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绫夕趴在床上,手里拿着核桃粘,自己一口,银焰一口,两只就一副标准的米虫样。

    姬绫夕揉着银焰的耳朵,她家小焰光荣的完成了自己交给它的任务,这段时间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月,那个变态果然一直跟青裳保持的联系,两方似乎是交易的关系,月盟为青裳提供情报,替王室培养杀手,青裳照顾月盟在青龙的所有产业,每年向月盟支付昂贵的情报费用,而那些杀手,双方完全是当做商品在买卖。

    姬绫夕一直都在好奇那天青芷以及她所有的手下都被自己烧成灰了,绝对不可能有人回去报信,青裳怎么就那么肯定她的姐姐已经被自己杀死了。至始至终她只对一个人说过青芷已经死了,那就是月,在武林大会上,她为了夺得玄武族的流云剑,所以用青芷的行踪跟月交换,当时她其实并不确定月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她只是听朱离提过月盟跟青龙王室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冒险试了试。如今看来,青裳应该就是从月口中得知了自己皇姐已经惨死的消息,不过,姬绫夕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青裳是在自己将青芷已故的消息告诉月之前就登基为王的,她趁青芷失踪,如此急切的登上那个王座,看来,这对同胞姐妹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亲厚嘛!

    还有,月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自己怎么会知道青芷已死,武林大会上怎么会跑去争夺玄武的圣物,还有突然的失踪和出现,他居然从来没有过问过。不过她至少敢肯定,那个变态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姬绫夕,否怎他绝不会那样对自己,甚至说出“你是我的”这种话。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人从殿外走进来。

    “参见主子!”

    “查得怎么样了?”月淡淡的问道。

    “姬绫夕的确到了豫州军营,据探子回报,这两天一直呆在她的营帐中!”

    银焰听到‘姬绫夕’这个名字,毛揉揉的耳朵抖了一下,姬绫夕弯着眼睛摸摸它的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有没有从朱雀边境秘密赶往豫州的那些士兵的消息?”

    “还没有,不错属下确实探的姬舞的朱雀边境的士兵突然减少了一些,应该是调派到了豫州!”

    姬绫夕笑了笑,她让朱雀边境的那些士兵日夜交替着出来训练,看上去人数可是少了整整一半呢。

    “那么多士兵秘密进入豫州,居然没有任何踪迹,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月沉吟片刻“白虎那边有动静吗?”

    “右护法传来消息,白柳从王城回去后便开始整兵,应该会在半个月内出发赶往豫州。”

    姬绫夕狡黠的笑笑,白虎的确在整兵,不过是重新整顿了然后调配到白虎的各地方。

    “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告诉她最好快点行动。通知苍黎回来,派其他人去查未底庄和寒昔云。”

    姬绫夕眯了眯眼睛,原来苍黎出现在姬舞是为了调查寒昔云和未底庄,他跟寒昔云也算是好友,这个变态居然让他去干这档子事儿。

    那两个人离开后,姬绫夕抱着银焰在床上滚了一圈,翻身下了床,掀开那道银色的流疏走了出去,银焰也跳下床跟着她。

    “去哪儿?”月抬起头看着她。

    “出去走走!”

    “你想就这样出去?”

    姬绫夕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袍和光脚丫,犹豫了一下。一旁的女仆立刻伶俐的拿来衣服和鞋伺候她穿上,然后递给她一张面纱,姬绫夕黑线的带在脸上。

    月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姬绫夕转过头怪异的盯着他,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准备亲自监视她吧!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带着小焰离开呢,苦恼!

    走出大殿,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装潢华丽的亭台水榭,假山湖泊,但不知为何竟显得空旷寂寥。

    月拉着姬绫夕走在湖边,银焰不安分的串在他们前面,时不时跑回来蹭蹭姬绫夕,侍卫和仆人们看到它都远远的闪开,隔着十几米远跟月请安。

    姬绫夕好笑的看着那个大家伙,它一定没少欺负这些人吧,看把他们吓得。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宽阔湖面,姬绫夕皱了皱眉“为何不种上睡莲呢?”

    “睡莲?”

