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得知真相后,细想孔先生赠言,无一不提示他小心秦川,师妃暄是佛门弟子,她的出现,父皇本是承诺于他太子之位,最后却是大哥得之,想来师妃暄从中作梗。李世民不曾发难,只因孔先生的话李世民铭记于心,可惜无法在寻得孔先生踪迹,实为遗憾!朝廷上,他仍是秦王李世民,心中则是等待孔先生所说的时机。
师妃暄无法回师门复命,是因三个月前石之轩将那羊皮袋交于徐子陵,命他将圣舍利送给慈航静斋圣女。徐子陵因青璇的话,得知师傅与慈航静斋的仇怨,不愿与师妃暄过作接触,但师命不可违,终按石之轩所说照办。石之轩走前留下话:不怪璇儿说你是个呆子,她将箫送你,那是她最初用过的箫,既送予你,怎会不知这其中之意?
细雨纷纷,心然一袭白衣站于帝踏峰山脚下,抬头仰望天空,今日这细雨便是为梵清惠送葬之意。
“我与你一同上去。”石之轩道,一手撑着伞。
心然摇了摇头,道:“之轩在这等我,半个时辰后,心然自会全身而退。”运功轻点阶梯,往山上而去。
梵清惠站于后山某处,眉头紧蹙,妃暄得到圣舍利为何不回静斋?是怕魔门追逐至静斋,不愿静斋陷入危难中?幽幽一声长叹,旦愿妃暄能安然归来。感应到身后一道目光,赫然转身。
“是你!”
“梵清惠,多活了二十年,这个时间于你已经很长,也是该收回了。”心然叹道。
宁静的后山,细语落在两人身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诡异。梵清惠狠狠地瞪着前方的女子,二十年前莫心然在江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久之便放弃杀莫心然为静斋逝去的弟子报仇。早已不知踪迹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使得梵清惠暗暗心惊,但也无法克制自己厌恶莫心然的心,内心所想全由双目透出。
嘴角微微上扬,心然冷眼望着梵清惠,讨厌她么?相比之,梵清惠欠她一剑,生气的该是她莫心然。越发讨厌梵清惠,这个女子看起来比碧秀心更为虚伪,说为是苍生,心中却只有私欲,更加令人讨厌。想到当年那一剑,目光寒冽,凝视着梵清惠。
“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今日便用你的命祭静斋死去的弟子。”梵清惠哼道,手中剑已然出鞘,攻向心然。
心然微微侧身,指间一弹,剑身受内力反转,反指梵清惠。
梵清惠面露错愕的表情,剑柄脱手而出,剑直指自己。身子轻跃上半空,脚尖点上自己的配剑。剑身下压,反飞上空中,梵清惠伸手接过剑,稳落在地,剑再次指向心然。
后山因梵清惠命人不可打扰,剑声未能引起静斋弟子。心然冷哼,神情露出一抹嘲讽之意,慢慢走上前,绕过眼前锋利的剑,梵清惠惊恐的望向心然,眼中竟是难以置信。
“惊讶吗?”心然轻声道。
身子不能动,却未曾发现莫心然出招,梵清惠怎也想不出原因出在何处,故惊恐万分的凝视着眼前的心然。梵清惠不知在剑直指她自己之时,心然指间一根小针顺视飞向她所在,因注意力全在躲剑上,未能发觉那如小虫轻咬的疼。
“这个针入体时很难被发现,在进入你体内时更是自行与你的血相融,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独门暗器,用来招呼你们慈航静斋的弟子。你师叔害了我爹娘,那三个老尼愚昧,我不过是说拿慈航剑典祭奠爹娘,可没说不会讨这债。你们慈航静斋这些年死了多少弟子,你可算得仔细?”心然柔声道,仿佛两人只是在谈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梵清惠欲答话,发现自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没想过莫心然会出尔反尔,更没想过这些年静斋弟子的死是她所为!瞪向莫心然,想吓唬她么?从未听师傅提过江湖上有这类暗器,更未听与莫染尘接触过的张师叔说过此事。
“不信?”心然笑了笑,慢慢细说:“你是慈航静斋斋主,不可能没查过那些女弟子的死因,也一定知她们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本无病痛却又似患重病。这暗器乃家传,名曰‘恶魂’。针上药的分量不同,活命的时间则不同,死的时辰却是相同。中此针者不会立刻毙命,她们会因针上药物而出现幻觉,且那是她们内心最为恐惧的景象。静斋女弟子死后,她们唯一的相同点皆是脸色苍白,紧咬牙关,死因不过是她们自己吓死自己。”
冲破哑穴,梵清惠皱眉道:“你不可能出现在静斋而不被发觉?”
