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不服,十八阿哥这个马屁精除了会哄骗皇阿玛老佛爷讨欢心,还懂什么呀?一个小白痴!
“就算八哥有错,十八弟呢?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孩子,却要掌管刑律,这样岂不是儿戏?置我大清江山于何地?”
十八阿哥原本不想当这个鸟官,可是也不愿意人家说他乳臭未干,他活了两辈子,最讨厌一个“小”字了。
当即发了飙,“皇阿玛,儿臣也有话要问九哥!”
“准”
“九哥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乳臭未干?有句话叫人小志气大,甘罗十二为丞相,你知道不知道?”
九阿哥气结,“好大的口气,你也配比甘罗。”
“我当然比不上甘罗,但是请九哥不要出口不逊侮辱人。”
然后再对康熙跪下,“儿臣胤祄谢皇阿玛恩典,但是儿臣委实不能胜任刑部掌堂差事,请皇阿玛收回成命。儿臣感激不尽。”
康熙却不愿意再听他说,“着十八阿哥胤祄,每逢初一十五,整天坐堂听证,其他日子,上午读书,下午听证,此事已定,万勿更改,无需再奏。散朝,退班。”
十八阿哥满头大汗,快要哭了,“皇阿玛,皇阿玛,请您收回成命,儿臣不胜感激。”
九阿哥愤愤不平出宫去,“八哥,你为什么不言语?你为什么不争一争?”
八阿哥看看他,叹口气,“争,争甚么呀?谁能争过皇阿玛?”
却说十八阿哥晕头糊脑只想哭,见别人都散了,他抬眼看见四阿哥,救命草似的抓住,“四哥,您帮我去给皇阿玛说说,叫他老人家免了了我的差事,好不好?”
四阿哥颇为幸灾乐祸的意思,“四哥凭什么要帮你?你不是说了,人小志气大嘛,拿出你的志气来。”
十八阿哥还要纠缠,四阿哥甩手走了。
他一时没转过弯来,边走边想,忽然心中豁亮,笑眯眯去了衙门。
好容易熬到下朝,回到书房,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了手札,叫个机灵小厮送到十三阿哥府去。
他自己呢,哼着小曲去了年玉瑶屋里,是夜再没出来了。
当局者迷,十八阿哥求不别人,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谁知,一贯有求必应的康熙今日打了小十八的回票,十八阿哥见不到康熙,便缠着李德全央求,“李谙达,做做好事,帮我求求皇阿玛,我委实干不了。”
李德全做个眼色,让十八阿哥跟他往外走了一段,与他低声耳语,“十三爷不是一向掌管刑部吗?现成的师傅,您还担心什么。”
十八阿哥脑子打结,“可是皇阿玛让他闭门思过?”
李德全呵呵直笑,低头告辞走了。
康熙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问道,“他走了!”
“回皇上话,是!”
李德全见康熙似乎有些疲倦,上前替康熙拿捏,康熙笑道,“老东西也老了啊,手劲赶不上十八了。”
李德全乐呵呵的,“要不要奴才追回十八阿哥?”
康熙摇手,“别耽搁他了,要上学,要犯愁,今天够他忙的了。”
回头再说十八阿哥,他楞楞的站了半晌,无精打采回到自己院子里,躺在床上发呆。
小李子凑上前来询问,“十八爷今天不上书房了?”
十八阿哥正烦闷,“滚滚滚!”
小李子故意苦着脸,“珠儿姐姐,替我收拾包裹,小爷刚当官,就不要我了,我还是走吧,免得碍了主子的眼。”
珠儿吓一跳,以为他真要走,“这么好的主子,你还挑,我看你自己想当主子了。”
小李子继续假装哭诉,一边挤眉弄眼指指十八阿哥卧房,“珠儿姐姐,您是不知道,四爷可说了,十八爷不爱读书,都是我挑唆的,说是,主子若再犯事,要打烂奴才的屁股,珠儿姐姐别劝我,我还是走吧。”
珠儿见他猴模猴样,扑哧一笑。难得理他,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十八阿哥知道小李子是说给自己听的,想着反正躺着也睡不着,不如去上书房,人多好混时间。
焉答答得去了上书房,十七阿哥本当要打趣他几句,见他小脸挎着,用手肘拐拐他,“你不过挂个名儿,事由别人做,怕什么?”
