“额娘精心侍弄,从不敢怠慢,这株梅树也争气,岁岁开花、年年吐艳,越是寒冷,越是风欺雪压,花便开得愈精神、愈秀美,皇阿玛初时还会来看它,只可惜御花园里有千株万株的梅树,没多久便不在留意它,进而将它忘了!”言语中透着浓浓哀愁,似诉说着这株梅树,又似说着他与良妃的遭遇。
我不知这段被圈的日子他是如何渡过的,也不知此时要如何地安慰他,唯有傻傻地陪他一同站在梅树下,先前的痛又萦在心头挥之不散。
“福晋!”恍惚间听到彩儿的声音,我一颤,提起精神,“我该走了!”
“送你出门!”
我不语,与他前后走着,终来到门口,“留步吧!”我停住,“该忘的还是忘了吧,不是你的莫要再强求了!珍重!”我抬头,深吸气,大步向前走去。
“我会的!珍重!”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胤禩!望你真能明白我的用意,切莫再要强求!
只是未曾见到,身后的他此却已大力攥紧拳头,温润的眸子转成了满目恨意,“为了你!我会的!”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