“梵清惠,这便是你最愚蠢之处,你不知凶手这些年一直在你身边。”心然笑道。
在她身边,不!不可能,她怎会未发觉这真凶?凶手二十年来一直在静斋,为什么没能查出真凶?梵清惠暗暗思索。
心然挑了挑眉,还未想出是谁?张口为其解惑:“杀你们静斋女弟子的便是你们静斋中人,第一颗棋子是祁双。”
“祁师妹,不可能!祁师妹死了十二年,死因相同,她既是凶手,怎会杀自己?更不可能在这以后的十二年杀人。”梵清惠摇头道。
“所以我说她是第一颗棋子,还有第二颗棋子。”心然笑得诡异,说出了第二个棋子的名字,三个字。
这第二个人名一出,梵清惠瞪大双目,怎会是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亲手照顾她长大,更是日夜教她武功,她没有杀人的时机。师妃暄三个字,有如大锤,重重的在她心头敲了三下,疼痛到窒息。
“既然将实话告予你,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辛辛苦苦支走碧秀心,知她为了慈航静斋会牺牲自己,你一人回了静斋。你师傅不知碧秀心在幽林小筑,碧秀心的那封落在你手,你骗她说静齐为她能有此牺牲而欣慰,依计使得碧秀心承诺留于幽林小筑。事实却是你告诉静齐,碧秀心爱上了邪王,静齐因此事怒火攻心一病不起,那时只有你一人在旁照顾,得了静齐的信任,在死前将掌门之位传你。”心然停下说话,侧目望向梵清惠。
梵清惠面色苍白,这事不可能被人知道,莫心然怎会这般清楚?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中,这也是为什么碧师妹死多年,而她却不能忘记碧师妹的原由,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掌门之位是自己用计夺来,更有碧师妹施舍于她之感。
“可惜,你用计夺来的掌门之位是白费心机,你替碧秀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最后掌门之位仍是传予她女儿,于你有什么区别?”心然淡笑道。
梵清惠愣住,莫心然的意思是妃暄是碧师妹的女儿?碧师妹的女儿不是石青璇么?梵清惠惊讶地问道:“石青璇陪在碧师妹身边这么多年,若说当年她生下两个女儿,碧师妹怎会连自己的女儿不认?”想不明白错在何处?