十八阿哥瞟瞟他,他当然逍遥,十四阿哥什么都抓在手里,没他什么事,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十八阿哥心不在焉,也懒得理会上书房人等之切切私语,只是觉得日子难捱,,终于给他捱到吃午餐了,胡乱扒了几口,交代伴读小范给自己递假条,他匆匆忙忙出了宫门,骑马去了金鱼胡同。
守门小厮认识十八阿哥,一路畅通无阻,不等通报,他自己去了十三阿哥书房。
十三阿哥已经得了消息,知道十八阿哥所为何来。
虽然他心情郁闷,对十八阿哥造访,去我好似真心欢喜,笑微微的到门口迎接十八阿哥。
十八阿哥满腹委屈,见了十三阿哥也不叫人,自顾自的坐着生闷气,想着康熙老爹心血来潮,四阿哥的态度暧昧,九阿哥,以及所有哥哥大臣们的反应,那是一种不屑,一种蔑视。
他鼻子酸酸的十分委屈,一个忍不住,忽然间泪水滚滚而下。
十三阿哥吓一跳,倒杯茶水递给十八阿哥,硬扯个笑脸,“怎么就哭了,来,喝口水,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
十八阿哥也不伸手接茶水,只定定的看着十三阿哥,忽然觉得当个女儿满好的,和亲就和亲,嫁了人总有人可以依靠,最起码,不用被康熙老爹这样子,翻手云覆手雨的玩来玩去。
越想越委屈,没头没脑的抱着十三阿哥就哭起来,满腔的怨气冲口而出,“十三哥,你是不是跟他们一般,也觉得我是马屁精,哄骗皇阿玛提拔我,抢了你的差事,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十三阿哥心里是不舒服,可是却没做如此想法,他只是觉得父皇对自己太过薄情,却没有嫉妒弟弟的意思,更没有觉得父皇宠爱弟弟有什么不对,在他心里,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有同等地位。
对于四阿哥的猜测,他半信半疑,不过,只要十八阿哥愿意,他可以全力配合。
面对哭泣的弟弟,他愿意相信,皇阿玛如此这般对自己是不得已,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巴。也相信父皇通过十八弟,把刑部送回自己手里。
他一手搂着弟弟肩膀,一手梳理着十八阿哥额定头发,“别哭,别哭,哥哥不曾那般想。你出息了,哥哥只会高兴。”
十八阿哥扬起哭得通红的双眼,泪眼婆娑的看着十三阿哥,“真的?”
十三阿哥含笑稳稳接住十八阿哥眼神,郑重的点头,“当然真的,十三哥何时骗过你!”
虽然十三阿哥不怪罪,可是,自己一点经验也无有,如何打理刑部,他抽抽噎噎在十三阿哥衣衫上擦擦模糊的泪眼,“可是,我根本不会办差,更不会断案,这可怎么办?”
十三阿哥被他哭得心里软软的,备有丝毫的抗拒力,不自觉顺着十八阿哥的话,随口允诺,“没关系,哥哥帮你。”
十八阿哥闻言,不能置信,没有人愿意打黑工为他人作嫁衣,“十三哥说真的?你愿意不计名利帮我?”
十三阿哥伸手刮刮十八鼻梁,笑言盈盈,“当然真的!要不,十三哥立字据?”
