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小说网 > 耽美小说 > 曼臣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爬一个一百米的绝壁那是小意思,但带着一个人爬就不一样了。开头的十几米我爬得颇为辛苦,不过好在我是最后一个,当我把绳子绑到自己身上之后,上面的人因为无须顾忌岩石对麻绳的磨损,而开始用力拉我,这让我在接下去的路程里显得很轻松。

    虽然我也很想显示一下我超绝的壁虎功,不过身上还有一个云若呢,我可不能拿云若的小命开玩笑。

    攀上绝壁,我们就可以休憩一下了,这个绝壁对于八王爷来说是一个困难,对于鞨国的士兵也是一个困难。

    休息时,一名将士上前来问:“请问这位公子,刚才在下看你们的人在攀爬绝壁时,似乎并非倚仗内力轻功,可是有什么诀窍?”

    “嗯,主要还是靠技巧。”我低着头状似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余光已经偷偷在八王爷身上转了一圈,对方正在休息,似乎对这边的事毫无知觉。我抬头对那“勤学好问”的将士笑道:“攀爬的时候注意保持整个身体的平衡和稳定,还有上下肢力量的均衡,在攀爬时往往能够需要靠手部力量向上牵引,所以上肢力量尤为关键。”

    将士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问:“可是需要什么特殊训练?”

    我点头:“这个自然。在攀爬时除了基本的力量需要具有,还需要一些细节上的小技巧,比如手指的抓、张、抠、扒、捏,手臂的推,脚尖的挂、压、蹬、踏,腿部的跨,如此种种,一些奥妙训练之后才能真正地被身体记住。”

    “被身体记住?”将士回味片刻,突然抚掌道,“这句话说得好!被身体记住!”

    当然好。我暗暗撇嘴,这可是用血换来的教训,保命的技巧不记到骨髓里如何能应用起来。

    稍作休整之后,我们继续上路,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天黑,天黑了我们就不能行路——太危险,也没必要。所以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休憩点。

    来的路上我们每隔一段路程留下了一个标记点,就是留作从东南方向走时的休憩点使用。

    不过显然我们来的路上将他们行进的速度高估了一点,作为所有人中体力最差的云若,就算他咬牙坚持着,但他潮红的面色和急促的喘息很明白地告诉了我们他难以跟上这样的速度,我们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休息。我本来想背着他走,云若为了不拖累我们肯定会同意,只是他心里恐怕是十分难受的。于是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黑后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来到预定的休憩点,这是几块大石头形成的小凹穴,挡风挡雨,颇为不错。

    杀手们各司其职,守备的守备,准备柴火的准备柴火。因为并不怎么担心烟火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准确地说是不担心暴露之后会如何,反正那帮被我带出来的小子们肯定是很热衷于实战的——所以我们放心大胆地升起了篝火。

    架上帽子当锅,先熬上一锅热可可水让他们补充一下能量,再将肉干撕成条煮成了肉汤。当然,你不能指望这种肉汤有多好喝。当初喝惯了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多年不喝了,就觉得味道怪怪的。

    给我的杀手们安排了值夜任务,我对八王爷等人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出发,然后要一整天地赶路,到时候会很辛苦,所以大家早点休息吧。”

    众人应了,便各自找了地方去休息。那五个军士不太讲究的,就随便找了一棵树靠着,将靠着石头的好位置留给了八王爷和云若。八王爷和云若各靠着一块大石头,我挨着云若坐下,捏捏他的手,笑问道:“云若,冷不冷?”

    云若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所以你很难从他的手心温度上分辨他是否冷了。

    云若摇头,大概是怕吵了别人,轻声道:“没事。”他拉拉身上的披风,“已经够了。”

    我笑笑,趁热打铁又问:“云若,靠着我睡吧?”

    云若果然脸红了,连连摇头“奈奈……”他轻唤了一声,却又顿住。半晌,云若垂了眉目,抿抿唇,低声道:“对不起,给你带了很多麻烦……”

    我抓抓头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我最不擅长安慰人了,偶尔说一些感性的话自己都觉得肉麻。

    “呃,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我勉强组织出语言,“其实那帮小子倒很希望碰上几个敌人,好让他们练练手,之前他们一直叫嚷着要往西北走呢。”

    云若不说话,也没有看我,让我无从猜测他的情绪如何。

    我想了想,又说:“云若,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是一个理想,嗯,就像一个‘完美’……呃,或者说,我觉得你就是我永远不可能做到的那个我,拥有我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比如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比如清高,呃,这好像不是褒义词……唉,反正就是很多啦……”

    “奈奈,”云若突然打断了我,“我不是理想。”

    “啊?啊……”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云若也没有再开口,闭着眼睛,平稳地呼吸,似乎睡着了。

    犹豫了一下,我揽过他的肩头,让他靠在我怀里。云若的身体僵了僵,好在并没有将我推开。

    我知道云若心里一定在想着很多东西,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翻腾的心绪。这种细微的颤动让我想到易碎的薄胎瓷器,都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东西。

    云若,你可知道,完美的理想就是永远不可能实现却引人执着追求的东西呢?

