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绫夕往殿里瞅了一眼才缓缓说道“在祖母那儿?”
“什么?”玄一吃惊的瞪着她,伸手扶住门框“你把它给你祖母了?”
姬绫夕见他有些发白的脸色,走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你要是死了潇潇会生我气的!”
“臭丫头!”玄一气极“那块凤玉真的在你祖母那儿?”
姬绫夕无辜的眨眨眼“我那天刚偷出来就被祖母发现了!她很生气,当然,不是生我的气,而是气你居然连她送你的东西都看不好,所以就把凤玉收缴了,说要等你坦白从宽,只是没想到——”姬绫夕狡黠的笑笑,没想到这个笨老头居然找人伪造了一个,自作孽不可活啊!某夕笑的春风得意的走进寝殿,不过在看到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家伙时就笑不出来了。
有些慌乱的冲到床边,手足无措的看着抿着苍白的唇,满头冷汗的抱住肚子的月。刚要转身去找玄一,老祖宗走到床边探探月的颈脉“我看看!”
姬绫夕爬到床上小心的将被子里蜷成一团的人扶到自己怀里,月睁开眼睛看她,却疼的没力气说话,只能无力的往她身上靠。姬绫夕伸手擦擦他脸上的汗,紧张的看向老祖宗“怎么样?”
老祖宗想要拿开月的手摸摸他的肚子,奈何她的宝贝孙子一直用力捂住肚子,不让她碰。“先看看他胸口的伤吧!”她无奈的指使姬绫夕。
姬绫夕忙伸手扯开月身上的睡袍,撕下绑在他身上的绷带。里面那道前天还在渗血的伤口居然已经奇迹般的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轻轻的伸手摸摸,玄一那个臭老头的神力果然变态的好用。
“既然伤口都已经快好了,他怎么还这么难过?”姬绫夕皱眉看着对面的女人。
“把月儿的手给我把把脉!”老祖宗死也扯不开月抱着肚子的手,只得再次指使姬绫夕。
姬绫夕用力抓住月的右手递给老祖宗,月睁开眼瞪她一下,继续蜷着身子往她怀里缩,不过倒是很配合的没再把手缩回来。姬绫夕握住他捂着肚子的左手,突然隐隐感觉到他腹中两股交织的内力,倏的一惊,忙握住他的手腕,立刻感觉到脉象中那股强大的神力,难道——
对面的老祖宗也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月的手,说道“玄一大人把他大部分的神力输给了月儿,他的内力偏阳性,但是月儿本身的内力却非常阴寒,所以月儿一直聚集在腹部的内力才会与玄一大人的神力冲撞,不过待他的神力慢慢被月儿的身体稀释,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一大半的神力?姬绫夕蹙眉,她知道月的身体损伤的有多严重,这么多年一直靠着药物维持生命,现在再加上他胸口那到贯穿身体的伤口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要治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月胸口的那道伤竟然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愈合,那个臭老头自己应该受到不小损伤吧。记得上次潇潇为了救影差点丢了他们的宝宝,她每天输神力给他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月的伤从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比当时的歌影严重的多,那个臭老头不要命了!
姬绫夕有些无力的抱着月靠在床上,她现在也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神力帮他减轻痛苦,姬舞神力与其他四神使神力是不相容的,所以现在只能等玄一的神力慢慢被怀里这具强疮百孔的身体吸收了,不过有的人恐怕得被折磨几天了,谁让他要把自己的内力全部聚集在腹部,活该!气闷的擦擦那张瘦的只有巴掌大的脸上的冷汗“痛的话可以叫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姬绫夕好心的建议到。
月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瞪她几秒,继续抱着肚子憋着不啃声。过了好久,怀里的人才慢慢睡过去。姬绫夕轻轻的将他放到床上,捋捋他额前汗湿的头发,看着那张苍白的不像话的脸,心疼的俯身亲了亲,以前这个傲慢嚣张的家伙就算再怎么生病也不会这般形同废人,甚至连跟她吵句嘴的力气都没有,他那堪比小强的生命力到哪儿去了!还有这具瘦的只剩骨头的身体,她要怎样才能将他养胖啊,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轻轻的拉过羽被盖在他身上,青龙的冬天真的很冷,她捂了半天也没把这个家伙捂热,哎,以后冬天还是将他隔离起来算了,冻死人了。
轻声跳下床,跟流疏罗帐外面候着的女官交代了一声,便走出寝殿。玄一被折夏带去休息了,要是这个臭老头怎么遭了,她的祖母非拍死她不可。来到玄一的房间,老头正在床上打坐,姬绫夕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案几边,拿起笔墨刷刷刷的给她的祖母大人写信。
“臭丫头,你把我这里当书房了吗?”玄一睁开眼不悦的瞪她。
姬绫夕放下笔,拘了团火将墨迹烘干,然后折上走出去递给外面的侍卫,让他交给折夏送到皇宫去。
“我已经写信让祖母来接你了!”姬绫夕走回屋子找了张椅子坐下“你……你的身体没事吧?”