十八阿哥破涕而笑,身忽然发觉,自己还死死抱着十三阿哥腰杆,有些不还意思,连忙放开,一时间,又想哭又要笑,有些手足无措。
十三阿哥只道他因为大男人家家当着外人哭泣,不好意思了。
露齿一笑,递上自己丝帕子,“没关系,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不好意思。”
十八阿哥接了帕子,在脸上胡乱擦着,想起方才情景,只觉得不好意思,霎时间连耳廓也红透了。
十三阿哥亲手绞了敷子,给十八阿哥按按眼睛,十八阿哥稍稍有些扭捏,接过敷子自己擦拭。
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十三阿哥宠溺的笑笑,再递一方丝帕子,“怎么哭个没完,又不是丫头。”
十八阿哥看看原来那方,已经泪眼模糊,不能用了,于是毫不客气接了丝帕子。
坐在炕上,忽然不还意思了,扑在炕桌上吭哧吭哧闷笑。
十三阿哥就那么笑微微的坐者看着,凭他笑完哭,哭完笑。
十八阿哥哭好了,笑完了,愣愣着坐着,看看笑微微的十三阿哥,分外尴尬。
忽然有些生气,摸出自己为十三阿哥准备的生日礼书,重重的丢在他怀里。“不准笑,看看我准备的的生日礼书,喜不喜欢?”
十三阿哥看时,却是四张手绘的书签,四张美女采摘图,一张李子,一张桃子,一张木瓜,一张花椒。
树叶瓜果都细细的着了色彩,一笔一划,勾画了了,美女栩栩如生,似要从画里走出来,果实就跟长在树上一般,鲜活的几乎能够闻见淡淡的香味,不由得嗅了嗅鼻子。
那动作落在十八阿哥眼里,竟然别有风情,心中得意,眉眼飞扬,“我用的小叶紫檀木刨花薄板,可难弄了,废了好多的紫檀木,好在废料还可以制成熏香。十七哥嘲笑我是个败家的玩意儿。”
十三阿哥高兴的把玩着,心里透着欢喜,“从诗经里化来的?”
“嗯,喜欢不?”
“你这么用心,十三哥焉能不喜欢!”
说着便一一夹在书里。
十八阿哥笑微微的红了脸。
十三阿哥只道他还没缓过劲儿来,笑笑道,“这一项功夫练得如何了?要不要与哥哥比试比试?”
“好!”
两人出了屋子,十八阿哥不等十三阿哥取剑,呼啦就是一鞭子招呼过去,十三阿哥微微闪身,伸手抓住鞭子,大声笑道,“十八弟,你这可不好,忒不光明了!”
十八阿哥斜眼笑,“什么光明不光明,我这叫出其不意。”
边说便乘机抽回辫子,扫腿又是一鞭子,十三阿哥这下子不用手接了,一个鹞子飞身,身子腾空三尺有余,轻飘飘飞出十八阿哥鞭程之外。
不等他落稳,十八紧追过去又是一鞭子,只取他左臂,人的左臂一般没有右臂灵活,小十八的鞭子灵蛇一般缠住十三阿哥左臂,十八阿哥得以一笑还没展开,十三阿哥整个人顺着鞭子一个转身,糊里糊涂之间,十八阿哥的鞭子已经拿在十三阿哥手里了。
十八阿哥朗声一笑,拱手服输,“佩服佩服,小弟甘拜下风。”
十三阿哥还他鞭子,“技巧原不错,只是心慈手软力道小了,若真上阵对敌,这般打法,就要吃亏了。”
“原是玩的,不用那么认真,十三哥,我得骑术又精进了,可以马上站立,迎风飞驰了。”
十三阿哥呵呵大笑,“你吓哭人家小姑娘,却偷人家技巧,不厚道哟!”
十八阿哥不还意思笑笑,“这你也知道啊,皇姐说的?”
“嗯,想叫我写信劝你,我回信劝了她。”
“那谢谢十三哥咯,我们骑马跑几圈好不好?”
“好!”
.......
兄弟两个,比骑马比射箭比拳脚,笑声连连。
不是小喜子一再催促,说酒菜凉了,他们还不会停歇。
只是两人都是大汗淋淋的,不泡澡是不行了。
十八阿哥收拾东西预备回宫去,“十三哥,这样子没法子陪你喝酒了,明天你正生日再喝吧。”
十三阿哥摆手,“这是什么话,今天哥哥心情好,十八弟定要陪哥哥喝几杯尽兴。”回头吩咐小喜子,“让厨房把酒菜先温上,预备热水,我与你十八爷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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