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素面无表情的看了冷敛儿一眼,淡淡道:“看来郁非是出事了。”

    “你什么意思?”冷敛儿不明所以,紧张道。

    “他要是不出事,也不会把你送到这里来。”飞素漫不经心道,“来人,给女主准备厢房。”

    “等一下。”冷敛儿轮流的看着尤砂和飞素,尤砂有些心虚的别开脸,“你们现在也该解释一下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郁非什么都没解释就把你送来了?”飞素倒是有些意外。

    冷敛儿烦躁道:“对,没错,他什么也没说,你满意了吧?那现在谁来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与公子联姻一直是很好的巩固帝位的方式,更何况子墨一直很想要郁非……”飞素意味深长道,转向尤砂,“郁非入宫了是吧?”

    尤砂点头。

    飞素淡淡一笑,明了的看着冷敛儿。

    冷敛儿以为子墨就算想要郁非,怎么也要像姐姐她们说的一样先干掉自己,没想到竟然会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你去救他。”冷敛儿对飞素很是严厉道。

    “凭什么?”飞素好笑不已。

    她不会不知道他和郁非是一直敌对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你们斗了这么久,也够了吧!”冷敛儿急切道。

    “如果我说:不够。呢?”飞素冰冷的笑道,“魏紫云……你以为我会不追究?”

    “魏姐姐的死完全是因为你!”冷敛儿又气又急,喝道,“要不是你搞出绑架、报复之类的事来,她完全不用死!这都是你的错!”

    魏紫云的死,可不是只有飞素恼火,冷敛儿也一样。

    “你这么认为?”飞素目露凶光。

    “是事实如此!”冷敛儿丝毫不退缩。

    尤砂紧张起来:飞素和公子的关系一直不好,别女主没死在子墨手里,反倒死在飞素手里了。

    飞素的气势却突然软了下来,痛苦的用手捂住眼睛,缓缓道:“也许,你是对的……那是我的错……”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悲伤。

    冷敛儿没想到飞素会是这样的反应,意外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尴尬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可飞素丝毫没有心情转好的样子,冷敛儿只能闭嘴,暗自愁苦是不是说得过了。

    飞素异常失落的起身想要离开。

    他知道魏紫云的死完全是他的错,而且在她活着的时候他也从来不知道珍惜她的感情,他后悔了,可也晚了,想是想要弥补,他接受郁非的请求,在此时收留冷敛儿。

    但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子墨也想除掉他,如果他不接受郁非的示好,不倒向流鸿那边,那他早晚会被子墨毫不顾忌的除掉。

    “你不能走!你得去救郁非!”冷敛儿拉住飞素,像是哀求。

    “郁非……”飞素只是重复了一遍。

    “他是你弟弟!你难道真的要看着他出事不可?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出事也不去理?”冷敛儿叫道。

    “你不知道你要求我做的会给我带来什么。”飞素淡淡道,明显不在乎这会给他带来什么。

    “你会去的,对吗?”冷敛儿不确定道。

    飞素突然直勾勾的直视着冷敛儿的双眼:“你真的想让他回来,你难道就不想让他就这么消失、离开,你不想去找云散远?”

    冷敛儿错愕不已,犹豫一下,坚定道:“我要他回来!”

    飞素远远地看着门外:也许是时候了,是时候把它拿出来了……

    “好吧,我答应你。”飞素淡淡道,“但我不能保证郁非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冷敛儿立刻点头。

    “你去哪儿?”冷敛儿一把拉住飞素,“你不是要去救郁非的吗?”

    “我先要拿一件能够救他的东西才行。”飞素解释。

    冷敛儿松开手,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脱口而出:“你真的偷了遗旨?真的不该子墨即位?”

    飞素意外的转回身来,诧异的看着冷敛儿:“我还以为你不管那些事呢……还是……郁非告诉你的?”

    “是真的?”冷敛儿更加惊讶。

    飞素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没有任何笑意的淡淡一笑,突然道,“郁非嘱咐我,若是他入了宫,会立刻把你送到我府上,然后叫我与你成亲,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飞素连忙离开。

    冷敛儿错愕的愣在原地,完全没注意飞素已经走了。

    没错,偷走圣旨的是飞素,因为上面写着传位之人是流鸿,他不愿意让郁非凌驾在自己之上。

    飞素先一步偷走圣旨,然后伪造了一份,放回原位,真的则收在自己府中。

    这件事子墨一清二楚,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总是没有收在自己手里、销毁安全,所以她惧怕飞素,因此也想暗中除掉他。

    飞素拿出那个被藏得很好的圣旨,长叹口气:他从和郁非的争斗到底得到了什么?看起来一直是他占上风,但,直到今日,才让他真正看清——不过是害人害己。

    曾经让他无比厌恶的魏紫云,似乎还带着他的恨意一起进了坟墓,他现在突然觉得疲倦了……这份圣旨,就用来弥补他的错误吧。

    飞素先行做的不是入宫救郁非,而是去找流鸿,然后调遣军队。

    他们现在等于叛变……或者叫勤王消除篡位者吧。

    不管是什么说法,飞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和把证据送去销毁没差别,所以,即使郁非身在险境,飞素也不会傻的直接直奔皇宫而去。

    流鸿见到圣旨甚是惊讶:“我没想到你会把它送回来……”

