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Ⅰ(二)

    番外Ⅰ(二)

    心里埋进罪恶的种子,浇灌污秽,一夜之间抽枝发芽。

    他那时毕竟年少,根本不知该如何掩饰。

    对于他回避的理由,她像是胸有成竹,拉着他的手好一顿解释:“其实迤行无需介意的,那夜天黑,当时情急,为师可是什么也没看见噢。”

    见他无法释怀,她顿一顿,尴尬地摸着鼻子,又建议道,“……要不然,为师也给迤行看看?”

    “……”

    她口没遮拦,根本不明白他脑子里几乎不受控制的,再度浮现梦中她粘着湿衣的玲珑躯体,修长丰满的双腿曲起,冲他微微开张的姿势……

    只一句话,他险些“血溅当场”,又气又羞地捂着鼻子跑了,任她怎么在身后追喊也没有脸回头。

    他怎么就忘了呢?他的师父,从来就是那样的人啊。

    有时心思敏感得令人发指,却偏偏在关键时候指东打西,对男女一事尤为……木讷。

    在获知这点后,他又不可遏制地开心起来,仿佛这样的认知就代表他独占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委实令他莫名兴奋。

    看,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她,没有人比他……还要接近她。

    她身边的这个位子,他不想、也不会让给任何人,只要她还要他这个徒儿,他便倾其所有做好本分就是了。

    再到后来,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渐渐熟悉,应对起她的古怪行径从容不迫。

    二人偶有同床共枕,她不避讳也就算了,于榻间甚至会毫无顾忌地缠在他身上安睡。

    肢体接触,馨香浮动,富有弹性的女体挤压着他,微热呓语于耳旁荡漾,她所有的一切好比至烈情毒,叫人上瘾,叫人生不如死,还偏偏欲罢不能。

    那时他已经懂得掩饰,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手足无措,既然不舍得推开她,也只能在一夜煎熬后,在同睡的翌日起个大早,将该解决的事,赶在她醒前解决掉……

    每每事后空虚难耐,心中更是万分后悔,暗自隐忍的喘息,脑中浮想的春/色,这般本性可憎又丑陋的自己,他几乎无法正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便住进了一头兽,狰狞贪婪得连他都无法控制了。

    可还能怎么办?谁叫他的师父,就是这样迟钝的女子。

    所幸她的迟钝只给他,他就比什么时候都还要欢喜。

    他拼尽全力扮演着好徒儿的角色,从不敢给她多带去一分困扰。

    他了解的,她虽然看上去随性随意,内心其实固执得可怕。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很好接近,而他却知道,从来没有人真正走进过她的心里。

    在蜀中重城,有个让她退避三舍、蛮横地将一己私欲强加于她的青梅竹马。

    正因为有这些前车之鉴,他才能将她的喜好弄清楚——不去勉强,不去改变,若真喜爱,便只默默追随,默默守候。

    为了成为她强大的后盾,他必须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至那后,他不再觉得练功是件索然无味的事,一头扎进去,再难出来。

    秋高气爽的时日里,他如何日夜苦练也不觉得辛苦,偶尔练到累瘫,就满身大汗躺在密密簇簇的竹林里狠狠喘气,午时阳光充沛,他从指间缝隙眯眼去看,五光十色里就会出现她的笑脸。

    就算她只将他当做徒弟,又如何呢?

    至少迄今他是最懂她的那个,是最靠近她的那个,不管日后是否会有人超越他的地位,至少如今,他已是满足。

    暗自努力,奢求以最快速度成长,成为足够强大的人是他和自己达成的协议,而他亦没有叫自己失望。

    那一年的扬州城柳绿堤岸,因插手无头公案,一日夜里他和她被近三十个训练有素的匪徒围堵,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那时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身高亦早超过她的,而她居然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里拔了剑,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

    在她出手掣肘突然夹攻的三人时,他失笑,干脆将多时辛苦训练的成果展示给她看——偷袭围攻的人群如潮水般一层层翻倒,无不一人不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招式凌厉,快如闪电,他收剑的刹那,捕捉到她眼里惊艳的光芒。

    一闪即逝若流星夺目,仿佛他过去每时每日的努力,都是为了有资格目睹这一刻的美丽。

    “……迤行,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她缓步靠近他,声音里有些不可置信。

    他笑得温柔如水:“都是师父教得好。”

    她亦笑着点了点头,面色在月光下显出少见得认真,伸手,直接抚在他面上。

    就是那么奇怪,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热度燎坏了,而她只是轻松说,“面上有血污。”

    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好师父,除了传授他绝世功夫外,偶尔还会教导他和女子的正确相处之道。

    “不要苦着脸嘛!这男子和女子间……可比迤行想象得有意思得多!”