    “对啊!妖艳与纯洁并存的花!”姬绫夕弯着眼睛看向湖面“这么大的湖面就应该种上睡莲,然后在湖中央建一个水榭,这样就可以每天在水榭里乘凉看花,啊,还可以游泳,最好在里面养一些鱼,小焰最喜欢吃鱼了。对了对了,这么空旷的庭院还可以种很多很多花草啊,像紫萼、紫竹梅、薰衣草、紫馨兰,哦,不对,这里种不了紫馨兰,可以种紫罗兰嘛……”

    月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扬起了嘴角,突然开口说道“为什么都是紫色的?”

    姬绫夕一顿“你不是最喜欢紫色吗?”都没看你穿过其它颜色的衣服。

    月微微点点头“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建议!”

    姬绫夕瞥他一眼,‘考虑一下’?我给你建议是你的荣幸好不好。看看你这个庭院,就跟遭过洗劫一样,尽是些死物。

    第二天一大早,姬绫夕就被月弄醒了,犯起床气的某只半眯着惺忪的眼睛抬腿就准备踢他,月一把抓住她的腿“起床,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没兴趣,我要睡觉!”翻身就往被子里钻。

    月把她拖出来“快起来!”

    “不要!臭变态,不要吵我!”骂完人再往被子里钻。

    偌大的寝殿却一下子陷入沉寂,一旁伺候的女仆战战兢兢的看着黑了脸的月,‘臭变态’??!这位妖妖小姐恐怕注定要红颜薄命了。

    “你刚刚说什么?”月咬着牙齿问道,他第二次从这个女人口中听到这个词语了,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这个女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忍耐性。

    不过被子里的某只显然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还不知死活的呢喃了一声“变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哐堂一声,一个女仆手中的玉盆落在地上,盆里的水洒了一地。她的脸一下子惨白,惊颤的跪下“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其它女仆也纷纷跪下,不停磕着头。

    姬绫夕不耐的被她们的声音吵醒,懵懵懂懂的转过头,就看到月冷的吓人的脸。

    “来人!”月冷冷的叫了一声,殿外的侍卫立刻跑进来。

    “通通给我拖出去,刺聋她们的耳朵!”

    “不要啊——”

    “主子饶命——”

    “主子——”

    求饶声慢慢远去,姬绫夕看着月,皱眉“你发什么疯啊!”

    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拂袖走出寝殿。姬绫夕困惑的抓抓头发,这个变态又抽了,怎么感觉自己似乎不知不觉的又连累了月盟的人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某人钻进被子继续睡。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吵她“妖妖小姐,妖妖小姐,醒醒,妖妖小姐!”

    还让不让人活了,姬绫夕气愤的坐起身,怒视着床边的人“做什么!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本——”那个‘王’字还没说出口,姬绫夕瞬间清醒过来,床边这个人是谁啊!

    那个人显然被姬绫夕瞬间爆发的怒气震慑到了,一下子呆愣住。见她困惑的看着自己,才急切的说道“我是月盟的总管折夏,想求妖妖小姐救一个人!”

    姬绫夕打量了一下床边的女人,她上次在月办公的大殿见过她,不过,救人?“救什么人?”

    “是右护法,他刚才惹怒了主人,主人要再次将他打入地牢,所以希望妖妖小姐可以——”

    “苍黎?”这个家伙回来了吗?还有,‘再’是什么意思啊?

    “妖妖小姐认识右护法?”折夏惊喜的看着她。

    “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她现在还不想直接跟苍黎见面。

    “早上几个女仆惹怒了主人,主人要刺聋她们的耳朵,恰巧被刚赶回来的右护法看到,想救她们,主子不肯,然后右护法便跟主子起了小小的冲突,主子现在要将他打入地牢!”

    “你刚刚说的‘再’是什么意思?”

    折夏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上次右护法在少林寺居然被那个夕语所救,后来还阻止左护法杀她,他那天带着重伤的左护法回来后,主子便将他打入地牢,受了十天的酷刑。”

    姬绫夕微微愣了一下,自己果然是这个月盟的灾星啊!眼珠一转“要我救那个苍黎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折夏诧异的看着床上的女子,这就叫趁火打劫吗?

    见她怔愣的看着自己,姬绫夕翻身往被子里钻“不答应就算了!”

    “等等!我,我答应,请妖妖小姐救救右护法吧!”

    姬绫夕志得意满的爬下床,总算找到带小焰逃出去的方法了。“带我去看看吧!”