    “我也没想到。”飞素淡淡道。

    “我可以保证,不会为这件事对你有所追究。”流鸿以为飞素一定会担心这件事。

    飞素却没什么感觉的礼节性一笑:“也许你现在应该立刻入宫救郁非,而不是和我说这些。”

    流鸿更加诧异:“我以为你恨他……”

    “我确实恨他,即使是现在。”飞素儒雅的笑道,“但我也不想他在别人手里出事。”

    有着亲情的牵绊,即使是恨,也不会和恨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一样,这种恨,是特别的。

    流鸿身边跟随者飞素,身后是大批的官兵逼近子墨的寝宫。

    飞素和流鸿想过推开这扇门后所出现的任何可能,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子墨仰倒在椅子上,眼睛圆睁,面色发青,四肢僵硬,明显是已经死了。郁非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这……快叫御医!”流鸿愣了一下,忙喊道。

    飞素慢慢走到郁非身边,没什么表情的蹲下身来,把郁非抱了起来。

    “怎么样?还活着吗?”流鸿上前问道。

    “还有气儿。”飞素似乎松了口气。

    御医气喘吁吁的到了,来的还挺快,一到,先是惊恐的看了眼死去的子墨和不省人事的郁非,继而想起门外的那些兵,识趣儿的低头,不发一言。

    “叫你来不是让你站在这儿的,还不去看看郁非公子。”流鸿厉声喝道。

    御医立刻惊恐的往郁非身边跑,差点儿绊倒。

    把过脉,御医诚惶诚恐道:“郁非公子是中了鹤顶红的毒……”

    “中了鹤顶红会没死?”飞素不信任道。

    “因为,郁非公子服下的毒较少……”御医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尽管如此……鹤顶红是剧毒,郁非公子会不会没事……我就不知道了……”

    流鸿突然道:“子墨是怎么死的?”

    御医立刻磕磕绊绊的去看子墨。立刻道:“皇上也是死于鹤顶红的毒……”

    “郁非毒死的。”飞素淡淡道。

    这毒,是飞素交给冷敛儿,叫她毒死郁非的那瓶,郁非将它收了起来。

    那日,郁非就是拿出这个瓷瓶,将药挑在小指的指甲里藏着。他佯装愤怒,趁着转身的时机,将毒药投入酒杯之中,孤注一掷的想要毒死子墨。

    可出乎意料的是,子墨叫他亲口喂她……

    御医开了药方,也给郁非服了药,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保住了性命,可还是不能使郁非醒过来。

    “把郁非送回去吧。”流鸿刚刚完成了登基大典,一脸疲惫的和飞素商量道,“女主呢,在你府上还是回去了?”

    “她早就回去了。”飞素有些无奈道,“送回去也好,冷敛儿可一直缠着我要人呢。”

    流鸿却有些不自然:“要是女主看到郁非现在的样子……”

    “她早晚会知道。”飞素又补了一句,“如果郁非一直这么不醒。”

    流鸿疲惫的抚着额头:“送回去就送回去吧。”

    “这算什么!”冷敛儿看着被人搬回来,人事不省的郁非,冲飞素喝道。

    飞素有些尴尬:“他想要毒死子墨……我有什么办法。”

    冷敛儿满怀怒气的瞪着飞素。

    飞素只得又道:“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冷敛儿委屈的回身看着安置好了的郁非:“你是说……没救了?”

    “我……”飞素第一次觉得什么事情这么棘手,“你……求求佛吧……”

    飞素觉得,这个时侯还是趁着冷敛儿不注意,溜了比较好,真的转身偷偷的跑了。

    冷敛儿没去求佛,她只是没日没夜的守着郁非。

    “妻主大人,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尤砂昧着良心劝冷敛儿。

    说郁非福大命大,别说尤砂自己了,就连冷敛儿都不会信,冷敛儿现在满心的后悔:郁非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甚至为自己连后路都想好了,可自己呢?她只当郁非并不是真心喜欢她,老是对他有戒备……为什么早没发现?为什么没真心对他好点儿?

    “妻主大人……”尤砂担忧冷敛儿再这么下去熬不住,还想再劝。

    “别劝我。”冷敛儿任性的打断。

    “可是……”尤砂为难道,“云少爷走前也交代,不能让你……”

    冷敛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冲着郁非耳边大喊:“郁非,你要是不醒,我就和云散远私奔去。”

    尤砂呆了一下,突然缓过味来:看来妻主大人是想把公子气醒了。无奈的笑道:“妻主大人……你怎么能……”

    “你别管。”冷敛儿紧张兮兮的拉扯着郁非的衣襟,道,“我就不信他这样还不醒。”

    尤砂忙在冷敛儿失控前拉住她:“妻主大人,你别这样,公子会醒的,一定会的……”

    冷敛儿回身就抱住尤砂无助的号啕大哭起来。

    “妻主大人……”尤砂一时间手足无措,慢慢才反应过来,抱住冷敛儿安慰。

    因为郁非,冷敛儿一直衣不解带,困了,就在榻上睡一会儿,这天,还迷糊着,就听“嘭”的一声,什么重重的东西摔在地上,冷敛儿迷迷瞪瞪的睁眼,就见铜盆摔在地上,水流了一地,而尤砂惊慌失措的指着床上的郁非看向冷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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