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迁的弱点

    这数百名黑衣人身手个个矫健,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但与陈东耀相比仍旧稍显逊色,可毕竟占了人数众多。

    陈东耀所带十数人已被全歼在林外,如今只剩陈东耀一人。

    花无多站在远处观望,心中疑惑,便道:“你怎么会突然来了?”

    宋子星此刻已至她身边,道:“我一直跟着你。”

    花无多闻言大为疑惑,“不对啊,我听说,昨日你还率兵攻打东阳郡……”

    宋子星笑道:“我会分`身术啊。”

    花无多突然想起一事,道:“我在江陵时丢的那个面具原来在你手里。”

    宋子星道:“你留着也没用,不如送我。”

    花无多正待说些什么,却见他目光陡然一冷,抽出腰中软剑刺向了不远处扑杀过来的陈东耀。

    虽然花无多不待见陈东耀,可此刻眼见满地尸首,陈东耀浑身是血,也不想再出手,只静立一旁。

    陈东耀依旧被围困在中央,目光扫到宋子星,一抖手中刀便向宋子星扑来,大吼道:“原来是你在此设了埋伏。”

    宋子星厉声道:“陈东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受死吧。”

    陈东耀呸了一声,骤然舞动手中的刀,挥开阻拦的众人冲向了宋子星。

    宋子星手使凤凰软剑与陈东耀混战在一处。

    陈东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叱咤纵横的气势便是宋子星也抵不过。见到如此情形,花无多方才明白陈东耀为何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武将,难怪即便是她靠近了也制服不了他,恐怕天下间,再没一人能有这般气势。昨晚之所以打成平手,恐怕也是他有意相让。

    陈东耀武功之高便是宋子星也难敌,如果不是宋子星手中的凤凰软剑以柔克刚,恰好克制了陈东耀的刚劲勇猛,恐怕也讨不到半点儿便宜。不仅如此,此刻陈东耀手上使的也不是魄月刀,昨夜与花无多比试,陈东耀只随手抓了一把兵器架上的长刀一直拿在手中,否则宋子星更难敌他。

    而今几百人围住他,一时竟也拿他没有办法,长刀在他手中,出必见血,但宋子星毕竟人多且战且退,并不恋战,轮番上去消耗他的体力,昨晚陈东耀与花无多酣战一夜,本已受了些伤,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今这番情形对他极为不利。

    时间点滴过去,花无多在旁亦看得胆战心惊,陈东耀已满身是血,双目刺红,这场面,便是花无多见了也难免惊悸。在花无多心里,一直很敬佩英勇无敌般的英雄人物,陈东耀为人虽然她不能苟同,但如此勇猛无敌的气势,实属罕见。

    可再英勇也有力竭的一刻,宋子星等人等得就是这一刻。

    宋子星此刻亦浑身是血,虽数百人围攻陈东耀,宋子星眼中亦未曾有丝毫轻慢。

    直到此时,花无多方才明白,对陈东耀这等敌人,宋子星也是敬畏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东耀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似乎力气已然用尽,他不再挣扎,长刀横少过后蓦地戳在地上,支撑住了他将倒的身体。

    他微微抬眸看向了花无多,血渍自他额头沿着眼帘滴下可依旧难掩眼中瞬间闪耀的明亮。他重重喘息着,仰天大笑道:“宋子星,今生我败给你,并不是败在你剑下亦不是败在你的谋略,而是败在……”他一指指向花无多,大声道:“方若兮,你听着,来生我必先他一步遇到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宋子星的剑下,头颅滚落在地上,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她,不曾闭上。

    时间似乎到此凝固,花无多惊退了一步,不是没见过死状更为凄惨的死人,却不知为何在这时只觉胆战心惊。

    宋子星提起了陈东耀的头颅,欲将他的眼睛闭上,可试了几次,他的眼睛都是仍然睁着。宋子星一叹,道:“莫非来世,我们也要为敌。”

    事后,花无多与宋子星离开了会稽,想起此事仍有些怅然,虽然她对陈东耀无甚好感,可眼见他的死法也有些难以释怀,便有些调侃地对宋子星说:“天下第一的采花贼最想采的就是我,可惜没采到就死了。”

    宋子星闻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却听花无多轻轻一叹道:“有些可惜。”

    宋子星忽然明白了花无多心下所想。他没想到,陈东耀与她相识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日,彼此似已有些惺惺相惜,难怪陈东耀当初竟丝毫未曾胁迫伤害她。或许就连陈东耀都知道,要想得到她的真心,唯有真心以待。

    他拉起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便将两只手都握在掌心中揉搓:“你突然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她望着彼此相握的双手,微微蹙了下眉,回道:“我在昨日突然看到陈东耀身边那个谋士魏迁时,便已猜到了些许。”

    宋子星笑道:“你记性倒是好。”

    花无多一偏头,道:“也怪不得我记得他,我只是记住了他的山羊胡。”

    宋子星失笑,便听花无多道:“其实,在看到魏迁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你怪我吗?”宋子星问道。

