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原来雍王府里最得胤禛宠爱的是大阿哥弘晖,毕竟这小子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当父母的一般都习惯性的疼爱最大怜惜最小的,半中间的要么很会耍乖夺宠爱要么甘于不被人发现的位置。但是这皇家和普通人家不一样,一般都是最大生母身份高的招人疼,因为他们有可能会是后来的世袭贝勒王爷,更甚者坐上那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位置。
我们不能左右的是,弘晖这孩子八岁得病殇了。模模糊糊记得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不过后来他老娘因为不太爽我,横插一刀扼杀了这段萌芽中的友情,以至于后来自己听到这小子殇了的消息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只是隐隐的担心胤禛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弘晖曾经是胤禛所有的希望,任何时候都备受胤禛的宠爱,不但如此他的生母又是老大嫡福晋,也许府里的人那时候已经把他默认成了未来的主子,当所有的寄托破灭,不知道胤禛是如何渡过那样的一段日子。
弘晖殇了,胤禛对孩子的希望又都寄托在李氏生下的二阿哥弘昀身上,这么辛辛苦苦培养好几年,不曾想现在又出事了。胤禛,你现在是不是更加难过。其实以前自己在府里玩的时候见过弘昀那个孩子,其实也说不上是孩子,自己和他也只是差了五六岁而已,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见到自己也只是目不斜视满脸高傲的走过去,没想到会突然离开。
徘徊在书房四周,我突然搞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去胤禛那里,也许那个地方现在并不欢迎我的存在,但是,胤禛呢,不知道他希不希望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他身边,好烦恼。
越走越累,心里突然有些纠结,挥手撵走一直跟随着自己身后的小太监,我深吸几口气,拔下来书房里种着的一枝花,没数几片又都丢下,这些东西能够做自己的主么,既然不能干脆别犯傻,要是想日后没有遗憾最好还是要自己的心来决定。
去,不去,去,不去。犹豫好半晌,我哈一口气,握紧拳头给自己壮胆,去,对,自己一定要去,不管我的存在能不能帮上忙,但自己若是此时不过去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对,就是这样,虽然代替不了那个孩子来安慰胤禛,可身边有一个懂自己的人应该比较好吧,何况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去替代哪个人。
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儿,稍微有点眼色的奴才都知道现在主子心情一定很糟糕,作为最没有地位的奴才来说自己还是有多远滚多远的好,免得到最后一个不小心做错说错什么,不但讨不到好处说不定还成了主子发泄愤怒的替罪羔羊。
也许是这个原因,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碰到几个奴才,就是遇到几个小太监也是给我请个安就忙不迭的跑开,好像是看到什么病毒一样。郁闷,我又不会突然发疯打死他们,用得着跑那么快,炫耀自己的飞毛腿啊,自己原还想打听清楚弘昀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殇了,现在看来还是到了李氏那里再解惑吧。
有人说过,有些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想到,这话成了自己此时此刻心境的最真实写照。走到李氏的院子外面,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叫,瞬间心里隐隐的透露出一丝丝的不安,这感觉来的毫无缘由,自己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咧嘴笑笑,我控制思绪不去想里面会发生什么,只是不清不楚的嘟囔着自己此时所能记起来的诗词,背了一遍又一遍,一字字一句句,好像都已经成了自己最可靠的伙伴。这样发疯好一阵子,我握起拳头挥舞一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好犹豫的,对,没什么好犹豫的。
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我睁大眼睛慢慢走到窗前,憋住呼吸望进去。
弘昀往日安静的房子里面今儿几乎聚集了他阿玛府里所有的女人,那拉氏此时正坐在床前,手里握着弘昀的小手,满脸泪水,不断的轻声呼唤小弘昀的名字,旁边围着的女人们一个个也都轻声哽咽着,不时长叹一口气,而床上的小生命,也许早已没了呼吸,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享受这一生最后的一点温暖。
李氏,李氏呢,快速的扫描一遍房间里所有的女人,里面却没有李氏的影子。凭着自己的感觉,我小心翼翼得挪动脚步,在旁边的一间房里见到了李氏,四个丫鬟低声哭泣着围在塌边,李氏面色苍白憔悴的半坐在床上,整个人靠在胤禛怀里,已经不再哭泣,这个女人紧紧抓着胤禛的肩膀,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声声的低喃,“我的弘昀,我的弘昀……”
胤禛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但是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流眼泪,何况还是一个王爷,怎么想都不会失态的掉眼泪,这些可都是女人的专利呢。
哈哈哈,自己好像真的很会用眼泪当武器呢,呵呵,胤禛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笑坏了,还有十三哥哥八哥哥他们,一个个都受不住我的眼泪攻势,好好笑。僵硬的扯动嘴角,我逼迫自己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捏捏嘴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把嘴巴扭回去,自己干脆不笑了。
静静站在那里,我听着胤禛低声安慰李氏,听着李氏凄凉的那一声‘爷’,突然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会掉下泪来。不对,自己怎么会为这种事情掉眼泪,自己不都是用自己珍贵的眼泪来达到目的。而且,眼前的景象不是最正常的么,两个人共同的儿子死了,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互相安慰。这府里的女人仆人丫鬟众多,可真正为这个孩子难过掉眼泪的又有几个,难道自己还能剥夺这个孩子仅能得到的一点关爱,对啊,自己不能剥夺,不能为了别的不值一提的理由来剥夺这些,那样也太没有人性太不是东西了。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们没有错,大家都没有错。
那么,错的是谁呢?自己突然想不明白错的是谁?
