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青楼里再也找不到浅了身影。
也就是说桑格尔已落跑。
烨下令封了有间青楼,没给实质性的理由,因为这只是迁怒,是浅了对安宁下药的迁怒。
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即使他们都已不再年少,烨还是老样子,不能患到他的忌讳,不然他就算是迁怒也非要找个当替罪羊,好一泄心中沉闷之气。
安宁一直没对烨说过那次雨后邂逅,浅了向自己下毒药的事,当时他因没有真正亲眼看见浅了下药,所以一直未对烨提过,从而造就了自己大意落马,就那么丢人的栽在浅了手里。
事后,安宁在想,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烨浅了有问题,浅了一定没有孤身闯皇宫的机会。
只是,事已如此,说再多都已惘然。
浅了事件之后,安宁和烨一起患了风寒,说不上是谁传染谁,反正他们两就在隔日双双风寒加身了。当安宁和他齐声喷嚏不断,同端一药奇苦无比的汤碗,两人相视笑了出来。
此时乾清宫内,他端坐在御案边,毫不犹豫一仰头喝尽碗里汤药,转头对着依旧端着满满一碗药的安宁笑着说:“终有一回能和你同甘共苦,这碗药喝的值得。”
看他如喝汤般一饮而尽,安宁瞪着眼一阵愕然,心想,难道他那碗药是甜的?不然他怎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有此疑惑,安宁端起碗,小小的喝了一口,汤药还在口腔,漫天苦涩却已袭来,咬牙硬生生屏息咽下,喃喃自语:“真是有够苦的。”良药苦口,良药苦口,果然够苦。
烨听安宁这一说,笑着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赶快趁热喝了,这里有蜜饯,吃一颗就不会苦了,快喝!”
他把蜜饯端到安宁面前,示意快喝,安宁自知躲不了,于是,端着碗准备学他仰头喝尽,随想鼻子一酸,连打了数个喷嚏,个个震耳般响亮。
“等下再喝。”烨端过安宁手上摇摇晃晃的药碗,反手按住他因为打喷嚏激烈颤动的身体。
打了第五个,终于停止不再打了,安宁擦着嘴巴,皱皱通红的鼻尖,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依旧端着那碗药的烨,满怀期待的道:“可以..可以...不喝......”
安宁“吗”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答道:“可以!”
心中窃喜。
烨把碗端至嘴边,很认真的道:“既然你不喝,只好我自己喝了。”
安宁窃喜的笑才上嘴角,只见他灌了口汤药,拉过自己,嘴对嘴就压了过来,苦涩的药滑过喉咙,方放手,安宁连退数步,抬手捂着心口咳出声来。
烨挑眉,笑的如偷腥的猫,“还不喝吗?那我可是很乐意为你代劳!”
安宁快速接过他手上的药碗,摇着头,边咳边说道:“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端着碗小心的退出危险地带,才慢慢仰头喝的一滴不剩,深怕他再代劳。
他看见安宁自己把药喝完,状似很是惋惜的说:“可惜,可惜,我还有点意犹未尽,真是可惜了。”
安宁耳根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烨当着没看见,心情大好的转身继续批阅他堆满一御案的奏章。
安宁和他都不在说话,乾清宫内渐渐安静下来。
良久,安宁有些患困,于是闭眼歪靠在御案上,不知多久后,模糊中听到次仁兄的声音,张开眼,只见“啪”的一下,奏章被烨重重丢在御案上,他起身怒道:“三藩之乱刚刚平定,东北边境就遭到俄军侵犯,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帮俄军真是欺我天朝没人。”
安宁一愣,险些摔下椅子。
烨抬手扶住安宁,抹了把脸,内疚的道:“吵醒你了,回府睡吧,这几天你睡的极少,府里安静,正好没人吵,回去好好睡。”
“烨!次仁兄!........”
安宁话还没说完,烨已经帮他披好披风,把人推了出乾清宫。
“回去小心。”烨想了想,貌似不放心,忙道:“我叫叶树送你回去,你现在风寒,我有点担心。”
安宁站在宫殿门口,愣了片刻,才晃过神,心想,他既然不愿自己知道,那自己也乐得回府去睡回头觉。
早春的天气微冷,风刮过,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脑袋,把披风裹紧,准备出宫。
寒风中才走过御花园,身后就传来一个急促叫唤声,“安宁贝勒爷!等等,等等......”
