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偏遇中山狼

    八月二十七,是九贝子胤禟的三十寿辰。贝子府早派来帖子,请敦郡王和德蓉福晋过府饮宴。

    早晨起来,琴歌伺候胤俄上朝去,临出门胤俄叮嘱:等他回来一起过府。

    琴歌坐在镜前,碧波轻轻给她上头。琴歌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七岁的年纪,岁月对她真是出奇的宽容,细白滑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皱纹,宛若新生。桃花美人脸,黛眉如画,眼若幽泉,红唇贝齿,玉颈修肩,楚腰纤细,足似金莲。虽褪去少女的天真羞涩,却增添动人的妩媚风情,顾盼间掩不住的容姿绰约,举动中藏不住的风华绝代。

    一只大手拿起碧波手里的金丝牡丹,轻轻簪在她的鬓间,顺势轻抚她的如云秀发,倾身细吻她的眉眼。

    “你打扮这么美,我不想让你去了,咱们在家……可好……”热热的气息灌进她的耳朵,心头一酥。

    琴歌赶忙笑着起身,盯着胤俄黑亮的眼睛,摇摇头。

    “别闹了,我的爷,快走吧!”此时不走,胤俄来了‘性’致,恐怕今天真就去不成了。

    贺礼早就送过去了,琴歌又挑些金银玉饰,叫碧波带着,准备给胤禟的阿哥、格格们。

    胤俄骑马,琴歌带着孩子们坐轿,碧波和冬梅跟着。

    一年前碧波生个儿子,长的和玛岱一模一样。琴歌说,等这孩子长大了,给弘晙做伴读,碧波和玛岱非常高兴。

    冬梅和秋兰也大了,因为是家生子儿,就各自配了胤俄的长随,还留在府里伺候她。琴歌是个很随和的主子,丫鬟们都对她很有感情。

    不一会儿,九贝子府到了。胤俄过来扶琴歌出轿子,福宁、弘暄、弘晙手拉手往里走。

    “嗬,老十!你真是的,怎么才来?快,给我进去招呼客人去。琴歌,女宾你可得帮九哥招呼啊。”刚进门,胤禟就把胤俄拉走了,还给她留了任务。

    笑着往里走,迎出来的是胤禟的侍妾郎氏,见过礼,引琴歌到内堂。

    今天是家宴,来的全都是近支宗亲。

    老远就见一身大红旗装的宝琳和吴尔占的福晋那拉氏,琴歌面带微笑走过去攀谈,暗暗观察宝琳的脸色。

    再次废太子之后,诚亲王、雍亲王和八贝勒最有资历继承储位,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胤禩。

    诚亲王埋头编书,不问朝事,雍亲王尽孝尽忠,谨遵皇命,八贝勒却积极致力于拉拢朝臣,收买人心,扩充势力。利用一切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多么能力非凡,万人推崇。

    这种不合时宜的表现,让皇上洞察到他的心机,胤禩在朝臣之中的影响力,无形之间威胁到康熙至高无上的皇权,这是帝王最不能忍受的。

    为此胤禩遭到空前的打击,皇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训斥他、挖苦他,嘲讽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一切优点都变成“养奸成性,图谋不轨”,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胤禩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远。

    宝琳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依然高傲、自信的谈笑风生。

    “琴歌,傻站着干嘛?走,咱们到那边儿喝茶去。”宝琳拉着琴歌到花厅坐下。

    “姐姐,您最近好么?”琴歌担心的问。

    “有什么可不好的呢?难道皇阿玛不待见我们,我们就该整日哭丧着脸?嗨,鹿死谁手还没分出胜负呢!再说,在我眼里胤禩就是胤禩,贤也好,贼也罢,他不还是我的胤禩么!”宝琳豪气的一口气说完。

    琴歌笑了,是啊,她担心什么呢?宝琳爱的就是胤禩,不是八贝勒,也不是不知能否当上太子的八皇子。只要还拥有彼此,宝琳就还是尊贵的、高傲的宝琳。

    酒宴过后,宾客们移到花园水榭,喝茶听戏。胤禟在江南买回好多汉人少女,养在园子里学戏,听说唱的比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还好。

