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暴风雨的到来

    曼璐给天津的李老板挂了电话之后就再没有过问有关伟民的事情,伟民回家之后是要向顾太太哭诉曼璐经济封锁还是直接上门来找她算账,现在根本就不是曼璐关心的首要问题。UC 小说网:http://www.ucxsw.com/至于原因,则是出在叔慧的身上。

    或许是上一次曼璐跟曼桢提起叔慧要离开的事情,曼桢去询问叔慧时一个不小心竟然让许太太给听到了。儿子要离家她竟然不知道,许太太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整个许家顿时炸了锅。可是叔慧的执着又哪是许太太的几声哭诉,许先生的几句喝骂或者是许家妹妹的几句规劝能够挽回的?被逼得急了,叔慧临时买了车票,要在年前就离开上海。

    得了消息的曼璐哪里还会顾及伟民或者顾家的情况,一心只想着找个借口去送送叔慧。可是她和叔慧的关系在明面上只限于她是曼桢的姐姐,而叔慧是曼桢的同事。单凭着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假如曼璐出现在火车站,实在是过于突兀,闲言闲语怕是也少不了。所以曼璐只能寄希望于曼桢,要是由曼桢提出来叫曼璐来,那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惜曼桢哪里清楚曼璐和叔慧两个人异曲同工的心理,叔慧定下离开的时间之后就委婉的提出叫曼桢带上亲戚一块儿送站,曼桢却理解为叔慧想要看看她家那几个弟妹,还一个劲儿的劝叔慧说家里的孩子那么小,到火车站怕是会添乱,直把叔慧郁闷得恨不得撞墙。而曼璐这边,更是成天的给曼桢去电话,东敲西敲的把话题往叔慧身上引,最后逼得急了,曼璐干脆换了个方法。

    “曼桢,二十八那天你陪我去买年货吧。”

    “可是那天叔慧要走,我和世钧说好了要去送行的,”曼桢被曼璐的电话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姐,你还没买年货?”

    “嗯,忘了,”曼璐狠狠的扯了把电话线,“这两年我都没买过这些东西,不知道该买什么,你帮我参谋参谋吧。至于送行……火车是几点的?来得及的话你先陪我去买东西,然后再赶过去。”

    “上午十点的车,恐怕是来不及啊。”

    “那更好,正好一大早也没什么店开门,你送完了人咱们再一起去买东西。我去火车站接你吧。”

    “不用,要不我送完叔慧去你家,然后咱们再一块儿去买年货。”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不许再来祝公馆!”电话里曼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就定在火车站吧,你大概几点能出来?”

    “,”曼桢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算着时间,“那姐你十点一刻在车站外面等着吧,只要火车不晚点,那时候我肯定已经把叔慧送走了。”

    二十八那天,曼璐起了个大早,她并没有按照跟曼桢约定的时间出发,而是在不到九点就到达了火车站。在冷风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远远的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手里都提着行李,一边走一边聊着。

    “曼桢!”曼璐挥了挥手。

    “姐?”曼桢紧跑了几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约了十点吗?”

    “现在不就是十点?”曼璐疑惑的看了看曼桢,亮出手腕上秀气的女士腕表。

    “哎呀,姐!你的表快了一个小时!”曼桢低头一看,就见曼璐的手表上时针指向的竟然是十点,“算了,算了,要不姐你跟我们一块儿进去还是你想在外面找个地方先等等?”

    “你看这事儿闹的!”曼璐貌似懊恼的叹了口气,“我都让司机先回去了,现在还能去哪儿?我跟你们一块儿进去吧,顺便也送送你的同事。”

    从看见曼璐的那刻开始,叔慧的头就一直低沉着。前一次见到曼璐时他莽撞的提出了非分的要求,而曼璐也一直没有给他答复。有时候叔慧会幻想曼璐其实已经应了他的邀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联系,但是更多的时候,叔慧是在反省自己的异想天开。即便曼璐的婚姻过得并不幸福,她又凭什么答应跟他离开呢?除了几次出丑,曼璐跟他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换做谁,谁也不会什么也不问的就跟个陌生人离开,而把身后的一大家子都弃之不顾吧?

