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能让一段感情变成什么模样?
三年,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
三年……
我一手托着下巴,坐在桌边安静地思考着这个深沉的问题。
我想我现在的形象一定是:金色的阳光勾勒出我忧郁的侧脸,或者是微风撩起我的碎发,轻抚着我忧郁的眉间。
不过……竟然没有人欣赏我难得的忧郁!
我叹了一口气,将零碎的忧郁收拾起来,刚刚收拾完,才伸了一个懒腰,门砰地就被人撞开了。我那个懒腰就那样定在半空中,不等我反应,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将我笼罩,紧接着腰上一紧,一口气生生卡在胃里没上来,我差点就此背过气去。
我正想拿刀,就听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嚎啕大哭:“头儿,我、我、我……路明楚欺负我!呜呜呜!”
“……”
大熊……您也老大不小了……注意形象啊……
我缓过一口气,摸摸大熊埋在我肚子上的硕大脑袋,无奈问道:“路明楚怎么欺负你了?”
大熊闷声说:“他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欺负我!”他还是埋着头。
“……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欺负我!”他依然埋着头。
“……”我额上青筋一暴,给了大熊一个大爆栗,怒道:“你给我把头抬起来!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大熊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磨蹭了好半天,才扭捏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他那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中的……下巴?!
“咦?大熊,你把胡子剃掉了?”
我惊讶,大熊一直都留着一下巴的大胡子呢,大熊很喜欢他的胡子,时不时就会修剪一下,算是他粗狂神经中难得精致的部分,所以我也没有管过他的胡子——反正看上去也不难看。
大熊一听我说这话,顿时声泪俱下向我哭诉他的悲惨遭遇:“头儿!路明楚和时乐把我绑起来,还把我胡子剃掉了!!!哇哇——”大熊大哭,仿佛被剃掉的不是他的胡子,而是他的命根子。不过就我看来,大熊对待他的胡子比对待他的命根子还要小心,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那把胡子。
看在大熊这么委屈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刚才差点将我谋杀的罪过了。
我摸摸大熊光洁而略显白皙的下巴,安慰道:“没事的,大熊,胡子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呜呜,我不能见人了……”
“没关系,你这样也不错啊。”其实剃掉胡子的大熊那张脸看上去十分可爱,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嘴唇不是很厚,颜色淡淡的,看上去竟有几分秀气,还有几分孩子气,和之前那个粗狂的大熊有着本质的不同,乍看之下几乎让人怀疑是两个人。我以前都没发现大熊还有这样的一面呢。不过说起来呢,大熊好像也就是十七八岁,不比我这个身体的年龄大多少。
“呜……不能见人了……”大熊还是在嚎啕。
我无语,安抚性地摸摸大熊的后颈。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母熊长大,吃的都是生食,大熊的体毛比较茂盛,后颈发际线之下还是毛茸茸,在这已经凉下来的西北的初秋里,摸起来相当舒服。
大熊抱着我的腰哼哼,我挠着他的绒毛想着事情。
半个月前云若说出三年之期,我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答应吧,我又不敢保证三年之后我对他还有今天这份情意,好啦,我承认我花心,但是三年听起来不长不短的,连下一秒都不能预知的我,如何敢肯定三年之后我绝对不会变心呢?看我与冰刀也是出生入死十多年,感情尤胜云若,但冰刀死了十年之后,我不也变心了?当初用那样的话拒绝了杨天,也不过因为我对他实在没感觉而已。
可是说不答应吧,我又不忍心。难道要我对云若说:“不,我不可能等你三年,因为三年间我很可能会变心”?!那太不可思议了。云若一定会很伤心:好容易打开心扉准备接受的人却听对方说“我爱的很少,我会变心,你不要指望我一直爱你”……
我记得当时我将头皮抓得沙沙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这三年你要把我看好才成!”