    夜幕撩开,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却有满天繁星,浪漫吗?我不知道,我拥着云若仰头观望,我只想到明天会是一个逃命的好天气。

    云若的呼吸渐渐趋于绵长,我知道他这回真的睡着了。

    云若说拖累了我,确实,因为他孱弱的身体给我们多了不少麻烦,但是那又如何呢,据我所知熙国的贵族从来都是文武兼备的,如果云若没有被带到清欲宫,他怎么会如此不济。身体孱弱并非他所愿,而且他已经尽力了,一路上云若从没有主动开过口要求休息,他总是咬着牙坚持,仅这份心志就足够让我喜欢。

    偷偷地,在云若的眼角窃走一个香吻,我也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去。

    纠缠在骨髓里的警觉让我在半夜惊醒。

    怀中的云若还在睡,我转头四下打量,寻找那让我惊醒的东西。

    王爷和那五名军士大概是累极了,轻微的异动并没有让他们苏醒,本来坐在云若另一边的彦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我转头看去的时候刚好和他目光碰上,我们对视一眼,都知道是有什么出现了。

    小心地避免将云若吵醒,我将云若放到彦希怀里,示意彦希照顾好他。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石块所谓的范围,闵翌看见了我,便迎上来对我说:“有敌人。”

    我有些惊讶:“多少?凌他们呢?”

    闵翌道:“不多,才十多人,凌他们已经去解决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吸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熟悉的代表了血腥的气味。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特异功能,我对杀戮的味道特别敏感。

    因为战况不明,我们这些人便站在这里静默地等着,不过多时,凌一和凌二就回来了,身上没有血,却带着血的味道。凌一颇为变态地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头儿,搞定了,就是少了点,不过瘾。”

    凌二听不过白了一眼凌一,对我说道:“头,属下担心这路小队失踪了,他们很快就发现我们的踪迹。”

    “那不是正好?凌一手痒着呢。”我撇撇嘴,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到这上面的?”

    凌一道:“头儿放心,我问过了,他们是安排来搜查的小分队之一,因为觉得八王爷他们不太可能往这里跑,所以来的人不多。前几日从旁边绕上来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的,有点儿迷路了,已经转了两天了,今天白天才找到了方向,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被我们碰上了。”

    那可真是不幸啊……

    我为那几个鞨国士兵默哀三秒。

    “怎么发现的?”

    “有一个人贪玩,跑得远了点,就碰上了对方一个起夜的,于是就打开了。”

    贪玩?我挑挑眉毛,这可不行,虽然不是正规军队,但是纪律不可以荒废。看来我平时对他们训练得不够啊。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凌二忙说:“那人是尿急了,去解手的时候离得远了点,回来的时碰上了一条小溪,好像是看到里面有鱼还是怎么着,就想去抓,于是就碰到一个同样出来解手的敌人。”

    鱼?

    “那鱼抓到没?”

    “没……”

    我眼睛一瞪命令道:“叫他去抓!抓不到,回去了就等着挨罚!”

    凌二愣愣,凌一就在旁边用手肘捅捅他,挤挤眼睛,“低声”道:“还不快去,我们头儿要给美人进补呢!”凌二一脸恍然大悟,连声应着,屁颠屁颠地就下去了。

    我觉得我头上青筋暴了两根出来,抬手给了凌一一个大爆栗,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头看我怎么教训你!”

    谁知凌一神色一正,大义凛然地说:“头儿,您不能公报私仇!而且……”凌一垮下脸来,嘻笑道,“小的这不是在帮您传达中央精神,切实贯彻以美人为中心的思想实质嘛!”

    “……”

    果然是我把他们带坏了,这嘴巴里跑的都是什么火车啊!

    我无言以对,顶着一头黑线做回云若身边,重新将他抱回怀中。还是咱们家云若好,不会被我带坏,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第二天清晨,我们是在浓郁的鱼汤香气中醒来的,那个“贪玩”的小子为了避免受罚,抓了三条鱼来,虽然鱼小了点,不过三条凑一起炖出来的汤却香极了。

    我瞅瞅那鱼,细细长长的,说是泥鳅又不像,这里的生物我不太熟,这鱼不是我认识的品种。

    “这鱼不会有毒吧?”