默默地看着,自己站了良久,旁边已经有很多的奴才丫鬟指指点点。看到我的身影,里面一个丫鬟不声不响的走出来,记得好像是李氏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一个大丫头。看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里面,恍若无人,那丫头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的磕头,什么都没说,满脸泪水。
动动嘴角,我突然转身,一时间不想再开口,只是真的很想搞清楚,错的是谁呢?这件事这个结果,是谁做错了?
路过弘昀最后停留过的房间,我告诉自己,再看一眼那孩子,最后看他一眼,问问他,到底谁对谁错!看那些女人虚情假意的哭泣,我突然又想笑,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哽咽的厉害,竟然第一次笑不出来了。哎,撇嘴看看天空,弘昀,你说,错的到底是谁呢?
出了李氏的院子,旁边奴才们脸上的惊恐表情让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干脆不管不顾什么快步跑起来,迎着风迎着阳光,有人叫自己也不应声,不停下来。
虚假抑或真实的哭声没了,呼叫的声音也没了,等一切化为静默的时候,我到了书房这边。看着这往日自己最熟悉的雍王府里一道风景,想着以往自己靠着胤禛而坐,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那些过来书房这里每一个有目的女人,突然笑不可抑。
弘晖死的时候自己还在吉林乌拉调皮捣乱,是不是那时候的那拉氏也是这样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靠在胤禛怀里,唤着他的名字。当日的自己没有参与到那个孩子的最后离别,如今,我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这样的一幕。
悲痛的男人,哭泣的女人,下跪的丫鬟,躲着自己不敢多说什么的仆人,这一切,见鬼的和谐。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告诉自己。
抱头蹲下来,自己用拳头敲打脑袋,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不能再胡乱猜测,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疯狂的,会变得疑神疑鬼会疑惑会伤心难过,对,就这样,谁的儿子死了做阿玛的不能安慰一下孩子的额娘,自己绝不能偏激的就去认为这样是不对的。呵呵,是啊,就是这样的,我们大家都没错,这里是康熙朝,他是四阿哥,李氏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弘昀是四阿哥的儿子,现在儿子死了阿玛额娘伤心是应该的,绝对是应该的。
那个人不是我的胤禛,是大清朝的四阿哥,刚才的男人是大清朝的,是李氏他们的,是那些孩子的,不是我的。
这样想着,我松口气,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一屁股蹲在地上,靠着膝盖猛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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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起来好不好,这样坐着压得我手好疼。”耳畔,一个软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惊得蹦起来,我这才看到一个肉呼呼的小男孩正站在我旁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满脸的可怜兮兮。
“你谁呀,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能够吓死人。”满肚子的闷气没地方发泄,没想到这小屁孩还敢挑这个时候来吓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委屈的瘪瘪嘴巴,小男孩一副要哭的表情,“姐姐,你……你是坏人,明明是你把我扯过来的,呜呜,弘时的手手都痛了。”
被这个名字雷了个底朝天,我瞠目结舌,“弘时,弘时,怎么这么一点的小孩子也骗人,你体型这么大个我哪里轻易的把你弄过来,再说了我根本没见过你,哎,你是不是三阿哥弘时。”挑眉看他,我逼自己暂时忘记一切。
点点肉乎乎的大脑袋,弘时看我,“是啊,我就是弘时,刚才弘时在额娘门口拍姐姐的手,结果姐姐不但不理弘时还突然抓着我的手就跑出来,那么快,弘时都不能说话了,吓死弘时了。”小屁孩说得认真,竟然还拍拍胸口可怜兮兮的瞧着我,很像要引起我愧疚心的样子。
不得不说,我真的愧疚了,刚才自己看的那么认真,保不准真的就是我把这小孩字给拎过来的。哎,郁闷哦。
深吸一口气,我平复此刻复杂的心情。
蹲下来和他平视,自己努力遗忘刚才看到的一切,一副黑帮老大的吊儿郎当表情,“小子,你拍我干嘛,知不知道姐姐心情不好,还装嫩,我告诉你,这表情姐姐装的时间起码比你长了十年,还敢在我面前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都是少年老成,下次别装了,看着恶心。”找上门来的出气筒,不欺负是白痴。
低下脑袋,小屁孩不说话了,“弘时也难过。”
再次感受到愧疚感,我无语,好久才低沉着声音问他,“你难过什么,是不是难过自己的哥哥没了。”
摇摇头,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想了很久,抬头看我,“弘时不喜欢哥哥。”
知己啊!还是小知己。
露出一个苦笑,我摸摸他的脑袋,“兄弟,咱们同时天下沦落人啊!算了,在这地方说你哥哥坏话老感觉身后面凉嗖嗖的,咱们还是躲远点。正好今儿咱们心情都不好,干脆带你出去玩会儿,姐姐教你借酒浇愁好不好。”
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小屁孩点点头。
弯下腰要抱他,自己没想到他那么重,一个趔趄蹲在地上,气的鼻子都横了,“晕,你真重。”叹口气,我咧嘴苦笑,“人倒霉了真是诸事不利,算了,小胖子,姐姐牵着你的手,你自己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没有虐到别人把自己被悲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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