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公平交易的名义下(3)

    宽宽的胶带仍旧捆着我的双腕,反缚的手臂已没有一点知觉。

    我用力动了动腿,一个翻身,“砰”的一声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冷硬的地板,硌得我全身疼痛。

    然而,毕竟是离维东远了一些,我没有白费力气。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脚,不知几时,维东已下床。

    我转过脸,不想看他。

    “咯咯——”维东拿了把瑞士小刀割断玻璃胶带,我腕上一松。

    尝试着活动手指,我想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然手指似乎已麻木,僵硬得动不了半分。

    维东迟疑了一下,俯下身来,大约想抱我回床上。

    “不要碰我!”我使出全身力气,想大声阻止他,可声音竟微弱得宛如刚出生的猫咪在叫。

    好在,他听到了。

    “哗”的一声,维东转身拉开里层的丝绒窗帘,强烈的阳光透过外层窗纱,扎得我双眼发热。

    模模糊糊地,我看到维东忽而又大步走来,凑到我面前的黑色瞳仁陡然放大。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明亮光线照耀下,我的手腕处,遍布着可怖的淤血,青黑了一大片。

    全身肌肤泛着惨白的光,上面随处可见乳白的可疑污渍,只有淡青的血管在皮下虚弱地跳动,昭显了些许生机。

    “小丫头……”维东沉着声音,仿佛想说什么,却终是哽在这三个字后,再无声息。

    “一夜已经过去了,也请你遵守自己的诺言。”我微合了眼睛,坚持把话说完,“你走吧,我的事自己会处理。”

    我答应的事,我自己会承担后果。

    王维东,别再滞留在我面前,逼我一再回忆昨夜的事,逼我痛恨你。

    “过几天好些了,就到公司报到吧。”维东简单交代,干脆离去。

    听到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我再支撑不住,昏昏睡去。

    沐浴液、擦澡巾、纯净滚烫的水、洗发水、洁面膏、牙刷牙膏,用尽力气冲洗去维东的味道、维东的气息,直到皮肤泛红发痛,眼泪开始流出来。

    吃饭,补充体力。

    拿出家用药箱,手腕处敷上冰袋,在透心的冰冷中越来越清醒。

    那些不洁的床单、被套、枕套,通通扔到垃圾桶。

    拖把、地板清洁剂、抹布、空气清新剂、吸尘器……动手大扫除,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驱逐一切不该滞留在这里的东西。

    直到打开主卧的房门,我才慢慢松懈下来。

    深深吸口气,我贪婪的体味着李哲留在这里的气息。

    调整心情,仔仔细细收拾,我喜欢一切整洁有序。

    用拖把拖床下的角落时,一个玻璃药瓶意外地滚了出来,瓶身的标签全被撕干净了,里面装了几粒白色的药。

    根据看了十年名侦探柯南的经验,鉴于药瓶上灰尘也不厚,我大致得出结论,这药瓶是李哲临行前掉到床下的。

    抱着药瓶,怔怔发呆,片刻,一摸脸,手上竟全是一片湿热。

    李哲、李哲、李哲……曾经含在嘴里像蜜糖般的名字,如今浸在舌根的酸楚中,仿佛也连带着有些苦涩。

    否极泰来,泰极否来。

    不愉快的事,在此后的几天里,好像彼此约定好了一样,一个个接踵而来。

    首先,是我和李哲每晚的视频时间越来越短。

    不想他和我一样不开心,我会强作笑颜,半认真地撒娇说:“李哲,你快点回来吧,家里的枕头都被我哭湿了。”

    李哲眉宇间仿佛极疲惫,却依然是温柔地笑,“小薇,为我加油!等我回来!”

    然后,渐渐变成每天他来一封email,我回一封email。

    直到他做手术的那天,他更是像先前说好的一样,暂时没了回音。

    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样子,隔着不可拥抱的遥远,就算伴着触手温暖的泰迪熊阿哲,我依然无法酣然入睡。

    可是,我会坚定地等,等李哲重新站在我身边。

    其次,自从系里公布了我跟导师去Princeton的消息后,许多事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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