玄一皱眉“你让你祖母来月盟?”
“当然不会,你拿我当笨蛋吗?我可不想她跟我家那位打起来,三天后她会在青龙边境的一处庄园等你,宝宝我让女官带着,你就安心跟她逍遥去吧!”
玄一看着难得一本正经跟他说话的丫头“语儿的身体可以慢慢调理,他当初在他爹爹肚子里受到了太大的伤害,所以再也经不起折腾,冬天到了,千万不要让他受凉!”某老头开始絮絮叨叨“那些调理的方法我都交给了你那个小孩和栖姬宫里的御医。还有,这边这位你最好不要再让他受伤,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他,至于他肚子里那个孩子,被他保护的很好,但是这几个月必须禁止他动武,那些药丸不能让他再吃,他的胃病和厌食症我的神力也治不好,你自己想办法,冬天最好不要让他呆在青龙,他的身体受不了太过寒冷的……”
姬绫夕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头继续唠叨,这位后祖父,后曾祖父其实也不是太坏的人嘛!
三天后,玄一一个人离开找姬鸢去了,姬绫夕坐在床上艰难的哄着某月吃东西。整整三天,玄一输到他身体里的神力才算是被他的身体稀释掉,被折磨的精疲力竭的某月靠在床上懒懒的看着递到面前的汤匙,撇开头,连他家妖妖的面子都不肯卖。姬绫夕将汤匙往那依旧苍白的唇边塞了塞,某月抿抿嘴,将脑袋扭到另一边。姬绫夕再塞,某月再扭。
“吃不吃?”姬绫夕威胁的眯着眼睛。
某月懒懒的瞥了她一眼“不!”
姬绫夕将手中的粥塞给旁边的折夏,扑过去死死的抱住某月,对折夏命令道“给我灌!”
折夏一愣,然后担心的看了眼她家主子,小心的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家主子面前,却被她家主子慵懒的一瞥吓得乖乖的收回了手,求救的看向抱着她家主子的妖妖陛下。
姬绫夕用怒气不争的表情横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粥。折夏颇为无辜,她敢灌吗,她今天要是灌了明天就得进地牢,她家主子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容忍的。
月挣扎想要摆脱姬绫夕的束缚,奈何全身根本使不上力。姬绫夕将那碗粥凑到他嘴边“你自己选是我点了你的穴用灌的还是自己喝!”
月皱眉撇开脑袋“我不喝!”
姬绫夕粗鲁的掰过他的脑袋,捏起他的下巴就要灌。一旁的折夏和几个女仆惊悚的看着这一幕,她们的主子因该马上就要发火了,倒计时,一……
月皱眉抓下姬绫夕的手,往一旁退。
二……
姬绫夕扑过去扣住他的脑袋,继续灌。
三……
嗙的一声,月伸手打翻姬绫夕手中的碗,清粥洒了一床。姬绫夕一愣,瞬间冷了脸,她生气的扑过去一把按倒某月,用力揪住他胸前的睡袍“可恶!你不吃东西难道想饿死吗?你如果真的不想活了我成全你!”
被某夕压倒在床上的月同志看着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闷闷的说道“我吃那些药丸就够了!”
