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陆卿衣那晚的抱怨,之后黄药师再指点陈玄继的时候,便将她也一并带在旁边看了。UC 小说网:http://ucxsw.com/本来怜她赶路辛苦,想让她多休息,反倒却让她心中不安,实非他所愿。

    “好了,这落英神剑掌你基本也都学会了,日后再多加练习便是。”黄药师欣慰看着陈玄继使完一套落英神剑掌,虽说掌力略显不足,但是架势已成,假日时日必当有成。

    “徒儿自会好好练习。”陈玄继不冷不热说完这话,淡淡瞅了眼站在黄药师身边的陆卿衣,垂头说道,“徒儿去练习了。”

    黄药师笑着拦住他,“这习武最忌急于求成,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黄药师抬眼看了看天色,继续说道,“今日你也累了,我们就不着急赶路,你还是先歇歇罢!”

    陈玄继迟疑了会,才点头应道,静静坐到一边去。

    黄药师拍了拍陆卿衣的手,笑道,“来,怕是你看着也觉得厌烦了罢!”两人牵手坐到一棵树下,陆卿衣窝在他摇头说道,“我才不累哩,看师傅使着真好看。”这落英神剑掌本就是讲究轻灵飘逸,闲雅清隽,被黄药师使出来,更是青衣素袍,御风起舞,宛若谪仙。

    黄药师佯怒拍了拍她的脑袋,“就你会说好话来哄我。”陆卿衣“唉哟”一声,装作吃痛跌倒黄药师怀里。黄药师深知自己下手轻重,见她一脸笑意盈盈便也知她在调皮了。拿起放在身旁的玉箫,黄药师有些抱歉的笑道,“当夜我说过,你若欢喜,我便常常吹给你听,却不想几个月过去,反倒被俗事所累,竟从未好好与你吹上一曲。”

    陆卿衣坐起身子,拍手笑道,“好极好极,只是不晓得师傅还要吹哪首曲子?”

    “《凤求凰》如何?”黄药师朝她偏头一笑。陆卿衣想到那晚时候,自己呆呆傻傻,反应迟缓,不免有了几分窘意。黄药师见她神色娇羞,大笑出声,站起身子,柔媚箫声婉转而出。刚开始箫声温婉,如新酿的果子酒,有着暖暖香气,喝下去之后微微熏意,箫声自醉人。两人是老夫少妻,黄药师对她又是怜爱有加,婚后两人相处更是如鱼得水、如胶似膝。此时风光旖旎、轻风微拂,陆卿衣一身粉衫独立笑靥如花,黄药师心情大好。箫声亦变得欢快起来,你逃我追,你笑我喜,如年轻女子俏皮捉弄情人,又同情人暧昧低语。

    两人尚是新婚,一个眉眼盈盈,一个含情脉脉,目光纠缠,合着箫声妩媚,其中恩爱实在难诉。倒是可怜了不远处坐着的少年,十三岁的年纪,仍是情窦初开,虽是极力捂住了耳朵,仍抵不住箫声缠绵,面色潮红,眼中欲泣。

    陈玄继心里暗骂自己不识相,那两人卿卿我我自己又何必横插一脚,到现在来倒弄的自己难堪了。呼吸渐渐粗起来,陈玄继虽有着过人的定力,但究竟也只有十三岁罢了。忍无可忍之下,不由得“啊”一声惨叫起来。

    箫声果然停止了,黄药师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倒是忘记了玄继尚年幼。”陈玄继站起身子,有些僵硬,讷讷喊了声,“师傅。”

    黄药师独自一人走过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小年纪有这定力已经不错了。”陈玄继神色不定,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黄药师也不是要等他回答,“好了,休息差不多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他们这样走走停停,等到了临安的时候,已经是离开大理三个月了。待安顿好了,又休息了一天,黄药师才带着陆卿衣去拿让段灵娜送来的茶花。

    “小段?”黄药师微微皱眉,看着笑的轻松妩媚坐在桌子一角的人。

    半窗阳光刚好从段灵娜的背后照来,投下一个阴影,反倒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拍拍手,指着不远处排的好好的三本茶花,时隔三个月,段灵娜声音依旧娇媚的可以滴出水来,“你最宝贝的三本茶花我可都送到啦!”