这句话说出来我当即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都叫什么屁话啊。
云若听了愣愣,随即笑了。笑开的他有一种少见的明媚,他竟然亲吻了我的额头:“奈奈,你还是这样诚实。”
诚实?我不太明白。
看出了我的疑惑,云若笑着将我拥入怀里,像是许下了什么诺言,轻声说:“三年,一定只有三年……”
结果当天晚上我左思右想,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就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之后云若倒也没有特别亲近我,和往日差不多,还是那样淡淡的态度,只是看我时眉眼中多出了温柔的笑意,害我被迷得晕乎晕乎的。
因为云若没有特别的改变,所以这件事我也就放下了,反正到时候该怎么样怎么样。而正如云若所说、我所想,八王爷果然打起了我和我的杀手们的主意,他希望我们能为他效力。
在我手上,八王爷现今知道了并且会想得到的“好东西”就两个,一个是地图,一个是特种兵。前者被洛自省用大帽子扣走了,后者我以为八王爷会打云若这张人情牌。如果是云若开口,我肯定不会拒绝,所以这个问题我几乎没去思考过,就等着云若开口我就顺水推舟了。但没想到云若没有来,而是八王爷自己来的,这让我很意外。
我不认为八王爷会想不到利用云若牵制我,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我对云若有多在意。但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我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云若拒绝开口。云若拒绝……这并非不可能,云若有一种特别的骄傲,这种骄傲可能会让他拒绝向友人索要帮助。
呵呵,我喜欢他的骄傲。虽然有时候会给我们之间的沟通带来一点小麻烦,但大部分时候都让我觉得他很可爱。况且征服一个骄傲的人能获得更多的乐趣。
话说回来,我没有明确答应八王爷的邀请,但还是留在这军营中,答应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略尽“绵薄之力”。现在看起来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八王爷满意,他手下的的将士们正在用各种手段和我的杀手们套着近乎。据凌一和凌二回报,他们大概是想将训练方法套走。
既然他们如此好奇,我当然也不能太“吝啬”。对方若是问了,我们就将训练的内容说了个大概,比如大体的训练方向,体能训练的强度,技能的学习范围等等。等对方听得目瞪口呆想再细问的时候,我们却又不再细说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机密,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跟着学也搞不清楚,气得那些人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其实他们学走也没用,没有一个庞大的完整的科学的理论体系支持,依样画葫芦不见得能得出好结果。比如说最基础的体能训练,为什么要达到这个强度,为什么不能超过这个强度,为什么这个人需要多锻炼下肢,为什么那个人要训练定型,为什么这个动作的速度要达到这个值,为什么那个动作是左拐而不是右转,为什么他要多吃蔬菜,而你却是多吃肉……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如果不是从小接触的这些东西,想要在短短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里全部搞清楚,根本不可能。
反正不论怎么说,这件事就暂时这么耗下来了,八王爷他什么想法我也懒得去理,烦心的事多着呢,哪轮得到他啊。
现在连路明楚和时乐都来凑热闹,欺负我家大熊?找死!不过——
“大熊啊,你这么身强体壮,一个顶仨的,怎么让那两个书生给绑住了?你也太不没用了。”我拍着大熊的脑袋说,“你看你,连胡子都让人剃了,这还得了。”
大熊蹭蹭,巨大的蛮力差点将我从凳子上顶下去,而他还很是委屈地说:“他们两个骗我!说给我好吃的,还和我玩游戏,结果却把我绑在凳子上!”
一排黑线落下,我实在忍不住抬手又给了他一个大爆栗,气道:“你说你,我没给你吃的?我让你饿了?怎么这么禁不起诱惑?我教你的都忘记了?要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
大熊更加委屈,嘴唇抿起来,平时被胡子遮住了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大熊委屈抿唇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完全是个孩子模样。我忍不住笑起来,顿时惹来大熊哀怨的目光。
大熊忿忿道:“是他们太坏了,我完全没感觉到他们有恶意,所以我才跟他们进屋的啊!他们说玩游戏要把手绑起来,头儿你说过他们都是头儿的朋友,我才答应的啊!可是、可是他们却把我胡子剃掉了!他们都是坏人!”
话说,大熊有着无比敏锐的野兽的直觉,所以……如果对方没有恶意,他就会是一个很单纯很好骗的傻熊……
“唉,大笨熊!”我真是好笑又无奈……只能摸摸大熊光溜溜的下巴,安慰他,“没事没事,这样的大熊可爱极了,我很喜欢,其他人也会很喜欢的。”
大熊鼓着腮帮子用那双圆乎乎的大眼睛瞅了我很久,才蹦出一句:“头儿真的觉得不难看?”
“嗯,不难看,还很好看。”这时候我要给他信心,更何况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头儿喜欢?”
“喜欢!大家也都会喜欢的!”呵呵,就像刚刚修了毛的长毛犬一样。
大熊眨眨眼,又用他的大脑袋蹭了蹭我,这才闷闷地不甘愿地说了一句:“那我等它长出来……”然后大熊就碎碎念地说着什么“很快,很快,一定很快”的话,简直像在给自己催眠。
我再仔细看看大熊的脸,突然觉得如果大熊每天都剃胡子也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因为剃掉胡子的大熊实在太可爱了,让我想到了那只浑身都冒着傻气的倒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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