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去,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超越了我,在胤禟跟前停下福了福身:“九阿哥。”胤禟也对她笑着地点了点头。
这在我看来不过是亲戚之间该有的礼仪。礼仪过后,月儿转头对我说:“姐姐,我进去陪弘昀。”说完了看了一眼胤禟,便提着衣角迈进了屋子里。
房外微风阵阵,带着让豁然一新的清香。
我与胤禟同时准备开口,又同时愣住。他笑着道:“四嫂先说。”
又是一句四嫂,每一次四嫂都好像深深的刺进我心里一般,让人的内心疼痛不已。胤禟,你是故意的吗,你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还给我你的疼痛吗?
我静静看着他,只感觉眼眶有些酸酸的。
那张俊美无比的脸,那双仿佛不会为任何事情而动摇的眸子,那样倾心醉人的笑颜,曾经都是那么的接近。而如今,这一切就在我的面前,我们之间却似乎隔着天涯海角。
胤禟笑了笑,偏头说:“四嫂不是有话要同胤禟说吗?”
我忍了忍泪水:“没有。”
他转身看着那件不算大的屋子,屋内书声朗朗,他说:“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先生。”
我上前站在他高大的背影之后:“你怎么知道?”孔子明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而且是色狼。人们通常都会给这种披着人皮的色狼取一个新名字,叫做衣冠禽兽。
胤禟低头浅笑,但我看不见。他负手绕过小屋的右侧,望了一眼今天无限灿烂的阳光,道:“这间私塾是我让孔先生开的。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潦倒落魄,身无分文,却依旧不屈不饶。四嫂你说,这样的人难道不能成会一个好先生吗?”
越过小屋后面是一片空地,用空地来说太过抽象,因为这一片空地实在太大,应该有两个网球场那么大。我想难怪这里能给学生用来玩蹴鞠了。而就在我对之感叹不已的时候,飘渺的思绪却被一声四嫂打得魂飞魄散。
我抬头看他,衬着阳光,他的连看上去好像在闪闪发光。我大吸一口气,憋了许久,最后却只用极小的声音道出一句:“其实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阳光下他依然微笑着,却在片刻收起了笑容,定定的看我。因为阳光太过刺眼,于是我便在这一场互相凝视对方的战役中不战而败,最后只得吧唧吧唧眨巴着眼睛迷糊的向前走去。
而我还没踏出几步,便感觉右手被人使劲一扯,身后传来一声:“婉凝。”我忙转过身去,但动作太猛,一个不小心整个人便趴在了他的胸前。他的脸与我只有咫尺之隔。
我抵着他紧张到:“你,你你干嘛?”
他一脸莫名地看了眼前方:“前面有块大石头,你再这样走过去就该绊到了。你当心些,这里的空地未经处理。”
赶紧远离他的势力范围,我整了整衣领道:“哈哈,那应该叫孩子们都小心了,万一摔个小儿麻痹症出来你就该赔死了。”
俊逸的剑眉微微折起,他道:“摔跤还能摔出什么……什么症来?”
我想了想,回答说:“好像摔不出来。”
胤禟失声笑了起来,笑得前翻后仰,笑得荡气回肠。笑了半天才发现我正在用一种看“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大人”的眼神看着自己,才稍稍有些收敛,清了清嗓子道:“你还没变。”
我不解问:“什么意思?”
他嘴角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无比坚定:“婉凝,你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我怔怔看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很久,我才僵硬的说出两个音节:“是吗。”他不知道,进了贝勒府后我变了很多。变得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变得有时候连自己都想逃避了,却无法逃脱,不能改变。
就好比,以前的我从不会那样失声大笑,以前的我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而改变的,仅仅,只是我一个吗?
胤禟,你不知道,也许只有在你面前时,我才能做回快乐的自己。
尚儒书院屋子后头的空地里果然有很多异物。比如长得非常异型的石头,比如在贝勒府或者贝子府,甚至皇宫里都没有见过的花朵。我想那应该叫做:路边的野花。但这里毫无疑问不是路边,于是改版后应该叫做:空地里的野花。
空地最后头有一块大石,表面还算光滑,起码不算是畸形怪异。我与胤禟决定在那块大石上休息休息,顺便好享受一下今天的大好风光。
而事实上当两人都纷纷坐上大石后,却双双变得哑口无言,陷入了一片沉默。我觉得每当这种时候,男人就应该拿出绅士风度,首先打破沉默。为女士在聊天的道路上打开一条通畅无比的顺道。
胤禟果然不负我所望,率先开口,但却吱呜了半晌。在一阵吱呜声中度过后,我听一声轻轻的呼吸声:“你在四哥那儿过的好吗?”
我想也没想便回答说:“好啊,当然好了。他怎么能对我不好呢。”
胤禟低头道:“那就好。”
我觉得自己被人关心了,所以应该礼尚往来,偏头问道:“你呢?若兰还好吗?”说完后却立刻发现,这两个问题分别问了两个不同的人,于是总结了一句:“我是说你和若兰还好吗?”
他点点头:“好,若兰都会开口叫阿玛了。”
这句话过后,很不幸的又陷入了尴尬。我凝视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们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过的不好,我也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为了不让尴尬的气氛延续,我拍了拍胤禟的肩膀笑道:“哈哈,我们过的都这么好,所以不用担心了。”
胤禟忽然抬头,眼里全是莫名的情绪:“担心?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么?”
我被他问得无以回答,只能低头说:“担心啊,我会担心你是不是还常常捧着账簿趴在桌上睡觉,担心你是不是总要熬夜却不知道叫人煮点东西来吃,担心你会不会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摆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刚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道出一句:“我没什么不开心的,你不用担心。”
胤禟,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如果是真心的,那就好了。
因为我给你的伤害是永远,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作者有话要说:此为第二更……
咳咳,我承认我是来充数的,字好少哦,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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