    黄药师先是上前细细的看了“二乔”、“羽衣霓裳”、“倚栏娇”这三本茶花的情况,段灵娜不愧是生于大理皇室,对茶花种种实乃熟知于胸,手下更是巧匠许多,照顾起这区区三本本就是不在话下。“这不过三株茶花,小段你怎么亲自送来了?”

    “我怕你又是十几年不来看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来啦!”段灵娜一脸娇嗔,似真似假的说着。

    黄药师朗声大笑,“今日小段来了,少不得我来做东,大家喝上一杯。”

    段灵娜媚眼横了他一眼,“我这么千山万水的帮你送来,难不成只值一杯薄酒?”

    黄药师朝她微微一笑,“那小段想怎样?”

    段灵娜好似无聊的用着十指丹蔻拨弄着桌角,“我倒是晓得这临安城里有家老铺子,藏了几十年的佳酿,倒是不晓得你黄老邪你晚陪不陪我喝?”

    黄药师看了陆卿衣一眼,说道,“我舍命陪君子,今晚不醉不归便是。只是卿儿不会喝酒,倒是你宽恕几分了。”

    段灵娜敛步走来,牵了陆卿衣的手细细看着,“这陆妹妹的手真漂亮,好似和田玉一般。”又笑着说道,“你就这么怕我欺负你家夫人来着?我可直说了你黄老邪要陪我喝,可没说带上你家夫人则个。”

    黄药师无奈一笑,低声与陆卿衣说着,“你若无聊,便先回去可好?”

    陆卿衣摇摇头笑道,“我怕师傅喝醉哩,到时候睡在街上可不好,自然等着师傅一同走哩。”堂堂桃花岛主若是醉酒回不去,可真是丢人哩。

    黄药师捏捏她手,语气有些傲然,“我倒还真是几十年未醉过了。”陆卿衣抿嘴笑着,却不言语。

    陆卿衣瞠目结舌的看着旁边的酒坛子,怕是早就过了两位数了。触目惊心的看着两人直接以坛喝酒的方式,恍恍惚惚想着,段灵娜酒量真是不错,竟然能与黄药师喝到这般程度。

    “一、二、三、四……九、十、十一……”段灵娜手指一一数过放在旁边的空酒坛,撑着下巴朝黄药师娇笑说道,“才十一坛,你醉了没?”

    黄药师仰头又是一大口,“你都尚未醉,我又如何会醉?”

    段灵娜似笑非笑,似叹非叹,“你这自傲的毛病真该改改了……”说罢,仰头又是一口。

    黄药师大笑,“这老毛病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啦!”语气里倒丝毫没有遗憾,倒是有些沾沾自喜之意。

    段灵娜又喝完一坛,放在一边,支着脑袋说,“这么多年没来,这酒都淡的跟水一样了。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又怎么分出胜负来?”

    陆卿衣有些错愕,淡的和水一样?不是明明说是几十年的陈酿嘛……而且,就算是再淡的酒,也禁不起他们这般喝法吧?

    段灵娜眯了眼睛,望着不远处围着的小池里的月亮,轻风拂过池水,引起阵阵皱纹,水里的月亮也一晃一晃,破碎了又圆满了……耳边尚有几声鸣叫,也不知是什么虫啊鸟啊,竟然半夜也不去睡。

    又是一阵轻风吹过,水里刚刚圆的月亮又被打散了,段灵娜喃喃自语,“碎了碎了……总归是碎了……”

    伸出右手撩了撩耳鬓垂落的几缕发丝,段灵娜笑的依旧妩媚,对着黄药师轻声细语说道,“罢了罢了,倒真是要拿我压箱底的好酒来了……”

    黄药师摇头叹道,“这么多年朋友你竟然还藏私哇?”段灵娜笑的促狭,“我倒是怕你醉了陆妹妹不好背你回去。”说罢朝陆卿衣一笑。

    陆卿衣温文说道,“就算醉哩,大不了就在这凑合一夜,也未免不可的。”

    段灵娜抚掌大笑,“好好,还是陆妹妹爽快。”

    下人这时候已经拿了一壶酒过来,段灵娜挥手让人退下,转而抚摸上这小小酒壶。

    黄药师笑道,“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小小一瓶让你宝贝如此?”