    花无多摇了摇头,笑道:“给我塞纸条的那个乞丐,我刚到会稽的时候就见过,说明你早已叫人注意了我的动向。我藏在草垛下的那个舞姬直到第二天我从陈东耀府里出来仍没回府,我当时就有些奇怪,按道理,我点的穴道并不会让她睡那么久,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是你在暗中帮我。”

    宋子星道:“我猜到了陈东耀对你的心思,会稽的龙舟赛我想你会来看,便事先提点了魏迁一句,与他合谋引陈东耀离开重兵把守的东阳郡到了会稽,并暗中安排了三百人化装成附近百姓,早在半月前便陆续混入了会稽。只是我千算万算,却漏算了陈东耀对你的心思,没想到他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当我听说他夜探客栈抓走徐清时也……”说到此处,宋子星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眼见花无多一挑眉,便道,“当我听说你安然无恙时,才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了什么事?”花无多问道。

    宋子星讪讪道:“当初我栽在你手里并不是因为我命不好,而是因为你命实在太好。”

    花无多扑哧笑出声来,亦想起了自己初遇宋子星时将他踩着水里吊在树上那一幕。见宋子星蹙着眉显然也回想起了往事,不禁相视一笑,继而看到了他眸光中漾着的一抹柔情,她微微一怔,偏过了头去,道:“话说回来,听说陈东耀待魏迁不薄,为什么他会听你使唤?”

    宋子星道:“说到底,这事与你也有几分关系。”

    “哦?”花无多一挑眉,便听宋子星道:“魏迁素有鬼才之名,他眼见陈东耀对你的心思竟远胜过我与刘谨的大兵压境,难免有些心寒。他料我迟早会拿下整个福建,便事先为自己暗做筹谋,与我取得了联系,我们私下达成协议,他助我拿下福建,我保他一家平安。”

    “你会信他?”

    宋子星笑道:“我对他自然是信五分忌五分,而且,我自有信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魏迁贪财,我答应事成之后,允他来去自由,如果他想走可以带着钱财远走高飞。如果他想留,我自然允他荣华富贵。还有,魏迁此人不仅贪财,还有另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若这世间有什么事在他眼中比得过钱财,那便是他的夫人和儿子。不巧,他的夫人和儿子都在我手里。”宋子星道。

    事后,花无多与宋子星离开了会稽,想起此事仍有些怅然,虽然她对陈东耀无甚好感,可眼见他的死法也有些难以释怀,便有些调侃地对宋子星说:“天下第一的采花贼最想采的就是我,可惜没采到就死了。”

    宋子星闻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却听花无多轻轻一叹道:“有些可惜。”

    宋子星忽然明白了花无多心下所想。他没想到,陈东耀与她相识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日,彼此似已有些惺惺相惜,难怪陈东耀当初竟丝毫未曾胁迫伤害她。或许就连陈东耀都知道,要想得到她的真心,唯有真心以待。

    他拉起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便将两只手都握在掌心中揉搓:“你突然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她望着彼此相握的双手,微微蹙了下眉,回道:“我在昨日突然看到陈东耀身边那个谋士魏迁时,便已猜到了些许。”

    宋子星笑道:“你记性倒是好。”

    花无多一偏头,道:“也怪不得我记得他,我只是记住了他的山羊胡。”

    宋子星失笑,便听花无多道:“其实,在看到魏迁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你怪我吗?”宋子星问道。

    花无多摇了摇头,笑道:“给我塞纸条的那个乞丐,我刚到会稽的时候就见过,说明你早已叫人注意了我的动向。我藏在草垛下的那个舞姬直到第二天我从陈东耀府里出来仍没回府,我当时就有些奇怪,按道理,我点的穴道并不会让她睡那么久,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是你在暗中帮我。”

    宋子星道:“我猜到了陈东耀对你的心思,会稽的龙舟赛我想你会来看,便事先提点了魏迁一句,与他合谋引陈东耀离开重兵把守的东阳郡到了会稽,并暗中安排了三百人化装成附近百姓,早在半月前便陆续混入了会稽。只是我千算万算,却漏算了陈东耀对你的心思,没想到他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当我听说他夜探客栈抓走徐清时也……”说到此处,宋子星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眼见花无多一挑眉,便道,“当我听说你安然无恙时,才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了什么事?”花无多问道。

    宋子星讪讪道:“当初我栽在你手里并不是因为我命不好,而是因为你命实在太好。”

    花无多扑哧笑出声来,亦想起了自己初遇宋子星时将他踩着水里吊在树上那一幕。见宋子星蹙着眉显然也回想起了往事,不禁相视一笑,继而看到了他眸光中漾着的一抹柔情,她微微一怔,偏过了头去,道:“话说回来,听说陈东耀待魏迁不薄,为什么他会听你使唤?”

