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就是被分割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花圃,紫罗兰、熏衣草、百合、山菊,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来的奇花异草,将整片山谷装点得犹如仙境琅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数连成一大片的玫瑰园,红的粉的黄的玫瑰开得恣意盎然,美得让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三月暖风柔柔地吹过,带来一阵又一阵馥郁的花香,百花的香味中,有玫瑰花无可替代的媚惑。
一身白衣的胤禩缓步走进玫瑰园,一贯温润优雅的面上,少见的多了几许凝重。
看到玫瑰园中那道纤细娇俏的身影时,那几许凝重之下,缓缓浮上笑意,虽然轻浅得一晃既逝,却使得他有些紧绷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停住脚步,静静地站在园边看着她。
像是感知到了他温柔的目光,花丛中正在采摘玫瑰的女子直起腰来,回过了头,乍然迎向阳光,她微微地眯了眯眼,白色的宽檐草帽下,清艳绝伦的芙蓉面上,一瞬间有些怔忡迷茫。转瞬,她即看清了白衣卓然的男子,灿烂的笑颜如花绽放,刹那芳华,满园玫瑰黯然失色。
“胤禩——”手中鲜花随意一抛,倾心兴奋地向胤禩奔来。
草帽被风儿吹掉,裙角被玫瑰花枝勾住,倾心浑不在意,似乎在见到他的一瞬,心神就全被他吸引,足尖轻点,直直地向他而来。
她的笑颜如此真切欢欣,让他心底刚刚因她一瞬间的怔忡茫然而浮起的酸涩烟消云散。胤禩的目光越发的温柔似水,唇边勾起的笑纹,犹如湛蓝的天际那抹轻淡却缠mian的流云。
他展开双臂,接住她扑来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中,贴近她随意束起的发丝,深深嗅了嗅十年来早已深入骨髓的属于她的香气,怅然失落的内心终于重新获得了安宁和满足。
“心儿——”他低喃,唇瓣紧贴着她的耳际啄吻,顺着莹白如玉的脖颈,密密地印下他的痕迹,带着控制不住的焦渴。仿佛他离开她已经好久好久,其实他们不过才分别两三个月。
“胤禩。”倾心被他从未有过的热情吓了一跳,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有话要说。
胤禩却不顺从,趁她低呼的时机,封住了她的唇,灵活的舌更是麻利地钻进了她的口中,拼命吸吮,密不透风地扫过每一个销魂的角落,最后缠住了犹有些躲闪的丁香小舌。
“唔——”不知是谁的呻吟,缓缓地在三月的香风中飘散,引得温煦的风都带了些炽热。
良久良久,紧拥热吻的两人才勉强分开。倾心睁开朦胧的星眸,从胤禩燃烧的黑瞳中看到自己绯红的双颊,低头又见自己的一双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衣襟中,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只觉得热气“轰”地全都涌上了头,烧得她头顶冒烟,脚下生火。她嘤咛一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再不肯抬起来。
胤禩低笑出声,嗓音低沉喑哑,“我们回去。”说罢不待她回答,打横抱起犹作驼鸟状的小女子,提气纵身向不远处的青瓦宅院奔去。
“我的花。”倾心不甘心地咕哝。
“别管它,明天我来给你摘。”胤禩脚下不停,双臂更加收紧。
园里跟随多年的奴仆丫环,见到两位主子如此进来,赶紧纷纷走避,实在避不过的索性跪在地上,垂首闭目,装聋作哑。
倾心心里叹气,可怜她苦苦维持多年的淑女形象,全被这人破坏了,实在可气,想着不由狠狠地掐了把指下的肌肤。
“小丫头,等不及了?”胤禩贴在她耳边戏谑,满意地看到她飞红的双颊欲加红艳,不由得心情大好,仿佛这两个月一直压在心头的阴霾也淡去了。
小别胜新婚,干柴加烈火。这欲火来得如此猛烈,超过了胤禩自己的想像,耳听着倾心单薄的春衫被他一把撕裂,他自己都微微地吃了一惊,但是手下却根本无法稍稍停止,即使稍微一顿,心底亟待填充的空虚渴望就叫嚣着没顶而来,因此,于男女房事上一向温柔有度的胤禩,十年来第一次失了节制,狠狠地、略带粗暴地、急切地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唔——”倾心乍然承受,有些疼痛,双手摸上他的胸前,似是要推开他,却被他的热情席卷,浑身使不上劲,只得苍白无力地抓住他的胳膊,随他的撞击身不由己地颠簸。只觉得自己像是波心中倒映的圆月,被他撞成了碎片,却又在他轻抚的指尖下复活,碎了又圆,圆了又碎,周而复始,仿佛从最初到最后,从最后回到最初。
如此的强悍霸道,隐隐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倾心瞬间有些迷惑,记忆深处早已掩埋的碎片浮光掠影地晃过,深邃清冷的黑眸,坚硬的线条,似笑非笑的唇角,志在必得的目光,一闪而逝的失措,强悍又温柔的侵入……以及最后分别时仿佛吸进冥狱黑暗的眼神。
十年的安宁清静,她以为自己早已丢进历史尘埃的过往,飞快地掠过她的脑际。
“胤——”她的低喃模糊沙哑,自己都无法辨认清楚。
“心儿,心儿,心儿……”胤禩蓦地将她抱紧,伴随剧烈地冲击,破碎的呼唤灼痛了她的心。
“胤禩。”她在片刻的眩晕后,附在他耳边低语。同一瞬,她感到律动的他不可抑制的颤抖,他快速堵住她的唇,热烈地吸走她胸腔里仅剩的空气,成功地让她飘飘欲仙,欲生欲死。
“我爱你。”安静下来后,胤禩将她环抱在怀,温柔地抚着她光滑的背,曼声轻语。
“我也是。”倾心抿嘴一笑,轻声回应他。同时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蜷缩着疲累欲睡。
