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黑暗中挣扎,每一回尝试,他就陷入了无边的疼痛,强烈灼热的疼痛没有止尽的啃啮着,他无法确定那份痛源自何处,他只感到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无一处不痛
有人在呼唤他,一个女人,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但是他本能的知道,那不是他渴望的声音,这个声音不能带他脱离黑暗。他挣扎着移动手臂,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痛苦再次袭来,然而渴望个人,渴望某种温暖的需求使得他产生力量不停息的与痛苦和黑暗搏斗,她在哪儿,他的手臂膀抽动了一下,象是肌肉的抽搐
“他醒了,他有意识了”
鞋跟急遽的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个世界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波波的痛苦尖锐的穿透他的意识,蹂躏着他的身体,他汗如雨下
“风,你是不是醒了,你再移动一下手臂,我在这里,爷爷也在这里”
某种骨血被生生的从生命里抽离,一个再也合不拢的缺口在张牙舞爪的撕裂着他
“风,你想说什么,你的喉咙里插了一根喉管,你不能说话,”
唇艰难的蠕动,他不顾一切,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决不轻易放弃
他再试,他又试了一次,毫无血色的嘴唇痛苦的翕动着,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从他的灵魂深处“柳葶”!
他再次陷入了黑暗的庇护
罗切尔猛抽了一口气,他在呼唤着她的名字,这项认知象刀一样的插入她的腹部,她没有感觉到泪水已经滑落了她的脸颊“风,是我,我是罗切尔,你看得见我吗”她哽咽
费清远安慰的拍了拍她“他会醒来的”
“爷爷”罗切尔哭倒在费老太爷的身上,哭得肺部都为之疼痛,这么的泪水,什么时候才能流到尽头
费清远看着躺在床上,层层包裹着绷带,胸膛连接着电极和导线,胸前和腰侧插着导管的孙子,他无助得象一个婴儿,针头刺进他的血管,医生面无表情的记录着他的心跳。他们象检视一块肉一样的对待他,费清远一阵凄然,这就是他那他铁一般强悍的孙子吗。他感到眼睛有些濡湿
梦里面有一个声音在无比温柔的呼唤他,这个声音象一道光一样射进他的心里,他感觉到她温暖的纤细触摸着他,这种感觉存在于他的骨血,他的细胞,他的生命,她是他的一部分,她在哭,他听不清她的话,可是她啜泣的声音让他肝肠寸断,他强迫自己跳出这片迷雾,不要走,不要弃他而去,他不要被孤零零的留下来,这里只有黑暗,空虚,寒冷!他要她,他需要接近她,他冲出了窒息诡异的黑暗
她在哪里,他醒了,完全的清醒,他无法移动,象是被封锁在一个坚硬的罩子中,他无声的呐喊,他从黑暗中爬出,却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黑暗里,极端的恐惧折磨着他,他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她在哪里,叫她来见我,他想大叫却完全发不出声音,他看不见了!
“风,你会很快好起来的,你不要动,求求你不要动,求你。。。。。。。。。。。不要这么做!”
他野蛮的挣扎着,他不在乎,不管他是瞎了,瘫了,毁了,他都不在乎,只要把她找来,她在哪里,把她找来!
“她死了”费清远毫不客气的说“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是不是我费家的子孙”他太清楚自己的孙子在要些什么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这都是一个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费如风象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的动作都已静止,罗切尔惊恐的发现,他的每一根肌肉似乎都在瞬间死去,他一动也不动
“医生,医生,”罗切尔夺门而出,疯狂的大喊。
医生们拔腿狂奔,涌入费如风的病房。
“病人的心跳在加快,他的大脑严重缺氧。”护士急切的说
“马上让他镇定下来,立刻给他注射安比巴酸盐。”医生按住费如风的身子,他全身都在抽搐
“他肺部的伤口裂开了!他的呼吸。。。。他停止了呼吸。”
“上人工呼吸器,立刻给他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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