“那些药丸我全都扔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饿死;二,是乖乖吃东西。”
某月一愣,这个女人把那些他让人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药丸全扔了?牛脾气一下子上来,他伸手一把扯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我不吃东西也死不了!”
被他突来的蛮力摔在一旁的姬绫夕看着撑着床慢慢坐起身的某月,心一横,扑过去扯着他的睡袍粗鲁的将他拖倒在床,提起左腿用力压在他身上,然后凶恶的转过头吼道“再拿一碗粥来!”
看呆了的女仆们立刻撒腿往厨房跑,月挣扎着想要推开姬绫夕,却被她压的死死地,那双利爪还凶悍的扯着他的前襟。
“妖妖——妖妖小姐!”折夏吞了吞口水,看着浑身悍妇形象的女帝,指了指她的左腿“小——小主子会被伤到的!”
气昏头的某夕随着她的手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的腿正压在月肚子上,突然想起里面还有一个小东西,某夕惊慌的拿开腿。
终于恢复自由的某月瞪着她坐起身,伸手捂住肚子“你是不是想杀了他?”
某夕无辜的跪坐在旁边,担心的瞅着他的肚子委屈道“我忘了!”
某月貌似很生气的撇开头……其实……若不是刚刚腹中传来一阵不适,他也忘了。
哎!折夏叹了几口气跐溜跐溜的蹭出寝殿,每天伺候她那位主子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得随时担惊受怕外加劝架,她这个总管当的容易吗!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在月盟过了十几日,今天,当姬绫夕一大早——咳——好吧,是中午,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雪白的世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毕竟,十八年的生命中她还没有见到过这个世界的雪,四季如春的姬舞国,冬日暖阳照耀的玄武,都是没有雪的。所以,兴奋中的某夕在女仆们还没来得及为她换下睡袍时,就兴匆匆的跑了出去。
女仆、侍卫们拿着披风站在雪地里看着某位女帝赤着双手将地上的雪堆砌成‘圆形’。“快!快去给我找两个黑色的宝石,还要一根胡萝卜!”某夕兴奋道。
一个女仆忙走进殿中取宝石,不过“胡萝卜是什么?”一个女仆困惑道。
姬绫夕一愣,呃,这个世界没有胡萝卜啊!“那拿一个红色的辣椒吧!还有你们主子的衣服!”某夕弯着眼睛说道。
姬绫夕在雪人的脸上嵌好眼睛和鼻子,再将月的绛紫色的外衣裹在雪人胖胖的身体上,然后兴奋的奔进寝殿。月正靠在在床上听女仆报告妖妖陛下在园中的灵异行径,就看到他家妖妖穿着睡袍顶着被冻的通红的小脸跑进来。月皱了皱眉,瞥了眼旁边的女仆“我让你们拿出去的外衣和披肩呢?”
一旁的几个女仆被他不悦的眼神吓的一震,咚的跪下“小奴知错,小奴知错!”
姬绫夕无视那些被自己连累的女仆,蹭过去将月拖出被子“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姬绫夕扬起笑脸仿佛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
可能是受到那抹太过明媚的笑靥的蛊惑,月毫无异议的扶着床站起身,跟进来的折夏忙阻止道“妖妖陛下,大夫吩咐过主子不能下床,而且外面太冷,主子会受不了!”
姬绫夕犹豫了一下,拿过不远处的貂皮披肩,搭在月身上便打横将他抱出去。折夏无奈的提起床边的鞋跟上去,就算再兴奋也不能让主子光着脚陪你在雪地里玩吧!
一走出大殿月就看到女仆口中所说的‘灵异圆球’,不过,为什么那个东西穿着他的衣服,月不解的蹙眉。
姬绫夕笑眯眯的抱着他走到雪人前面“呐!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雪人月月!”
礼物?月看着那个奇怪的雪团,妖妖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
“呐!呐!跟你是不是长的很像?”某夕开心到。
正在小感动中的某月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脸色一变“我长的有那么奇怪?”
“什么叫奇怪?”姬绫夕不悦道“这是Q版,Q版懂不懂?”
“不懂!“某月傲慢道“这么难看的东西绝对不像我!”