    慢慢的,叔慧也就淡了再去找曼璐确定的念头。恰好这时候世钧从南京逃了来,带来了翠芝解除婚约的消息。初恋的对象正在失意,暗恋的对象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最好的朋友似乎也陷在了家庭矛盾中,叔慧被一的消息正冲击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曼桢又不小心把他要离开的事情捅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叔慧一方面要躲避家里的滔天大浪,一方面还要帮着世钧隐瞒曼桢世钧家里准备给世钧订婚的消息,同时还要分出心来帮世钧出主意如何应对家里,忙得团团转的叔慧早就把曼璐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突然之间在火车站见到活生生的曼璐,叔慧就感觉被一把千斤中的大锤子照着脑袋狠狠的来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各种各样的猜测同时涌上心头。怕被身边的世钧发现自己的异样,叔慧赶忙把头低下来,遮挡住眼中的兴奋。

    曼璐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是不是她同意跟自己一块儿去西北了?不,不对,她手里没有行李。或者她真的只是碰巧出现?不,也不对,上次他还见过曼璐手上的那块表,时间走得准着呢,哪有突然就快了一个小时的道理?

    “许先生?”就在叔慧胡思乱想的时候,曼璐的声音突然响起,炸得他浑身一哆嗦。

    “顾……顾小姐?”叔慧抬起头迎向曼璐,他好像从曼璐的眼睛中读出了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或者说他逼迫自己相信,曼璐的目光是坦然的,里面并没有包含他所期望的感情。

    而曼璐看到叔慧那逐渐冷下来的眼神,心里也猛然一沉。她是不是来错了?看叔慧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欢迎她。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走,曼璐装作没看见叔慧的疏远,开口问道:“怎么不见你家里人?”

    “他们不知道我今天走,我偷着出来的,”叔慧闷闷的答了一句,突然发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假如是跟世钧说还有些道理,可是曼璐明显只是礼节性的问一声,他怎么就把家里的毫无保留的给说出来了!

    “这样啊,”曼璐见叔慧说了一句之后就闭口不言,就明白了叔慧不想跟她多说这方面的事情。刚刚还有些兴奋叔慧没拿她当外人,现在则是确信了叔慧不过是一时的口误。三番两次的被泼冷水,曼璐也不是不要脸皮的人,深深的看了叔慧一眼之后就转而走到曼桢身边,跟曼桢聊起年货都需要采买些什么来。

    望着曼璐留给自己的后脑勺,叔慧把手抬起来好像想去挽留,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做。他能感觉到曼璐不高兴了,也是,他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好,可是除了这些他还能说什么?曼桢和世钧就在旁边,除了沉默他什么也不能做。说来说去也是他自找,他要是能淡定一些,和和睦睦的跟曼璐到个别说两句话该有多好!不管曼璐是因为什么来到火车站,她能来自己就应该满足了,为什么还要去纠结其他的呢?

    站台上挤满了送站的人群,叔慧徘徊了许久终究也是要登车的。他没有去问曼璐之前问题的答案,曼璐也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甚至只是在他登车的时候礼貌的说了一句保重。火车渐行渐远,带走了叔慧,也彻底斩断了曼璐与叔慧之间那摇摇欲坠的暧昧情愫。

    出了火车站,世钧先一步离开,曼桢则跟着曼璐一道去了静安寺路。开始曼桢还想留着世钧帮着曼璐拎拎东西,可是曼璐看出来世钧对她若有似无的抵触,又联想到大过年的世钧不在家里而是跑到了上海,很自然的得出了结论,也就不勉强世钧留在眼前面对自己这个妨碍了他跟曼桢的婚姻的人。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静安寺路上却依旧热闹,四大百货公司每一家都是人满为患。曼璐并不准备像寻常人家那样买些地摊货,曼桢也知道如今曼璐家里的东西都有着一定的档次,也就没多说话,只是偶尔在曼璐不知道该买那个牌子的糖果时提提建议——虽然在她看来,哪个牌子都贵的惊人。

    一整天逛下来,曼璐满载而归,曼桢见东西太多想要帮着曼璐把东西送回去,可是还是被曼璐拒绝了。曼璐一个人雇了辆黄包车,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把车里的地方堆得满满登登,曼璐差点没有地方可坐,连车夫都紧皱着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曼璐甩出车去。曼璐加倍给了车钱,又叮嘱着车夫越慢越好越稳越好,终于慢慢腾腾的安全回到了祝公馆。

    只是这一次,曼璐叫开门之后,屋里的阿宝张妈和其他佣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出来迎接,门房也只是帮着曼璐把东西拎进客厅之后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曼璐站在客厅叫了几声,依旧没有人出来答话,曼璐心里便是咯噔一下,难道出事了?

