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喝,不行吗?”郁非为自己和冷敛儿手边的酒杯都倒上了酒。
冷敛儿一脸无所谓,无视掉手边的酒,吃菜。
“喝酒。”郁非道。
“哦,你喝吧。”冷敛儿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你也要喝。”郁非干脆挑明。
冷敛儿犹豫着:“我……不会啊。”
郁非毫无耐心的拿起冷敛儿的那杯酒,送到她口边,冷敛儿只得顺应的喝下去。
那里面是烈酒,辣得冷敛儿咳个不停,不断的往嘴里夹菜,拼命的往下咽。
“小心噎死。”郁非好笑的提醒。
冷敛儿拼命地瞪着他,好不容易咽下口里的菜:“还不是你害的,没事儿非喝什么酒。”
“没情调。”郁非淡淡道。
这可是让所有女人抓狂的话。
冷敛儿登时就奋起抓起酒杯,高声不满道:“谁说我没情调,不就是喝酒吗,谁不会啊。”
抬手就酎了。
郁非却挑衅的挑眉,再次倒了杯酒:“再来啊。”
冷敛儿深吸口气,再次仰脖喝了。
然后,咳起没完。
郁非毫不怜惜的又倒好一杯,意思明显:再来。
冷敛儿有些吃不消了:“干什么啊,我又不是酒缸,哪有这么往里倒酒的。”
“是你自己倒的,谁又没逼你。”郁非傲慢道,却又故意激怒冷敛儿,“还真的是没情调。”
拙劣的激将法,对冷敛儿却最是管用。
一杯。
一杯。
又一杯。
直到冷敛儿醉倒在桌上,嘴里还在喃喃道:“接着喝……酒呢……”
一手攥着酒杯,另一只手胡乱的在桌子上摸着酒壶。
郁非顺手把酒壶丢到一边,从冷敛儿手里掏出酒杯。
他就是要她醉倒,只有彻底醉倒的人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真话。
他打算套话。
“冷敛儿?”郁非尝试的叫了一声,怕她醉死了。
“干什么……”冷敛儿把头埋在臂弯里,含糊道。
郁非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喜欢云散远吗?”
“喜欢……”冷敛儿微微动了动。
还真是!郁非心中一沉,阴沉道:“要娶他吗?”
冷敛儿哼哼一声:“不要。”
“为什么?”郁非愕然。
“我已经……成亲了啊……”
“那你……喜欢你的相公吗?”
战战兢兢的等待回答。
那个时候没能问出来的,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冷敛儿却含糊的说了句谁都听不懂的话,睡过去了。
“喂,你别这个时候睡。”郁非大力的摇晃冷敛儿,“说完再睡,快起来。”
冷敛儿不满的挪了挪,含糊的嘟囔:“讨厌,别来烦我……”
这次,彻底睡死了。
“喂!”郁非不甘心的更加用力的推着冷敛儿,见她仍旧是没反应,只得悻悻的放弃。
直到第二天中午,冷敛儿才揉着疼痛欲裂的头,醒了。
“你怎么没醉死。”郁非挖苦道,“还醒来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啊,我又招你惹你了?”冷敛儿头疼得厉害,抱着脑袋烦躁道。
“头疼?”郁非略显关心。
“是啊。”冷敛儿以为郁非有什么好办法,求助的看着他。
谁知,郁非无动于衷道:“活该。”
冷敛儿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我哪儿惹着你了,你怎么这样啊。”
郁非若无其事走开,打开房门,对外面的尤砂道:“拿些醒酒的汤药来。”
冷敛儿心中舒服了一点:还算有良心。
尤砂服侍着冷敛儿喝了参茶,见她面色好转,温和道:“刚刚皇宫派人前来,说是皇帝召见。”
冷敛儿困惑:“召见我,干什么?”
“你刚刚外放回来,母皇不召见你了解当地情况,找谁?”郁非淡淡道。
冷敛儿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对尤砂道:“快……梳头啊。”
尤砂温和的笑道:“妻主大人不必如此着急,尚有空闲。”
说着,上前打理找急忙慌的冷敛儿的头发。
郁非若无其事的开始看书。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冷敛儿催促道,“快一点儿啊。”
“你急什么。”郁非嫌冷敛儿聒噪,不满道,“离规定的召见之时还有时间,你给我安静一点。”
冷敛儿不满的撅着嘴:就会说我,我既不是皇室宗亲,又不曾有正经官职,那些官场定规就是不知道也很正常嘛,干嘛老是这也嫌我,那也嫌我。
“嫌弃我就去找一个做官有爵的人去啊。”冷敛儿一不小心说出了口。
郁非“嘭”的狠狠把书拍在桌子上,怒视冷敛儿。
尤砂此时也不动声色狠狠的拉了一把冷敛儿的头发,示意她闭嘴:这丫头,真是专拣不能说的说,可真叫本事。
冷敛儿疼得呲牙咧嘴,大力的揉着头: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这两人齐上阵可真是少见。
“收拾完快走,别在这儿烦我。”郁非厌烦道。
冷敛儿大大的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冲。
“回来。”尤砂惊呼,他还没给她梳完头,那一大绺头发还攥在他手里来不及松开呢。
果然,冷敛儿吃痛,抱着脑袋哀嚎,慢慢的退了回来,泪眼汪汪的从镜子里看向尤砂:“你谋害我啊。”
“对不起。”尤砂温顺道。
冷敛儿没想到尤砂真的道歉。
明明是冷敛儿的不对,反倒是尤砂在虔诚的道歉,这种意外让冷敛儿心中不安,乖顺的低下头。
“快给她梳完叫她滚蛋。”郁非的怒火还没消。
明显透着高高在上和对冷敛儿的歧视。
“公子。”尤砂温柔的提醒略带警示。
这话可不是郁非该说的。
也不是他能够说的。
纵然他是皇子,也不能这样打压妻主。
若面前这个不是对此无比迟钝的冷敛儿,怕是会闹的不可收拾。
郁非也突然察觉到,有些后悔话说得过了。
“公子,你看这样的云鬓适合妻主大人吗?”尤砂温和的笑着转开话题。
郁非无可奈何,拣着梯子就下,随意的点头。
谁说以暴制暴才是真理。
柔,也能克刚。
温柔的尤砂可以轻而易举的使这房间里暴躁的这两人无可奈何的停下来。
“妻主大人要不要换件衣服?”尤砂趁着冷敛儿没察觉到郁非的话中不妥,彻底的转开话题。
冷敛儿瞅瞅身上竹青色的衣裳,疑惑:“这件不好?”