    宋子星道:“说到底,这事与你也有几分关系。”

    “哦?”花无多一挑眉,便听宋子星道:“魏迁素有鬼才之名,他眼见陈东耀对你的心思竟远胜过我与刘谨的大兵压境,难免有些心寒。他料我迟早会拿下整个福建,便事先为自己暗做筹谋,与我取得了联系,我们私下达成协议,他助我拿下福建,我保他一家平安。”

    “你会信他?”

    宋子星笑道:“我对他自然是信五分忌五分,而且,我自有信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魏迁贪财,我答应事成之后,允他来去自由,如果他想走可以带着钱财远走高飞。如果他想留,我自然允他荣华富贵。还有,魏迁此人不仅贪财,还有另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若这世间有什么事在他眼中比得过钱财,那便是他的夫人和儿子。不巧,他的夫人和儿子都在我手里。”宋子星道。

    “你抓了他夫人和儿子?”花无多惊道。

    宋子星道:“两年前我就派了奸细混入他府中。得知他十分惧内,而且老来得子,对独子甚是疼爱。此番,我不过是赌了一把,魏迁也是个有胆色的人,他竟能把持住自己,等了许多日才来见我。”

    原来他已筹谋了两年之久,花无多惊讶之余,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子星淡淡道:“我很可怕吗?”

    花无多摇了摇头。

    宋子星又道:“还是你在怪我,利用了你引陈东耀来会稽?”

    花无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淡淡道:“其实,在看到魏迁的那一刻我也很震惊。为了杀陈东耀,不仅是我,就连徐清你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虽然当了你的棋子,可我和徐清一样,都不怪你。徐清自不必提,你便是要他的命他也是肯的,而我自己,是无法怪你,虽然是你利用了我,可要来看龙舟赛的是我自己,惹上陈东耀也是我自己的晦气,与你何干?”她轻轻一笑,道,“或许……我明知被你利用了,也没立场怪你,也怪不起来。”

    她看到宋子星眼中她的倒影。她移开了目光,微微偏着头道:“还记得吗?战场上,我挑战陈东耀时你曾说过,你对我的纵容连你自己都感到害怕。我偶尔回想这句话时,竟觉得很感动。你从不让我躲在你身后,也不是让我只当个旁观者冷眼旁观,你让我与你并肩而立,同进同退,让我感觉到你,真真实实的你。有好有坏,有优点亦有缺点,如果我早知可以帮你对付陈东耀,你不说我也会帮你。”

    她蓦地站起身来,走向营帐门口,临出门前,道,“宋子星,我发觉,你真的很了解我,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我忽然有些害怕真的会对你日久生情。”言罢,一掀帐帘,逃也似的出了大帐。

    夜半,星光洒满大地,她睡不着,总因今日那番话而有些辗转,宋子星对她再明白不过,而自己……一想到刘修,胸口便是一闷。她不知道自己对宋子星是怎样的一番感情,只知道与刘修不同。忽然不知道今日那番话说得到底对还是不对。宋子星之于自己,究竟是什么?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起身想要出帐透透气,可一掀开帐帘便看到了帐外的背影。

    她一怔。

    是宋子星。

    他背对着她的营帐仰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星光洒在他身上,斑驳而清冷,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夜风吹起他的衣襟,带着些许寂寥。

    她忽心生怯意,悄然放下了帐帘,退回营帐内,坐下怔怔发起了呆。暗夜中,她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明白为何此刻的自己会如此彷徨无措,想到帐外的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留在宋子星身边已近大半年了,自己为何还是如此彷徨?她摸入怀中,拿出那副从不离身的画卷,在桌案上铺展开来,手指抚摸着上面的他,茫然中生了几许惆怅。

    第三十六章吴翌封王

    近日,花无多得知了公子翌的一些消息。

    吴翌自从被封为成王,仍居住在西京侯的封地。西京侯的封地地处边境,北方常有匈奴来犯,边疆百姓屡受欺凌。风闻他近日领兵数次击退匈奴,一口气击退匈奴百余里,十分受边疆百姓拥戴。

    在成王吴翌名声日渐大震时,朝中有些老臣上书言当今皇帝年幼,刘家外戚干政,权倾朝野,为保吴家天下,小皇帝应退位,让成王殿下继任大统。

    听闻,上书的老臣,不久便病故了。

    而后京城便有流言说那老臣不是病故,而是被刘家害死了。

    京城局势动荡。

    梁王闻讯道:“刘家外戚干政,权倾朝野,刘氏父子乃奸佞弄臣。打算学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应起兵诛杀之,清君侧,还吴家一个干净的天下。”

    自此,梁王、西京侯等吴氏家族王室闻风而动,纷纷召集军队,领兵攻向京城。

    唯有与刘家唇亡齿寒的晋王与刘家一体,刘皇后将梁王、西京侯等人扣上乱臣贼子犯上作乱的罪名,命飞将军刘景赶赴西边抵御西京侯,澈王刘修赴北方抵御梁王大军。

    宋子星曾提及,刘家私下与匈奴等蛮夷暗中有来往。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她望着这卷一直带在身边的画卷,仿佛想起了往昔,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那般无拘无束,令她怀念,不觉唇边染上些许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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