    “不会不会,”凌一拍着胸部打包票,“那小子是在山里长大的,说着鱼是很少见的山溪鱼,无毒,而且很补。”凌一舀了一碗递给我,笑说,“头儿,快拿去给美人吧~”

    我看看周围的人,给凌一使了个眼色:“你盛几碗给王爷和将士。”

    凌一了然,又装了几份,先拿去给了王爷和将士们。看王爷收下了,我才自己舀了一碗给云若。

    我虽然不喜欢去经营那些人际关系,但事关云若我还是稍稍上了心。不论怎样,云若还是在王爷手下做事,差别待遇搞得太明显了对云若以后的发展不好,要是引来日后王爷对云若的猜忌,那我可就罪大恶极了。

    没有筷子,就只能用差不多粗细的树枝削了削暂用,好在那鱼虽说小了点,倒也没什么骨头,吃起来不算很麻烦。

    云若看到碗中鱼时微微皱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道了声谢,便吃起来。但那细微的神色变化让我突然想起云若几乎是不吃鱼的,特别是这种细长的小鱼……

    我再看云若,他还是那平淡的神色,半垂着眼帘,用筷子从鱼身上一点点地夹下肉,慢慢吃进去。

    唉……我有些叹息,清欲宫的记忆给了云若很多阴影呢。

    吃过之后稍作休息,我们便上路了。

    这时候天还是蒙蒙亮,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山上湿气重,才走了没久裤腿上就沾了露水,湿冷贴在腿上,很不舒服。但是等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又很晒,也不舒服。不过好在山上树枝繁茂,被直晒的时候也不多。

    时至中午,凌一来和我说:“头儿,我们马上就要下山了,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和戒他们会合了。”

    戒是没有跟我们上山的那十个人的代号,他们在我们山上之后就在山下等着,当我们决定从原路撤退的时候,他们就带着后勤装备上山,沿途搭建简易的休息点,一点点地山来,直到今天即将和我们会合。

    我看看走了一个上午已经露出疲态的众人,下令道:“就地午休,小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得了令的凌一等人便去准备午休事宜,我让云若坐下,给他按摩腿部肌肉,他早就累得不行了,小腿肌肉都开始僵硬了。

    云若很不好意思,想闪躲,但是被我抓着他逃不掉。我唬着脸说:“不许动!不然今天下午走不了可就是我背你了!”

    云若这才不动,窘迫地看我给他按摩。

    也是我不小心,不然昨天晚上入睡前揉一下,今天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主要是我没这习惯,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杀手们对自己的身体都是很爱护的,锻炼得好,一般都不需要按摩,就算有需要也会主动开口,搭档间就相互帮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惦记着云若体弱,只记得给他带衣服、烧热水、煮鱼汤,却忘记给他放松肌肉了。

    我不敢用内力,我对内力的运用不像闵翌那么精纯,稍有不慎就不是按摩肌肉了,而是分筋错骨了。

    我揉着云若大腿,手掌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两腿之间,当我突然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我的思绪就开始满世界乱飞了,想起还在清欲宫的那次,给云若清理身体时看到的苍白的满是伤痕的身体,窄细的腰身、雪白的臀瓣、红肿的菊穴,还有消瘦而笔直的大腿……

    我吸吸鼻子,觉得脸颊有点发热,连忙低头,不敢让云若看到我的想入非非。

    “嗯……”

    云若突然发出一声呻吟,我急忙抬头看去,却见他脸红红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又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划到大腿根处,再有一毫米就要碰到、碰到……

    汗!

    因为泡了十多年的奇怪汤药,云若身体很敏感,最早的时候我揽他的腰他都会发软,时隔三年虽然效果退去很多,但我的手都到那个地方了,他要是再不出声就奇怪了。

    我慌忙收手,尴尬地笑笑,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我警觉地抬头看去,却只见一名将士面对着我,他并没有看这边,而是和他身边的八王爷说着什么。或许是我那一瞬间带有敌意的目光刺伤了他,他也看过来了,见是我,便笑了笑,因为他的笑容,侧对着我们的八王爷也转过头,同样微笑地致意。

    我有些奇怪,却想不明白为什么,摇了摇头,再一次认真给云若按摩起来,这次我可不敢分心了。

    注:想到了就顺便说一下: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半个时辰是一个小时,小半个时辰是半个小时。至于“一盏茶”“一炷香”“一顿饭”这种说法所代表的时间有很多说法。

    一盏茶被认为有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三种说法;一炷香则有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乃至一个半小时六种说法;还有一顿饭,一般被认为有二十分钟或半个小时。当然,这些都是大概的时间长度。

    本文中一盏茶取十分钟,一柱香取十五分钟,一顿饭则是二十分钟。这种取法是为了行文便利,和学术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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