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樵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12点已过。匆匆换了鞋，他走进客厅，虎下脸。
“跟你说了多少次，冬天冷，早些睡，不用等我……”看着在自己有些严厉的语气下脸上的笑逐渐淡去的脸，心中一软，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带上了柔情。
“你这几天不是不舒服吗，更应该早些休息。不然，我……”
“云樵……”许若楠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替他解下他还没得及取的围巾，脱下他还没来得及取的手套，轻轻地拉起他还是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有些娇羞地说：“是想早点睡的。不过，有件事想对你说，所以……”
楚云樵拉着许若楠的手坐下，眼中充满了宠溺：“有什么事，非得这么大冬天的夜里坐在客厅里等，去卧室，坐在床上，不也一样吗？对了，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医生怎么说？”
许若楠含羞地看了看楚云樵，低下头，小声地说：“医生说，没什么。只是……”她的脸更红了。
“只是什么？”
“我们家，可能要，多一个人了……”
“我们家，多一个人……”楚云樵怔忡了下，立刻，惊喜的神色浮上脸颊，“你是说，你是说……”
许若楠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若楠……”楚云樵一个激动，就准备打横抱起许若楠。
“不要……”许若楠一个惊呼，让狂喜中的楚云樵放下了自己的手。
“哦，对，你看我高兴得，都差点忘记了你现在禁不起这样的运动了……”楚云樵有些讪讪地坐下，小心地搂过许若楠的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有多久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才刚两个月，还没照B超，哪里知道是男是女。”许若楠轻笑了下，“云樵，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男孩？”
楚云樵怜惜地拂了拂许若楠额上的细发，轻轻地说：“若楠，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虽然，后来楚家收养了我们，但那种感觉毕竟隔了一层。我一直在想，有朝一日，如果我能做父亲，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只要是我的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会非常非常喜欢……只是，”楚云樵再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这以后的几个月，怕是要辛苦你了。”
“云樵，我不辛苦。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嫁给自己最爱的人，然后，跟他一起生很多的娃娃，有一个很和谐，很幸福的家……”
“若楠……”
第二天，楚云樵便请了两个钟点工，一个妇产科医师。
“我哪有那么娇贵？”许若楠打电话给楚云樵。
“我不能让你有一点点事，若楠，不能……”
“可是，医生都说，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有好处……”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你再做一点点的事。”
许若楠笑笑，只得作罢。
转眼，除夕将近。
这是许若楠嫁给楚云樵后过的第一个除夕。越是临近，许若楠越是不安。往年，自己就算不在国内，也要电话陪父亲过节。而今年，该怎么办，才能既陪父亲，又不会让云樵不高兴呢？
除夕的前几天，许若楠一直为这事担忧着，正想着，找一个晚上，好好跟楚云樵谈谈。不料，腊月28的下午，许还山却打来了电话。
“楠儿，最近身体可好些了？”许还山知道，因为妊娠反应，许若楠这段过得有些辛苦。
“比起前段，要好多了。谢谢爸爸。”
“马上就是除夕了。爸爸本来一直想，让你和云樵一起回来过这个除夕……”
“我正准备跟他说这个事。”
“你说了？”
“还没有。这几天，他都回来得晚。今晚可能会早点，我就准备今晚和他商量下。”
“没说就不要说了。”许还山突然顿了下。
“为什么，爸？”
“爸不想你为难……”许还山的声音带了几分苍凉。“你现在怀孕了，更要少操心。我知道，为云桐的事，云樵一直还怪我，我们要想真正坐下来，像一家人那样吃饭，可能还是困难的……”
“爸，其实最近云樵……”
“爸已经决定了。这个春节，爸准备和你于伯伯、罗伯伯他们一起去澳大利亚过，明天就走。”
“爸？！”乍听许还山说出他的春节安排，许若楠呆立当场，“爸，我已经想好了，不论怎样，我也要说服云樵，除夕陪您一起过的，您一个人孤孤单单……”许若楠突然有些哽咽。这几个月来，虽然和云樵如胶似漆，但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忽略了。现在，父亲为了自己不为难，竟然要在春节一个人去国外……
“傻孩子，别难过。你于伯伯、罗伯伯早就想约我去。说是这个时候，那边正是夏季，风景美得很。爸爸也想趁这个假期好好轻松下，回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你和云樵就好好地过这个春节吧，不用再为爸爸操心……”
许还山说得淡然，但听在许若楠的耳朵里，却免不了的心痛。“爸，我真是不孝……”
“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和云樵好，爸爸也就放心了。”许还山轻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说：“当年，要不是爸爸，你和云樵的婚姻……”
“爸，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现在，真的很好……”许若楠急急地说：“云樵，很多事，也愿意听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去收拾行李了。你怀孕了，要少操劳，万事自己当心。”
“嗯。”
这天晚上，楚云樵回家的时候，发现许若楠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怎么了，不舒服？”楚云樵坐到许若楠的身边。
“没有……”许若楠望向楚云樵，“本来有事跟你商量的，现在也不用了。”
“你说得我一头雾水。”
“后天就是除夕了。”许若楠叹了口气，“原来，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我们家去，陪我爸过个除夕……”许若楠故意停顿了下，悄悄看了看身边人的脸色，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并没有开腔。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那，毕竟是我爸，又是除夕……”
楚云樵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已经知道这事最终的结果，但楚云樵此时的表现还是让许若楠深深地失望了。想到一人在外的父亲，她有几分幽怨地说：“不过，爸爸体谅我的难处，今年不在国内过春节了。”
没有任何改变的沉默。许若楠的心再度沉了沉。
“他和几个叔伯明天一起去澳大利亚。”许若楠淡淡地说完，瞥了一眼楚云樵。
“去澳大利亚？”一直没有说话的楚云樵在听到许若楠的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突然有了些变化，他追问了句：“和谁一起去？”
许若楠对楚云樵此时的反应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淡淡地说：“说是和于伯伯、罗伯伯他们……”
“于老大，罗九……”楚云樵的面色再度变了变。
“嗯。”
楚云樵怔怔地望着许若楠看了两分钟，才慢慢地说：“天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我还要去书房处理下公文。”
说着，便扶着许若楠站起来，向楼上走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若楠感到身边的这个人突然面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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