    琴歌不太喜欢听戏,但也知这些女孩唱的不错,胤禟也许没什么擅长,但若说赚钱和享受,皇子之中无出其右者。

    “额娘,我困了,想睡觉。”弘晙毕竟还小,玩累了就要睡。琴歌找到郎氏,想在后面借处房间,让弘晙睡下。郎氏想了下,带琴歌来到内堂正房。

    “你家福晋呢?”琴歌见正房空着,虽然很干净却也很久没人住过。

    “福晋?哦,我家福晋这几年一直住在直隶,很少回来。”郎氏把一切交待好,退了出去。

    怪不得这些年一直很少见馨如,原来她不在京城,有时也挺想念她的,毕竟她们曾是闺中密友。

    “额娘,今天弘暾和弘历弟弟怎么没来?”临睡前弘晙问。

    “哦,弘晙想他们了?改天额娘带你去找他们玩,好不好?现在乖乖睡觉吧。”琴歌哄着弘晙睡去。

    福宁和弘暄还在花园里疯玩儿,碧波一个人照顾,琴歌不放心,把冬梅留下,吩咐等弘晙醒来,带他去前边。自己出来往园子里去。

    胤禟家的花园很大,仿照江南园林而建,桃林竹影,假山凉亭,小桥流水,曲径湖石,十步一景,目不暇接,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在这样的园子里找人是很不容易的,琴歌走的一身是汗,还是没看到福宁和弘暄。累了,就在竹林边的小亭子里坐下,擦擦汗,歇一歇。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美?不,是越来越美呢?”和煦的声音响起,却是琴歌此时最不想听到的。

    转头看去,胤禩站在亭柱旁,夕阳在他身后,金辉满身。因为给良妃守孝,他穿一身白衣,配着白净斯文的面庞,真称得上混世佳公子。只可惜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琴歌一身戒备的看着他,暗叹自己只顾贪遮阴凉爽,此处假山环抱,竹影摇摇,是个死角儿。

    “琴歌,我常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帮着宝琳把你嫁给胤俄?如果是我娶到你,咱们生许多孩子,夫唱妇随,一定能让皇阿玛满意。”胤禩坐到琴歌身边,拉着她的手说。

    琴歌冷冷的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

    “呵,我知道,过去我是吓到你了。那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才对你做了错事,你就不能原谅我么?”说着,楼住琴歌低头要吻。

    “八哥,请您自重一些!”琴歌挣脱出来,站起身往亭外走。

    “等等,我不碰你,你陪我说说话,还不行么?”胤禩挡住琴歌的去路。

    琴歌咬牙瞪着他,忍了又忍,点点头。

    “琴歌,如果从头再来,我娶你做侧福晋,你愿意么?”胤禩痴痴的看着琴歌。

    “姐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就算重新开始一百回,我还是会选择胤俄,永远不会改变。”琴歌说的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胤俄哪里比我强?难道就因为他出身高贵,他外家势力强大?凭什么他们总是得到最好的?胤礽是这样,胤俄也是!”胤禩瞪红了眼。

    琴歌深吸一口气,说:“姐夫,倘若真能回头,你会舍弃宝琳姐姐的势力,娶一个五品郎官的女儿么?不要只是怪罪别人,你已经得到最好的,要珍惜。”

    “最好的?哈哈,最好的什么?妒妇?胭脂虎?你知道皇阿玛说我什么?他说就算给我皇位又如何?宝琳会是有史以来最可笑的皇后!我将是她座下最可怜的皇帝!”胤禩的眼里几乎是恨意了。

    “说我额娘是贱籍,我不配当太子;我的福晋高贵啊,却又是妒妇,我还是不配当太子!哈哈,我该怎么办?”胤禩喝了酒,有些借酒装疯的意思了。

    琴歌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些,想绕过他,从亭子右边走,偏偏他又抓住自己的手腕。

    “琴歌,皇阿玛那么喜欢你,你帮帮我,帮帮我。我做了皇上,一定废了宝琳,封你做皇后。你要是不爱跟我,我可以封胤俄做亲王,你是亲王福晋,好不好?”胤禩把琴歌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八哥,如果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琴歌实在忍无可忍。

    “你真的这样无情?好好想想,再想想,我是多么爱你啊!”胤禩放开琴歌之前在她耳边说。

    琴歌一个箭步冲出亭子,往戏台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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