过了很久,她快要睡着时,他的声音却又响起,带着一丝故作平静的压抑。“他终于得偿所愿。”
倾心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胸腔里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指尖在他胸前轻轻划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心儿,我是不是很不孝?皇阿玛病重时,我都没能在他老人家床前伺奉汤药,连他老人家殡天,都只能偷偷回去看一眼。”胤禩的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疲倦。
倾心沉默了一会儿,方说:“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当初既然选择放弃一切,就不会后悔,况且这十年来,是我这一生过得最幸福的日子,以前从未想到过,自己也能如此幸福,我很满足。只是,想起皇阿玛,忍不住有些难过。”
倾心伸臂环住他的腰,低声说:“他毕竟是你一向敬重爱戴的阿玛,你心里难过,我能理解。”
胤禩叹了口气,又说:“不过,皇阿玛应该会原谅我这个不孝子的。当初执意离开,皇阿玛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过,你这一走,抛弃了皇家的体面尊荣,也许反而会获得长久的幸福安宁。他老人家是洞悉一切的。”
“嗯,所以你也不要怪他对你薄情,也许他只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人生。”
“我早已不再怨怪了,命运毕竟对我不薄,我还有你,还有抓在手中的幸福。”胤禩拥紧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比起处在京城中,他的那些战战兢兢的兄弟,他如今的生活真的可算得上天堂。
当年的雍亲王,如今的雍正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也许不会再遵守他们当初的约定。听说他一登大宝,就秘密派人向婉清打探他的行踪,并且允诺只要他回去,封王拜相,全随他意。他当然知道雍正帝不会惦记着他这个弟弟,他想要的,无非是他仅有的她而已。
连他仅有的,他也想掠夺而去。
不,他绝不会让他如意。
倾心朦胧欲睡之际,感到环住自己的双臂紧紧收缩,紧得她有些喘不住过气。她抬眼看进那双明亮又坚定的眸子,明白他在害怕什么,苦着脸媚笑道:“爷,好人,我不行啦,求爷放过小女子吧。”
胤禩看着她眼波横陈的娇羞之态,忍不住“噗哧”一笑,顺势压住她,调笑道:“讨饶?怎么我听着,夫人像是没有满足?”
“哪有?夫君,大人,不是啦,我已经满足了,满足了,大大的满足了。”倾心边笑边说,边躲避他不安分的唇。
从年前得知先皇驾崩,胤禩悄悄离开大理回京探望,到如今终于平安回转,这两三个月,远隔南北的两人倍偿相思之苦,还有说不出口的担忧惊惧。心事已了的胤禩,在南下的途中,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归心似箭。一路风尘奔波中,几回梦里在陌生的驿路旅店惊醒,害怕她等不到他回来,已悄然无踪。
无人知道他在玫瑰园见到她时心底的激动,仿佛饥渴至极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可以停泊的家园,以后就是如此了,与她一起,携手晨昏,共度余生。
“心儿,我只有你了。”胤禩埋在倾心胸前,低语。
“我们拥有彼此。”倾心笑着答他。
是的,拥有彼此,此生足矣。
如果人生只是一场梦,他宁愿沉醉不愿醒。这此之前,他曾做过许多梦,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最喜欢哪一个梦,但是当所有的梦都醒了时,他突然明白,一切都可化归泡影,他最想要的,不过是最简单的那一个而已。而他却失去了,亲手将之打碎。余生即便明白了不可失去,却再也没有机会去找回这个梦。
于是,他每时每刻都在悔恨。如果当初,在杭州时他没有放手,那么他的人生,是不是会不同?是不是,他终将会获得梦寐以求的幸福?
人生之可笑,可笑在明知不可能,却仍在幻想回到过去。人生之可悲,可悲在明知早已过去,却仍然陷在旧梦中无法清醒。
可笑复可悲,他都不想去计较,只希望她能够来一回他的梦中,哪怕只有一回。十年来,他在清醒时做梦,好不容易睡着时,却从未做过一个有她的美梦。
如今,在这个四面高墙的囹圄中,她终于来入梦,只此一回,足叫他幸福得想要流泪。
心儿,对不起,虽然我被牢牢禁锢,却仍然有法得知你的消息,我从未想到,你会因我而死去,小喜虽然是我放在他身边很久的一枚棋子,但是自始至终,只是我为了看到你、听到你的一扇小窗,是我不肯死心的一点热望而已。没想到,却是我亲手在你身边埋下了一柄利剑。
那人不会放过我,这个我全不在乎。我心已死,那点热望也全都随你而去。只希望你这次不要走远,等着我来寻你,我就来了,绝不会让你孤独地走漆黑的阴府之路。
心儿,等我,下地狱,上天堂,我想陪着你,就当是我最后梦一场,来生……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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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大人,好久不见了,小生一直惦记着诸位哦,不知大家有没有偶尔想起小生?
欠着大家的番外,一直没有兑现,十分不好意思啦,这回没来得及赶上圣诞,好歹赶在新年之前弄篇上来,目的就是为了恭祝大家新年快乐,“性”福多多,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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