“错,璇儿是我和之轩的女儿,当年你在幽林小筑见得人是我,不过这于你已不重要。师妃暄不仅是你碧师妹的女儿,她爹更是魔门的人,想想你比你师傅更有愧于静斋。师妃暄杀了这么多静斋弟子,有个身为魔门中人的爹,她若得了掌门之位,你会死得瞑目?”心然转身,约定的半个时辰快至,来此的目的达到,此地不宜久留。
剑由手中掉落,细雨湿了梵清惠的衣,梵清惠不停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些事实。妃暄是碧师妹的孩子,她亲手教导的弟子会是魔门之后,妃暄竟是那杀死静斋弟子的真凶。莫心然是骗她的,想到莫心然知道她的秘密,且妃暄像极碧师妹,这个认知立刻被否则。
天色显暗沉,似在与梵清惠此时的心情相应,充满黑暗。
慢慢抬头,任细雨落在脸上,梵清惠苦笑不已,她的心血被莫心然的话给毁了。眼前浮现师傅的冷眼,碧师妹嘲笑的目光,梵清惠面露恐惧之色,脸色渐渐苍白,牙狠狠的咬唇,血慢慢渗出。她不服输!不愿服输!意识慢慢散去,梵清惠昏倒在地。
心然悄悄下山,在见着山下那撑伞的人,嘴角微微上勾。之所以没有立刻取梵清惠的性命,不希望她的血染上自己的身,且不愿让梵清惠痛快的死去,当年留她性命,正是为了今日。死容易,心然更希望梵清惠在死前感受失败的痛苦,自取灭亡比心然亲自动手更能大快人心。
慈航静斋每月逢十五死一人,是因她们害得之轩当年未能及时来见她,莫心然非是好欺负的人。当年在回剑谷时,路见慈航静斋女弟子祁双,心然用了催眠之法,命祁双每月十五杀一名慈航静斋弟子,将一根小针交予祁双,至此每年心然会让影仆送针予祁双。
换人,是在当年得知师妃暄是碧秀心生下的那个孩子,那晚幽林小筑感应到之轩起杀心,心然将这个计划道出。使得师妃暄逃过一劫,也因此做了这第二颗杀人棋子,这个棋子比祁双更有利,梵清惠视其为亲儿,改利用师妃暄,更能轻易报当年一剑之仇与旧怨。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心然对师妃暄用了同样的法子,棋子换人。
“你没动手?”石之轩上前一步,用伞为心然遮住细雨。
心然点头,答:“在看见梵清惠后,心然改了主意。让她活了这么多年,轻易让她死去,岂不便宜了梵清惠。她喜欢用心计,那便将事实告诉她,现在她应该很痛苦。师妃暄需几日能回慈航静斋?”
“三日。”两人漫步在山林间。
三日,三日够了。心然正好用了三日的药量,若能在梵清惠死前,让她见着师妃暄,定会含恨而终,且无法说出心事。可惜不能亲眼看见这一幕,这些年的棋局终能落定,接下来下棋之人,该易手,慈航静斋的命运就算不被灭,江湖地位未必能再与从前相比。师妃暄仍会不断杀人,直至死日。
“慈航静斋事了,这下我们去哪呢?”心然笑问。
“心然想起什么地方?”
眼珠微转,心然提议道:“我们再游西湖,如何?”
石之轩笑而不语。
“笑什么,怎不答话?”心然不觉这个提议有好笑之处。
石之轩叹道:“本以为心然会选择长安,转眼又至八月十五,想想二十年失约之事,心然便不曾再踏入那座府邸。”
“谁让你当年失约,我怕你又不见,到时候我上哪找你去。”心然瞪了他一眼道。
伸手用力握上心然的手,石之轩沉声道:“不会,心然多虑。”
翌日。
似是为了证实话中真假,石之轩带着心然回了长安,直奔当年的石府。心然一边走着,一边凝视着身侧之人,他就这般在意那话?当年说不生气是假,更是在知原由后,不愿在踏入这府邸,未曾想过会有再来的一天。
琳玉早已成了府中管事,但这府中只有仆人,二十年来不见主人。再次看见主上与夫人出现,心情甚为激动,主上将夫人给带回,这是她期盼了二十年的一幕。
房间内,“琳玉,你哭什么。”心然叹道。至进屋,琳玉一直流泪不语,心然大感莫名,不知府上仆人误以为她离石之轩而去。这会见心然归来,琳玉曾伺候过心然,故喜极而泣,为他们高兴。
“夫人这些年可好?”琳玉拭去眼泪。
此话一出,心然这才明她意,点了点头,未想多答。
“琳玉,还记得二十年前八月十四,我吩咐你准备的食材么?”心然笑问。
“奴婢记得。”琳玉点头。眼珠微侧,立刻会意道:“夫人是想再为主上准备当年的膳食。”
作者有话要说:梵清惠终于被解决了,请让这章留言多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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