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负我”温泽轻轻的将她推离,他握着她的肩膀,在一臂之距中遥遥的看着她:“你没有负我,海晴,你只是不爱我”温泽的声音悠长“海晴,我可以教会你所有的生存技巧,我可以逼迫你学习各种残忍的游戏规则,我可以让你拥有保护自己灵魂和生命的力量,我甚至可以在你的噩梦里和你一起梦下去,但是”,温泽的指腹抚上柳葶的脸,他象在描摹一幅最珍贵的画像“我无法教你爱上我,”他的嘴角浮起细碎的笑痕,他平静而优雅,从骨子里渗透出的骄傲坚不可摧无懈可击,然而他的指尖在她的脸上轻颤,穿心之痛!纵是外在的神情怎么掩饰,身体的反应却无法骗人,每一句,每一字,字字穿心。

    “一则,我在二十岁那年做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细语如风,缓慢而清晰。

    温泽怔仲了一瞬,随即淡然的回答“那年你才进反恐小组,你出色的完成了我让你执行的每一项任务,你的记录震惊一时。”

    “我并没有完成每一项,我搞砸了银色之都的合作,我让当时国防部最重要的合作项目成为了泡影,我。。。。。。”

    “海晴”温泽厉声喝止,他的眼眸骤然阴沉“不要再胡言乱语。”他警告。

    柳葶晶莹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一则,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的声音镇静,没有一丝凝滞,“当年我一个人闯进银色之都,不是想以身犯险,更不是去以命相搏!而是我知道,我笃定。。。你会来!一则,我这一生中从不怀疑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在我身边!我从未孤独!”她拉住温泽的手,一点一点的打开他的手掌“我自由飞翔,傲然睥睨的力量都来自这里。”她将脸俯向他的掌心,温泽的手倏地一震,“一则,难道这世间除了爱情,其他的感情就再不值一提了吗?难道这九年来的千山万水,寂寞黑夜里的扶持相守,西华银都上的生死以共,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就比爱情来得轻薄吗?”柳葶仰首,温泽的眼神如一泓深潭。

    那一次你为我终身不能晋级,那一夜,你对我说:下一次,你会亲手杀了我用命去保护的人!莫失莫忘,这世间的点点滴滴怎能让人轻失轻忘,这辜负的深恩重情,又怎可以再次相离相弃。

    “一则!如果我告诉你,费如风死了,我未必会死,但是你死了,我决不会活,这样。。。你也认为是我对你的施舍吗!”

    温泽定定的定在原地,他站得笔直,仿佛石化了的雕像,他的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悸人,那双眼里明明白白的印出一道身影,只有她,从来都只是她。

    “海晴,”温泽终于打破了沉寂“你不愧是最优秀的谈判专家,但是,你似乎忘了,你是我的学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得意之徒。”温泽的脸上竟然带了一丝顽童般的调皮,他低下头,两额相碰,他的眼神如火似刀,“我知道,你所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为了救他,可是。。。。我还是动了心”,温泽淡淡的合上眼帘,他把柳葶圈入怀中,疯狂的算计,血腥的杀戮,地狱般的煎熬,只有在拥抱着这份温暖才能终止,他的手臂圈得更紧“你要我怎么做,海晴,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温凉的回荡在寂静的树林,无奈的从容。

    你回来了。静无波澜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费如风坐在黑暗的大厅,他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杯子,杯中酒红如血。任逸非微微一顿,按下开关,他的脸在光影的班驳下,深沉难解,他懒洋洋的回头,举动中充满了随性的邪魅:“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给我守门了?”

    费如风微微的眯起双眼,适应着室内的光明,“我还以为你喜欢黑暗,毕竟太亮了就容易现形。”他的目光与任亦非的光线在虚无中交汇,风砰的一声撞向窗棂,它们的声音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令人生寒。

    “躲得过阳光,可躲不过白日,如果连点光见不得,太阳底下我还不得蒸发了?”任逸非舒展着四肢,惬意的靠向沙发,他抬手取过只酒杯,今夜真适合大醉一场!

    “是,这点光算什么,你可是千年道行。”费如风微笑,他冷漠而高傲的面部因微笑而生动,

    他徐徐往杯中注满酒液,“还记得伦敦的那场赌酒会吗,你可是被我灌得睡在了大街上”他的嘴角挑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任逸非轻敲桌子,清脆的声音传出,“那场赌酒会,我还记得是你被我灌得跑上圣保罗大教堂的顶上,指点着的说,费氏企业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

    两人大笑,他们都是不容易取悦的人,但是今天却分外的愉悦,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事了。

    “那就是不服喽?”费如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今天再试试!”他挑衅

    “试?我们西西里男人,平常都把这当水喝的!”任逸非更是猖狂,他提起瓶子,一仰头,灌了。红酒浓郁的香味从空气中弥漫开来,一堆的空瓶倒卧一旁,“这真和水没什么区别。”费如风将空瓶一扔“你不会告诉我你家就这点库存吧?”

    黑诺比红酒,一年只限量生产20瓶,现在都没了!”任逸非瞪着他,颇为痛心,暴敛天物!

    “别做痛苦状,前年你把我珍藏了50年的白兰地偷走,说是给你的丝丝维。沙拉洗头,可以让她的那头红发大放异彩。”

    不是沙拉,是沙尼卡”任逸非抚额闷笑,这个最年轻狂野的西西里教父,他的笑容明亮得耀眼。

    “拿来”费如风半点不为所动,“你酒窖的钥匙。”

    “你今夜是入室抢劫?”任逸非切齿。

    “那你就是认输了,好!酒你留着,我也不强你所难,写个服字,我走人。”费如风奸险的说。

    “我输?”任逸非眨了眨眼睛“别说我不给你机会,阿风。”他以一种惋惜的姿态起身,扭开墙壁上的一盏灯,一面墙轻悄的翻开。酒窖的楼梯深而长,幽幽的灯光映照着沿途横列的枪支,昭示着酒窖的另一个功用---军火库。螺旋形的楼梯到了尽头,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几层列的架子上密密排排的全是各种牌子的酒。

    “啧啧”费如风眼睛发光,他伸手取出几种不同类型的伏特加,酒性皆是同类酒中最烈的“看来今天我们可以不醉不归了!”

    酒不停的喝,瓶子不停的增加,可是眼睛却越发的闪亮。

    “还有最上面的那几瓶,酒性烈得可以醉死头大象,我去取。”任逸非站上椅子,伸手取酒,酒瓶竟是异常的滑手,他一捞,身子前倾,哗啦啦一排的酒瓶全砸了下来,费如风反应奇快,他一扯任逸非,两人摔倒在地上,后面传来乒乓乒乓碎裂的声音。

    寂静,近乎空洞的寂静。

    一片巨大的黑幕压下来,酒香依旧,可是破碎的却那样真实,真实得再戴不下任何面具。

    “酒是好酒,可是今夜我们谁也醉不了。”费如风的声音透露着一种寂寞、一种冷冷的寂寞。

    “真糟糕,看来今天---我们谁也听不到酒后真言了。””任逸非站起身,他屹立挺拔,面色沉静如水。

    风暴在费如风的眼中席卷,聚集,浓烈,终至平静深远“我一直在等你,托雷斯,,虽然我知道你必定抓不到人。

    “有些人,是一生都无法捕捉的。”任逸非的眼睛深黑,似无边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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