虽然当场就表达了自己的否定和不屑,但是某月却悄悄吩咐折夏将那尊雪人搬进地下冰窖保存起来,要是有一点损伤或者融化,就要了她的小命。
五天后,老祖宗见宝贝孙子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于是回了风谷。姬绫夕也拐着月离开月盟,玄一说过月的身体受不了青龙冬天那阴寒的天气,而且她也必须回去了。
大雪中行驶的两辆马车停在一家叫做昔影的客栈外,随行的女仆、侍卫打着伞为前面那辆马车掀开帘子。姬绫夕拉起月披肩上的帽子遮住他的脸,她坚定地否决了这个家伙再带他那张银色的面具,因为太打眼了,但是这个家伙又讨厌带人皮面具,所以只能尽量用毛茸茸的披肩挡住他的脸咯。抱着他跳下马车,走进客栈。一个气质卓尔的女人抱着一个隐约可见天人之姿的男人,一大拨女仆和侍卫,在加上随行的几个大夫,一走进去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月将脸埋在姬绫夕肩窝,他真的很讨厌那些龌龊的凡夫俗子盯着他的脸看,很恶心。
第二天一行人正准备启程,寒昔云就追过来了。这位红尘老手在走进房中看到月的一刹那,也忍不住怔愣了几秒。跟着他来的惜乐小屁孩(惜乐在皇宫呆了一个月后便被寒昔云派人接走了)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床边的人看。
月皱眉,扔去一记冷眼。小屁孩被吓的退了几步,寒昔云讪讪的收回视线,凑到姬绫夕耳边说道“你如果让他进我的红楼,以后无论你让我办任何事情我都一定肝脑涂地、不会再有任何怨言!”
姬绫夕挑了挑眉,这个家伙疯了,谁的主意都敢打。感觉到身后突然散发的寒气,姬绫夕狡黠的笑道“嗯!这笔交易不错,容我考虑一二!”
刚说完就被身后一只手猛的拖到床上,月眯起邪长的眼睛危险的看着她“妖妖,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姬绫夕赔笑的揉揉他的头发“乖!不生气!我才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因为我能预见到每天会有多少客人死在你手上,我还要靠压榨那些人的钱来养这个国家呢!”
刚说完,周围的寒气更重了。月生气的拍开脑袋上的爪子,站起身傲慢而嚣张的看着寒昔云“姓寒的,以后这种事你最好想都不要想一下,否则就算你是妖妖的人我也照杀不误!”
寒昔云怔愣的看着缓步走出房间的人,回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姬绫夕“那样的人你是怎么驯服的?”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居然肯跟这个女人去那个情敌满天飞的皇宫?
姬绫夕扶着额角无力的瞪了他一眼,对旁边两个女官吩咐道“全部跟着你们主子,小心着点儿!”
“你很在乎他嘛!”寒昔云开始八卦,被月的冷气吓到的惜乐蹭到她身边,讨好的叫了声绫儿姐姐。姬绫夕揉揉他的脑袋,看着寒昔云问道“青龙那边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你还有闲情往我这儿跑?”
“寂水在那边!”奴役了自己的老婆却毫无愧色的家伙说道。“不过,你能不能把那位月之神子借我用用?”
“如果你敢用,借你又有何妨?”姬绫夕瞥他一眼,能让月说出那种警告的话,证明他真的生气了,如果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再乱说话,她可不敢保证她家月会对他怎么样。
“呃,还是算了吧!”寒昔云想起刚才那个危险而冰冷的眼神立刻明智的选择了放弃“我这次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那群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听命于月的青龙大臣虽然表面上接受了我们的职务安排,暗地里却有些不服,毕竟他们是从几品大员一下子沦为了地方官员,所以现在暗中在做些小动作,煽动各地方官员一起上奏要求朝廷给个说法,散步姬舞歧视青龙的谣言,所以我希望月能够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
“不服吗?”姬绫夕挑起眼角“这件事我会解决!”
“还有,乐乐在青龙玩的无聊,想跟你回去看他的语儿小侄还有潇潇哥哥!”
姬绫夕笑着捏捏小屁孩的脸“那惜乐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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