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陵,我们不会是死了吧!”寇仲惊讶道。
徐子陵欲答,却被眼前香味四溢的烤鱼给吸去注意,忘了回答。寇仲亦被其所吸引,狠狠吸了吸香味,随着烤鱼慢慢上移,两人跟着爬起身,视线皆落在眼前的食物上。
“死人会想着饿?”女子笑问。
两人抬头,望向站于身前的女子,虽不见其真貌,但那身上淡淡的香,在与那俊美男子站在一起,心中已然认定这仙子姐姐比白衣女更美。轻摇了下头,两人这才发觉昨日逃命时的脱力消失,被打伤的疼痛感也没了。体内似有新生之感,顿时神清气爽。
“是否觉得体内气血比以前更通畅?”将手中叉着烤鱼的木枝递给二人。
两人咽了咽口水,点头。什么气血之说他们是不明白,身子似有不同,却说不出原由。这是怎么回事?
“和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夫人竟将为夫亲手烤的食物送人?”男子走了过来,轻哼道。
女子笑了笑,道:“夫君勿生气,妾身再为你烤吃的,当赔礼。”
昨日男子非是对两位少年下杀手,而是帮他们打通经络,使其淤阻的脉络气血通行,故二人会吐血昏迷。吃着食物的两人也不傻,知身体不寻常定与这位高人有关,待吃完充饥后,走至正在烤食物的夫妇不远处,齐跪下答谢。
“你们得了它,便是有缘。”女子声音温柔婉转,岩石上的书在女子衣袖轻拂过后,飞向二人。
“《长生诀》是你们的。”伴随着此话,寇仲接过飞来的书。
山谷之夜,明月倒映在水面上,水流缓缓流淌,使得水中月不规则的映入眼帘。耳边蛐蛐的叫声,一两只萤火虫在草丛间舞动。
远处岩石之上,两个对坐的少年,双掌相对,互压制体内不适。夫妇两人满意的点头,相视一笑。
“他们悟性高,半个月的时间,已经领悟出一图。”石之轩点头道。
心然淡笑道:“与我们过招,能屡败屡战,不曾灰心,方有今日所成。出了这山谷,宇文化及想对付他们可谓是难上加难。”
夫妇两人转身,心然慢慢坐下,视线落在小溪里的水中月,头靠在石之轩怀中。一只萤火虫至眼前飞过,心然伸手将其控制在手心上方,嘴角微微上扬。抬眸望向石之轩,笑问:“还记得当年那小潭边的事么?”
石之轩淡笑不语,只是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些萤火虫,环绕成圈,将两人围在圈内,形成了山谷中美丽一景。心然手慢慢放下,萤火虫飞离,四周的萤火虫跟着散去。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两个女儿长大。当年所经历的事,显得平淡至极,然而却深深的留在心中,成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若我当年不去幽林小筑,是否我们一家已归隐山林?”心然轻声道。
“心然应有答案。”
心然慢慢闭上眼,摇头道:“不,不会。之轩不会放弃布置的一切,心然亦不会阻止,随夫君而为。”
“知我者,夫人也。”石之轩笑道。不会放弃,也知心然会陪在他身旁,故心然当年所做决定,今日看来,比他计划更为完美。
太阳慢慢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岩石上的两位少年收掌,慢慢睁开眼。激动的眼神,所学武功又有新突破,感官比之前更为敏锐,感受周围勃勃生机,体内充满活力。
“好香啊!一定是出至师傅之手。”寇仲笑道。
徐子陵叹道:“可师傅每次都不许我们称她为师傅。”
“这点小陵就不知了,师傅不愿承认我们,可我们承认不就成了。许是我们无成就,若他日江湖上人人知我二人,到时候我们报上师傅之名,还怕师傅反悔。”寇仲不以为然道。
“你是说师丈称呼师傅为心然?可那是名,我们连师傅的姓氏都不知。”徐子陵泼冷水道。
“好你们两个小鬼头,敢背后干坏事。”
两人一惊,立刻起身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石之轩赫然站于两人身后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冷哼:“若你们说出,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因此她不愿收你们为徒。”
篝火旁两人不时望向对面的师傅,师傅的容貌是白衣女所不能比,而她周身冷淡的气质,无法使人对其有任何亵渎之意,与师丈一起可谓是天作之和。得师傅教诲,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想起白日师丈所说,心中疑惑难解。
“你们想问什么?”心然接过石之轩递来的食物,笑问。
两人猛然摇头,低头吃东西。心然见之,微微皱眉,他们心中有事!不愿说?算了,许是想问傅君婥。
寇仲饱后,终是想道出心事,开口道:“我们能叫您师傅吗?”
“相同的答案,我不会再答。”
“其实我也不想叫你师傅。”此话一说,寇仲身子一颤,好冷。但还是坚持将话说完,继续道:“这些日子,师傅师丈对我和小陵有如亲生,教我们武功,准备食物。小仲斗胆认你们做爹娘,可好?”