“不够华贵。”尤砂笑道。
“真麻烦。”冷敛儿小声抱怨。
尤砂识趣儿的离开这个房间,临走,深深的看了郁非一眼,担心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过火的话了。
冷敛儿翻箱倒柜的找着所谓华贵的衣服。
但女人挑衣服素来麻烦,生来挑三拣四,不自觉的时间就长了。
郁非受不了了,过去翻了翻,拿起一件海棠红的衣裳递给冷敛儿:“别找了,就穿这件。”
冷敛儿拿着那件衣裳在身上比了比:“这么艳?”
她不喜欢大红的颜色,穿上活像个新娘子似的,这件从来都没穿过。
“不然你以为这样的衣服你什么时候穿。”郁非也知道了冷敛儿不喜欢这样的颜色,劝道。
冷敛儿只得极不情愿的换上这件衣服。
因为不曾召见郁非,冷敛儿只能一个人出发,尽管路程并不远,但冷敛儿还是心惊胆战,没有郁非陪着,自己坐着空荡荡的马车更觉得害怕。
她可是一直打心眼里畏惧着女皇的气势的。
直到到了宫门口,冷敛儿踟蹰着,问门口的侍卫:“冷雅儿大人到了没有?”
“回女主大人,还没到。”
冷敛儿回头往来处看着,想等着冷雅儿来了一起进去。
“女主大人,召见的时辰就快到了。”侍卫对于冷敛儿停在这里不走有些疑惑,提醒道。
冷敛儿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没走。
冷雅儿比妹妹有经验,踩着点儿来的,一见冷敛儿耷拉着脑袋无聊的转来转去,奇怪道:“你既然先来了,怎么不进去等候召见?”
“我害怕,还是和你一起去的好。”冷敛儿实话实说。
“看你那个胆子。”召见在即,冷雅儿只是轻描淡写的数落了一句,轻易地放过了冷敛儿。
冷敛儿跟在冷雅儿身后,尽量做到像空气一样的跟着姐姐。
太像空气了,搞的冷雅儿以为她没跟来,回头。
“怎么?”冷敛儿长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你怎么一点儿声儿都没有。”冷雅儿皱眉。
冷敛儿无辜的扑闪着眼睛:“这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这也没什么,可就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召见的时间在即,冷雅儿也无暇去管冷敛儿,带着好似空气的她来到主殿。
跪拜。
起身。
“南方情况如何。”高高在上,气势压人的女皇淡淡道。
接下来,是冷雅儿令人头大的解释,冷敛儿先时还在听着,可就是听不大懂,越听越困,差点站着睡着了。
谁都知道冷敛儿初入官场,对那些政务丝毫不清楚,谁也没强求她的回答,可也不能一副昏昏欲睡的摸样啊。
女皇有些不满的咳了一声。
冷敛儿没反应。
冷雅儿察觉,偷偷拽了拽冷敛儿。
冷敛儿惊醒,惶恐的微微环视了一下,正迎上女皇尖锐的眼神,立刻心虚的低下头。
女皇皱眉:她派冷雅儿去南方,其实是因为南方的财政有问题,冷雅儿聪慧过人,又熟悉官场,派她去就是暗示要她去调查,可现在她的回答却是南方丝毫没有问题,冷敛儿愚钝也就算了,老道的冷雅儿怎么可能看不出?
女皇对冷雅儿开始心生怀疑。
是因为受贿,还是本来就是和南方官员有勾结?
勾结?时间应该还不够。
难道是受贿?
不管如何,这个冷雅儿,怕是不够忠心。
冷雅儿是因为冷敛儿搞出事来,耽误了时间,后来又是想要早些带他们回来,对账务只是匆匆而过,她以为既然可以派了冷敛儿,必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也就下意识的没放在心上。
如今女皇那个明显的眼神,让她心中一紧:完了,难道南方政务真的有问题?该死,都是冷敛儿和云散远弄出那样的事,搞得她没心思去管那些政务问题。若是没有女皇的信任,这官,怎么可能当得下去,更别提升官了。
冷雅儿狠狠的瞪了一眼无知无觉的冷敛儿,随后又把这一切过错推在云散远身上:只是冷敛儿,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偷跑,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云散远挑唆,挡了自己的官道。
云散远!冷雅儿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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