安宁一听这声音,莫名一抖,僵在远的无法动弹,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贝勒爷!吉祥!”他在安宁还未回头之际,快速跑至眼前,对着安宁就跪下行礼。
安宁勉强笑道:“起来吧,李公公有事?”
他起身,“贝勒爷,太皇太后有请!”
果然,其实不问安宁也猜到,除了太皇太后谁还能指派她身边的人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自己才不过在乾清宫一晚,她就已知晓,可见这个皇宫处处是危机,一不小心,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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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慈宁宫。
安宁想自己是畏惧这个宫殿的,五年前从这里出去的太过心酸,以至于再次踏进心里的惶惶不安迅速高升,似要冲撞出心腔般难受。
无声是折磨。
他真是怕她了,她总有办法能让人还未辩解,就已经丢盔弃甲,而这个人就是自己。
终于,她打破沉寂,“起来吧!天气冷,你身体又不好,患病就不好了。”
“谢太皇太后。”安宁从地上站起,不知道是因为腿麻木,还是因为他真是太过畏惧这个老人,直立的双腿竟然微微颤抖。
太皇太后端坐在榻上,竟然对着安宁和善的道:“自从你阿玛大病,哀家很久没见他到宫里走动了,前些日子看见他几年送我貂皮暖衣,才发觉时日过的快,我们都老了。”
安宁愣住,好半天才明白,她是在和自己话家常。“阿玛一直很惦记你老人家,经常听他和额娘在府里念叨你,只是他这病时好时坏,怕一进宫冲撞你贵体,所以一直都未敢进宫看望你,忘太皇太后莫怪。”
她先是脸色平静,端起茶细品,听安宁一说,欣慰的道:“你阿玛有那心意就好,你府上新添的娃也有五岁了吧,闲暇之余带来我瞧瞧,你阿玛子嗣稀少,你又踩你阿玛后腿,这一个娃要好好栽培才是,贵族子弟娇气,大多都是从小宠的,你可莫惯着。”
只是话家常,只是话家常,没有大事.....没有大事......安宁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心里的惶惶不安才悄然淡了下去。
捂着心口,安宁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太皇太后,允梦今年刚满五岁,阿玛早些日子就让我带给太皇太后看,只是我觉得孩子小,玩性又大,皮了点,所以一直没敢带给您瞧瞧。”
她未在意,悦声道:“不碍事,小娃娃都是如此,改天带进宫给哀家瞧瞧,这段时日宫内冷清,有小孩子也好热闹热闹。”
安宁连忙应道:“安宁,明白!”
“对了,哀家记得你阿玛甚爱喝酒,以前他喝酒可是很豪爽,一般人都喝不过他呢,前些日子宫内来了批酒,是从科尔沁部运来的,你回去带点给你阿玛。”说完她对着站在一边的李公公摆手,示意去取来。
李公公转身从偏门进去,搬了一小坛放在她面前,想是她看见家乡的酒,脸上竟带有些微笑意,“安宁怕是从未喝过科尔沁部酿的酒吧,难得今日在此,李公公,赐酒。”
她说完,李公公小跑上前倒好酒,转身端至安宁眼前。
安宁心里莫名惶恐。
她说的是赐酒!!!!是——赐酒!!!
气氛诡异起来,安宁敛下眼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端托盘上的酒。
“碰”慈宁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烨脸色苍白的看着端着酒杯的安宁。
他举步快速走到安宁面前,接过酒,心痛的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一定要如此吗?一定非要如此?”
太皇太后的脸一寒,手帕紧握,沉声叫道:“皇上!”
烨握酒杯的手抖了抖,凄凉的笑道:“皇祖母既然非要如此,这酒——我代他喝!”
“烨!”安宁伸手就去夺酒杯,手才过半空,他已经仰头喝下。
拿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安宁红着眼睛看着笑如暖阳的他,“烨..你......”
感觉自己很想哭,眼泪却怎么也掉不出眼眶,心口很痛,痛到他感觉自己将要窒息。
烨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安宁,转身跪在慈宁宫的地上,对着太皇太后恳求道:“皇祖母,孙儿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今日算孙儿求你,别伤害安宁,他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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