    她古灵精怪,拐弯抹角同他说断袖是没有未来的。

    他何时想过要断袖了?

    他回避和她讨论男女问题也并非是对女子不感兴趣……让人头疼的师父呵,他该怎么同她说才好呢?不是对女子没兴趣,只是对旁的女子没兴趣——若当真这么照直说,她可能明白?

    十八岁那年,带着他走过千山万水的她突然提议返回昆仑山,这个提议无疑让他有些受打击。

    这些年间相伴游历,他偶尔也会假象成是神仙眷侣携手游荡江湖,倘若回到阆风,他们必定就要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可他有时亦会自大地认为,她对他或许也不完全是师徒之情,若非如此,怎么从不见她主动对师弟那般亲密?他的小师弟还因此十分介意,说明明应该是老幺受宠,为什么师父却老是宝贝他这个师兄?

    是的,她其实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宝贝着他。

    回到阆风后,她积极将他和师弟引荐给掌门,私下跟掌门提议让他继承她执剑长老的位置,甚至在听说他修炼心法遇到瓶颈后,花费心思为他寻求解决之法。

    那日,她将一只老旧卷轴塞到他怀里,鬼祟地压低声音说:“回房偷偷看,改日为师找个地方……一定助迤行渡过难关。”

    他初听时并不明白其中含义,直到回到房里,按照她的指示偷偷展开武功秘籍,简单扫过那些图画文字,顷刻间内心的伪装便狠狠撕裂开来,邪恶意念泉涌翻滚。

    阴阳双修的法子他也是听说过的,使用得当,对男女双方都有大裨益。

    为了助他渡过瓶颈,她居然愿意和他那般……

    ……不,她不可能是那么想的,她那般迟钝,连唐门少主的情谊都察觉不到,连掌门师伯格外的关怀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又怎么可能对自己有什么特别?

    果然……只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吧?

    相比她的坦荡,他觉得自己简直丑恶鄙俗到了极限。

    明知不该靠近却又无法抗拒,欲/望,诱/惑,一切眼见彻底失控。

    云谷那日,石床之上,她毫不避讳地引着他褪去所有衣物。

    那时他已经十八岁了,正值年轻,身热血旺,在密闭石室中和心爱人赤/裸相对,怎么可能受得住?

    原本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消失殆尽,临到这时,他才慌张地提出将自己双眼遮住的提议。

    尽管看不见,却不代表他感受不到她安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一寸一寸,如同亲手摩挲而过,带起兴奋战栗。眼不能视,想象力仿若脱缰野马,让他更加心如火煎。

    可他也无比清楚,这个时候是决计不能放纵私情的,他二人此时□相对,若他的身体有半点变化,都肯定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他费心掩饰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不能就这么袒露在她面前。

    相比他的紧张,她的态度永远都是那么轻松自然。

    她低低念着心法套路,嗓音如水般温柔,伸出双手与他掌心相对,交换气息。

    好神奇,真气在体内行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通过相对的掌心,从她那里源源不绝传来缠绵又细腻的气息,在他灼热的筋脉里冲撞震荡,最后如百川汇流,统统聚集到他的下腹,犹自翻腾……

    他晕头了,无疑被这般甜蜜的感觉狠狠取悦了。

    身体升温,意识也跟着沸腾,不知何时缠在眼上的布条松动,盈盈火光中,他迷离地看到那个一直被他恭敬供奉在心上的女子双颊绯红,香汗淋漓,吐纳的唇瓣微微开合,浅浅喘息……

    那样子,与其说是运功过度,更像是在人身下婉转承欢才会有的极致韵味。

    周天交接的间隙,她浅笑低语,同他耐心讲解接下去该做的心法,而他却只知道紧盯她润泽的红唇。

    张张合合间水光盈动,完全掳掠了他的神智。

    “啪!”的一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蛮横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肌肤间契合的相贴,温度交换带来的舒逸,都让他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做,他一定是疯了才敢放纵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少时存在心底的罪恶感,再也无法助他成功抵制诱/惑。

    他焦急得像是迷失的孩童,低低念了两声“师父”,便发狂般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柔唇。

    他骗了自己太久,久到以为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原来竟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炙热的爱意,终于成功将他逼上绝路。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到此结束……

    说要求我还原当日双修的人,如此,大家还满意吗?不满意接下去请不要大意地脑补吧哈哈哈哈……[揍!

    咦。难道这个不算汤?我写得满认真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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