    在一楼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一个佣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曼璐赶忙奔上了二楼。到了二楼,她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招弟的房间,推开门,房里空无一人。招弟房间的桌子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拼完的玩具,幸好不论是楼下还是招弟的房间都并不凌乱,没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曼璐的心才没那么焦急。

    退出招弟的房间,曼璐一边琢磨祝公馆里的人都到哪儿去了,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曼璐的房间位于二楼的东北角,大门是经过特殊打造的,比其他的房间要宽出不少,隔音效果也好。所以直到曼璐把房门彻底打开之前,她都没有发现房间里竟然有人。而正因为没有丝毫准备,在对上祝鸿才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双眼,闻到祝鸿才满身的酒气时,曼璐才会显得那样的无措。

    ……

    这一阵子祝鸿才的钱虽然依旧在赚,但是却过得并不舒心。外面养的小老婆早就怀了孕,他本以为这胎肯定是个带把的,哪成想掉下来的竟然还是个丫头片子。这个丫头片子偏偏还是早产,身体弱的不像样,祝鸿才有心干脆舍了她,却架不住小老婆的哭求,整天被拴在医院里。

    而在生意场上,看着好像是风平浪静,每笔交易也都挺顺利的,可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自从被人用枪顶着做出保证不动曼璐丝毫之后,祝鸿才就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曼璐带了绿帽子。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却只能忍气吞声,回到家也只敢跟曼璐装腔作势的吼两声,第三声都不敢出口,生怕被曼璐的相好的发现。

    一开始祝鸿才认为给他带绿帽子的人是那个很会做生意的宋春皈,跟人打听了之后发现这个人其实没啥厉害的背景,就仗着跟上面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才敢那么横。当时祝鸿才还觉得自己上了当,说不定顶在腰后的起身只是个扫帚把,根本不是什么枪。于是当天就赶回祝公馆跟曼璐好好吵了一架,结果那天晚上他就被人堵到了巷子里,头上被套上麻袋,狠狠的被揍了一顿。

    而经过那顿揍加上后来宋春皈也不再频繁的往来于祝公馆,祝鸿才才知道自己找错了对象。可是这时候,他那些狐朋狗友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说祝鸿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明里是来关心祝鸿才,暗地里根本就是来瞧他的笑话,祝鸿才混了这么久哪能不知道?虽然这些人嘴上没说,可是眼睛里的调笑却仿佛在赤|裸裸的告诉祝鸿才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知道祝鸿才挨揍是曼璐的情夫让人指示的!

    说起来这也是祝鸿才多心,杜笙找人揍祝鸿才的事情虽然并不是瞒得严丝合缝,但是还真没有人联系到曼璐的身上。杜笙也不会给人话柄,让人看不起他看上的女人,对外只说祝鸿才坑了他朋友的一笔生意。由于杜笙本人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跟曼璐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哪有人会往争风吃醋上面去想,全都相信了杜笙这方面的说辞,只有祝鸿才一个人心心念念的认为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带了绿帽子。

    日复一日的压抑,终于在某天被压到了极限。祝鸿才这天喝了不少的酒,走在路上还碰到了一个男人狂扇着一个女人耳光,嘴里还骂骂咧咧,“我让你偷人!你个不要脸的JIAN货!”听到这里,祝鸿才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二话不说就直奔祝公馆。凭什么曼璐在外面偷人他还要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养着她!像曼璐这样的JIAN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回到祝公馆,曼璐并不在家,祝鸿才直觉曼璐是出去跟情夫约会去了,借着酒劲大发雷霆,把公馆里所有的人都轰了出去,自己则在曼璐的房间里等着曼璐回来。听到曼璐在楼下喊着阿宝,祝鸿才就开始准备,当曼璐把卧室的房门推开之后,祝鸿才一把揪住曼璐的头发,甩手就给了还在发愣的曼璐一个耳光。

    “JIAN人!我叫你偷人!我叫你偷人!”祝鸿才一只手扯着曼璐的头发把曼璐按倒在地,另一只手照着曼璐的上身不停的挥动着拳头。

    曼璐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挨了数十拳。挣扎间脖颈处的盘扣被挣开,雪白的脖子以及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这时候祝鸿才突然停了手,曼璐本以为他终于停止了发疯,仔细看去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祝鸿才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曼璐的锁骨,眼中的暴虐逐渐的消退,取而代之的确是淫|欲的贪婪。祝鸿才也不管曼璐会不会痛,拽着曼璐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一把扔到了床上,自己也紧跟着猛扑了上去。

    曼璐不住的挣扎着,可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挡不住已经红了眼睛的祝鸿才,身上的旗袍被扯开,长袜也被褪去。而祝鸿才在扯光了曼璐之后,一腿压着曼璐的下半身,两只手空出来脱着自己的衣服。

    看着祝鸿才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减少,挣扎哭救都没有任何的作用,曼璐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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