    段灵娜好似有些遗憾又好似有些满足,“这是当年我从我爹那偷出来的,号称三日醉,一口喝下醉三日……那时候我十几岁,喝下去之后果然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之后就再没尝过了。”

    “噢?”黄药师略略有些诧异,“倒是有些年头没有听说江湖中有人有三日醉了,却不想是被你这个小酒鬼给藏了。”

    段灵娜凑上去嗅了嗅,满脸的怀念,“就是不晓得你黄岛主敢不敢试了……”

    通常而言,激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敢不敢?若是不敢,未免成了懦弱之人,是故此法多年来被用的最多,也成功最大。

    黄药师冷冷一笑,“区区三日醉也值得你用上激将法?小段你也未免太小瞧了我黄老邪了!”

    段灵娜倒仍是笑的腻人,“好好好,被你拆穿了都。”挽了袖子,露出一大截藕臂,月光下更显细腻动人,配着手里通透的玉壶,竟是一时间颜色无二。

    三日醉缓缓从玉壶中倾泻到黄药师面前的杯子里,弥漫的酒香就连在一边的陆卿衣也有些神醉。“好香好香……”陆卿衣一脸感慨的叹息。

    段灵娜骄傲一笑,“若是没这点香气,又怎是三日醉呢!”说着,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

    黄药师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笑道,“真是好酒!”才遥遥举着,待段灵娜也举杯。

    两人杯子一碰,相视一笑,正要一齐饮完,却听旁边陆卿衣一声娇喊,“等等……”

    黄药师将酒杯从唇边移开,奇怪问道,“卿儿怎么了?”

    “我……”陆卿衣不晓得怎么就脱口而出了,现在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想不起为何要阻止。眼光触及酒杯,突然小声说,“不如这杯我来替师傅喝了罢,就算醉了,师傅也能带我回去。”

    段灵娜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柔柔媚媚说道,“黄老邪,你的好夫人啊……”

    黄药师拉了她的手,柔声哄着,“你不会喝酒,怕是这酒后劲太大,会头疼哩。”哪晓得陆卿衣反倒是铁了心肠的要喝,转而劝起黄药师来,“嘻嘻,我若是醉了自有师傅好生照料,师傅若是醉了,卿儿可煮不来解酒茶啊!”生怕他不答应,柔软小手早早覆盖上他的大手,扣住酒杯,不许他动。

    黄药师无奈对着段灵娜说道,“罢罢罢,看来这杯是要卿儿替我了!”半晌没听见段灵娜答话,陆卿衣接着说道,“我与师傅既然早是夫妻,那夫妻一体,无论谁喝,都无差别的。”

    段灵娜突然笑道,“好,好一个夫妻一体,没有差别。”顿了顿,又说道,“若是我再推三阻四,岂不是太不给黄夫人面子了?”说罢竟不待陆卿衣举杯,便一饮而尽。

    黄药师与陆卿衣见她如此迅速,都是阻拦不及,两人错愕相视,陆卿衣浅浅一笑,拿开黄药师的手,笑道,“段姐姐这么爽快,我也无推脱之理了。只是一杯水酒,愿段姐姐找到有情人。”说完,举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虽是陈酿,也是呛人。何况陆卿衣本就不常喝酒,突然之间一口饮下,自然有了反冲,陆卿衣放下酒杯,一时间狂咳不止。

    这三日醉三日醉,自然不可能一喝下去就醉倒,段灵娜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你们夫妻走吧……”步履蹒跚,竟是不再理会黄陆两人,只顾自己向着房间走去,无意之间抬头,看天上满月,才恍惚想起,今日好似十六。不远处树上,一个好似人影的黑点,在她动了之后,也动了动。

    黄药师哪里还顾得上段灵娜如何,他低头看着怀里陆卿衣,双眼渐渐迷离,脸上酡红,嫣红薄唇张张合合,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一看即知是醉酒神色。黄药师是又好气又好笑,即便是两人新婚之夜,都没有见她醉过,反倒是这无缘无故的,白白喝了三日醉下去受罪。

    轻轻拍了拍陆卿衣的脸颊,黄药师柔声喊着,“卿儿……卿儿……”

    陆卿衣勉力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看见是黄药师在面前,心里顿时大为心安,伸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蛋埋到他怀里,调整好姿势,又秀秀气气的打了哈欠,才安心的闭了眼睛睡去。

    黄药师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睁了眼又继续睡,心里好笑的感慨,没想到她喝醉之后竟然如此乖巧,倒真不是难照料的。就这样抱了她回房,半路路过陈玄继房间时候,他还未睡下,诧异的看着黄药师抱着陆卿衣回来,两人身上又都是浓烈酒味,陈玄继便自告奋勇去煮解酒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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