    “妖妖小姐,鞋!”折夏拿起床边的鞋追上她,姬绫夕停下双脚钻进鞋里。

    “衣服——”

    “还救不救人啊!”姬绫夕转过头不耐烦的说道。

    折夏冷汗的抱着衣服跟上她,要让主子看到她穿着睡袍、连面纱都没戴就跑了出去,无法想象自己的下场啊!

    来到那个庭院,当姬绫夕看到满湖被碾碎的睡莲时,怔愣了好几秒,走到湖边捞起一朵已经完全不成形的睡莲,这花是被人用内力生生震碎的,除了月那个变态再也不会有人干的出这种变态的事了。

    “这些花是怎么来的?”她轻声问道。

    “是主子让我们连夜从外面运进来的,不过刚才却被主子亲手毁掉了!”

    姬绫夕放下手中的残花,缓缓的起身,看了眼折夏手中的面纱,拿过来戴在脸上,起步往湖的另一头走去。

    苍黎和寝殿里的那几个女仆跪在地上,银焰在一旁看热闹,月冷着脸站在他们面前,地上躺了一个人,一把尖针直接从她的左耳穿透到右耳,姬绫夕看着她扭曲的脸,这种死法真是恶心啊!

    银焰第一个看到她,开心的扑了过去,其它人也纷纷转头。苍黎看着只穿了件睡袍,蒙着脸的女人,眼中滑过一丝怀疑和困惑。

    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小气的男人,不就是没起来看你的睡莲吗!姬绫夕腹诽。

    慢慢的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月一愣。姬绫夕踮起脚隔着面纱吻他的唇,那双翠蓝色的瞳仁有了微微破冰的趋势。

    “月月,不要生气了!”姬绫夕凑到他耳边轻柔的说道。

    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紧紧的抿着凉薄的双唇。姬绫夕捧起他瘦削的脸,轻轻的蹭蹭“你要跟我生气我就离开咯!”馨软的气息打在那精致的脸上,月的眼睛深了深。

    姬绫夕拉起他的手离开,月顿了一下,她再用力,扯着他就走。剩下的人茫然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姬绫夕回头跟折夏递了个眼色,折夏立刻跪下“谢主子开恩,谢主子开恩!”其它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磕头谢恩,劫后余生啊。苍黎看着姬绫夕的背影,眼睛闪烁了一下。

    姬绫夕看着闷不吭声的月,扬起嘴角笑了笑,怎么突然感觉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伸手捏捏他的脸,月不满的挣开。姬绫夕拉着他走近园中的凉亭,推他坐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覆上他的唇。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月睁着眼错愕的看着她,今天,这个女人主动跟自己亲近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但,却是为了别人。淡淡的闭上眼,任由那馨软的小舌在自己口中攻城略地。

    许久,姬绫夕放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谢谢!那些睡莲!”

    月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揽住她的腰,是为了这个吗!

    紫纱银疏,春光迤逦。姬绫夕枕在月的胸口,轻轻的描绘着那优美的锁骨“你以前不是还派艳女来杀我吗?怎么后来又想抓我回来了?”

    月抓住她的手“那时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让苍黎忤逆我!”

    姬绫夕趴在他的胸口好笑的看着他“那现在你看到了!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月看着巧笑嫣兮的女人,眼波荡了荡,伸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知道!”他淡淡的说道,他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他看不懂她,掌控不了她,她,或许就是一只妖精,为祸人间的妖精。

    这两天月没再对姬绫夕监控的那么严密了!下午,姬绫夕带着银焰到原来那个水潭捉鱼,月盟的十几个高手跟着她,晚上,姬绫夕一个人回去了。一直是折夏在安排人守着姬绫夕和那只猎豹,月也没有过问。

    直到第二天中午月办完事回寝殿,里面居然空无一人,他一愣,然后疯了般的冲出去,园中的湖里再次盛满了妖艳的睡莲,一朵朵绚烂的绽放着,清语芳华,流离晶莹。怔怔的看着那些花,月抬起右手,掌心狂肆的内力翻滚着,一掌击向整个湖面,无数的水花伴着残缺的睡莲飞到空中,再重重的落下,湖面零零落落的洒满破碎的花瓣,随波飘荡。

    “主子!”折夏跪在他身后唤到。

    “自己到地牢领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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