徐子陵眼中含泪,提起爹娘,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破庙长大,名字是一好心的老先生取的。不知有爹娘的感受,这些日子,他只盼时间能停留,这夫妇二人不仅救了他们,且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温馨,他亦有仲少之想,却无仲少这般快语。
心然惊讶地望向两人,侧首再望向之轩,他亦没猜着这二人会有此想。
“收起这想法,好好练功吧!”心然起身叹道。
翌日。
当寇仲和徐子陵醒来,发现岩石上刻着字,一看才知师傅已离去,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两人苦下脸,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三个时辰后,方才振作。
“小陵,我不会放弃的!从今日起,寇仲发誓一定要称霸天下,找到师傅他们。”寇仲露出坚定的眼神,叫道。
耳边是仲少的叫喊,徐子陵微微皱眉,叹道:“既是无缘,仲少何必执着。”
两人商议一夜,收好师傅留下银两,离开了这令有着美好回忆的小幽谷。
然而两人不知,心然夫妇二人并未离开小幽谷,而是默默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更是将他们在谷中的对话记在心里。无奈地摇头,心然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事他们已改变,而这接下来所发生的,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谱写。
“寇仲那小子有霸心。”石之轩长笑道,眼底精光闪过。
心然柔声道:“使我们多分胜算罢了,碍不着我们原来布下的局。”了解石之轩的,唯有心然,这笑中带着的冷意,她怎会不知。
“旦愿如此。”石之轩沉声道。
心然手覆上他的手,笑道:“我们也离开吧!去成都看看我们的女儿。”
***
两个月后。
黄衫女子哭着跑进刚开的大门,仆人错愕不已,忙望向二小姐跑远的身影。
“什么!她回房了?”石青璇手握着书,惊讶道。
“二小姐在房间哭得伤心,奴婢们不敢靠近。”丫鬟点头回答。
石青璇秀眉微蹙,这才三个多月,怎就哭着回来了?谁欺负小鸢?担忧地走向雪鸢所居园子。小鸢从小到大,就算被娘责罚也不曾哭过。闻其声,哭得凄凉,这还是头一次见小鸢哭得这般伤心。枝枝去世时,虽知她心中伤感,但也不曾哭过,只是一天一夜闷在房中。
提手敲了敲门,柔声道:“小鸢,开门。”
“姐姐,你别管我,让我一人待着吧!”雪鸢泣声道。
石青璇皱眉道:“告诉姐姐,小鸢这是怎么了?你不说,这事可是会传到爹娘那耳中,快快开门!”
雪鸢一惊,不能让爹娘知道,忙道:“不,姐姐不能告诉爹娘。”
“你不开门,将实情道出,姐姐也只好让爹娘来问你了。”说罢,石青璇转身离去。
未踏出小园,手被拉着,回头见是雪鸢。眼红红的,脸颊上留有泪痕,瘪着嘴拉着青璇,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去。轻咬了下唇,雪鸢拉着姐姐入了寝屋。
两姐妹坐于床沿边,石青璇轻轻拭去那滑下泪珠,柔声问:“是谁欺负我们的小鸢,怎害得你如此伤心?”
雪鸢沉默,不再流泪,但不愿说出发生何事。
细想了下,石青璇叹道:“你不说,姐姐只能想到一人,可是——侯希白?”
“不要提他。”雪鸢气愤道。
果真是她所想,雪鸢小时候常常见侯希白,妹妹的心思,做姐姐怎会不知?侯希白出师之时,雪鸢派人寻了把特殊的扇骨,更是求着爹教她雕刻,为扇骨上雕纹。可侯希白似只将小鸢当妹妹看,小鸢终有一日会伤心。
“姐姐,他明知自己是魔门中人,对师妃暄暗生情愫,与她共游三峡。我不过是说师妃暄女扮男装骗人,他便说我发小孩子脾气。”雪鸢是替他担忧,怕他被师妃暄利用,没想他会说出此话,叫她怎不伤心?她莫雪鸢虽喜欢侯希白,但也不是无理之人,他若真只将她当妹妹,她亦无话可说,可希白哥哥怎不明她意?
“他真喜欢了师妃暄?”石青璇是知妹妹性子,绝不会是无理取闹之人。
雪鸢点了点头,自小与希白哥哥相处,怎会不知他的心思,那眼神分明是动心。
“即是如此,爹若知道此事,他也难逃一死,小鸢勿伤心。”石青璇叹道,喜欢上慈航静斋圣女,别说爹动手,先动手的可能是娘亲。
“不,姐姐不能让爹知道。”雪鸢忙道。
石青璇笑问:“怎么,你还喜欢他?”
没了之前的伤感,雪鸢脸上红晕,默然不语。她也不知道,回来的路上,不停地说让侯希白被师妃暄害死得了,她才不稀罕!可在听姐姐说爹会要他的命,会为他担忧,只是喜欢这么简单吗?
“小鸢可还记得娘曾说过,是你的,永远不会改变;不是你的,你若想,那便想办法将他得来。”石青璇轻声说,不明白娘此话之意,依小鸢现在的犹豫,此话或许对她有用。
“我不知道,不知道。”雪鸢犹豫万分。
“鸢儿不知道什么?”一道声音由门外传入,雪鸢惊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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