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是否予我

    桃青宜先说了粱云岫的如今境遇,又兼而想起过往种种,只叹命运不由人。

    樊渺听完,也是唏嘘的很。

    粱云岫身为男子去参军……即使母亲是副将,他也是不能世袭的。与众多女子一起行军打仗,粱云岫的难处哪里是只言片语能形容的。

    她对粱云岫印象很好。上次短暂的停留里,樊渺觉得粱云岫是白家宅子里唯一真实点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在白家,注定只能是在哪方寸围墙之中愁苦无边。最终花样年华抵不过流年似水,大概可以想象他处境不会太好。

    所以若一定要说,留下未必是福,远走未必是祸。粱云岫此去前途,不是她人所能预测,可至少,那样的人,不至于埋没。

    樊渺明了桃青宜对粱云岫的珍视,反倒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把所想的尽量说明白:

    “宜儿,其实云岫远去,也许正是实现心中的想法,比起留在白府,他更适合参军。”

    桃青宜闭眼——他何曾不知。

    可多年好友,一朝离去,他怎么能不伤心。云岫哥哥是多年盼着驰骋沙场。可桃青宜一想起当初笑闹,说起未来妻主,两人一起羞红的脸,就觉得心里不能不疼。

    伸手紧紧抱着樊渺,用尽全部力气一般。桃青宜心中默念:愿天开眼,云岫哥哥此去平安,得遇良人。

    “渺……我都明白。只是心里难受。云岫哥哥他那么好……彦文表姐怎么就不喜欢呢……”

    樊渺把人轻轻搂住,静默无言。世间男儿,皆是不易。桃青宜自己,又何尝没受过委屈。怀里的人轻声的啜泣,在她心上滴答,让她软软酸酸的……

    就想着,让他,再不要这么伤心。

    粱云岫走的匆忙,好像一阵狂风刮过,只扰得心池水皱,便消失得彻底。桃青宜开始还想着表姐或者白府是否会来问询。后来,白府竟是没有一个人来问过。

    梁府在柳城一夕之间瓦解,粱云岫消失,众人只知其表面、不知其内里,只称是一件奇闻。而白府一切如常的行事,更是令人称奇。

    众人猜不出所以然只能不猜,粱云岫的事情便渐渐淡去。只是在偶尔闲暇,看一眼粱云岫留下的同心扣,桃青宜仍旧悲伤不能自已。

    柳小乔的婚事紧接着举办。他应下了求亲的人里,勤劳可靠的一个女子。婚礼准备的仓促,该有的却也一样没少。邀请了近亲和近邻,樊渺和桃青宜也在邀请之列。

    虽然为了不吸引郅家的注意,柳小乔的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可简单布置过的院落,扎起红灯笼,贴好红喜字,一样喜庆非常。

    柳小乔一身红衣,盖着盖头,身段利落有致。新娘子牵起新郎的手,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她曾提过亲,当时柳婶没应。可柳小乔还没嫁人啊,她就一直等着。能够娶到心上人、还是这么快成婚,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酒席没摆几桌,大家都还熟识。酒过三巡,就有熟悉事情前后、又口上没什么遮拦的人来打趣樊渺:

    “小渺啊,你看看你命里没齐人之福啊……娶了一个,另一个就得嫁别人咯!”

    “唉,你乱说……人家小渺的美娇郎,在、咳咳在这儿坐着呢,柳小子的新娘刚入洞房去,你瞎说啥、瞎说啥?”

    另一个喝醉自以为清醒的人这么说着,劝另一个。

    “不说,不说,我就不说……我玩笑都不能说……这柳家小子原本是小渺的,你看看、你看看她一点儿笑容都没有,这不是有事儿么!来,喝!”

    “没,婶婶说笑呢……小乔出嫁,我这自认为是半个姐姐的,高兴的很!”樊渺挥挥手,忙解释着。

    桃青宜就在樊渺旁边坐着。他是男子,只喝了新娘敬的一杯酒,就没再沾了,这时候没有一丝醉意,完全清醒着。

    樊渺也不知怎么的,听着这两句打趣有些害臊。明明只是邻居的醉话。她,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希望桃青宜听见。咂咂嘴儿,樊渺放下酒杯,凑到桃青宜耳边说话:

    “宜儿……我不是那样的。”

    桃青宜扭头不看她。

    樊渺也有一些醉意,伸手揽过桃青宜,继续在他耳边呢喃:

    “唔,真的没什么的,她们瞎说。宜儿宜儿……”

    桃青宜羞红了脸——这人喝醉了怎么这般?记得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晚上可是一点儿没醉。敢情她也是想的……哼,忍着不喝酒也没用,谁让你当时自己给睡着了。

    “宜儿,真的。”樊渺灼热的气息喷在桃青宜耳后,桃青宜瑟缩一下,酥麻麻赶紧伸手推推她,挣脱了她的手臂,又双手把她扶正了坐好,自己羞得低下了头——这样大庭广众……她怎么和登徒子似的。

    不过她喝醉了酒,这么着急着解释的样子,真的比平时那木头样的表情顺眼多了。桃青宜低垂着的脸上,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这么软软呼呼说几句,他没刚听到时那么介意了。不过醒了还是要问她怎么回事的,不问的话他心里猫抓似的不舒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贪杯也得散场回家。傍晚时分,大家各回各家。樊渺也留到了这时候。她平日里都是提前离场的,可是今天,因为那句“半个姐姐”被拖住了。她平时当然有无数种办法拒绝。可是……喝了酒的樊渺,性子一点都不冷啊。

    回家的时候有些微醺,樊渺走路尚正常,就是说话行事变的厉害。席上顾着喝酒还不明显,一走到回家路上就开始唠叨个不停。

    桃青宜开始高兴的很——她原来也是能说这么多话的。

    不过后来就头疼了。樊渺有个毛病,刚喝了酒是不显醉的。但是时间过上那么一会儿,她就脑子迷糊的厉害:

    “宜儿,你冷不?我热……要不外衣给你……”

    “没,我也热呢。”难道两人走的还是两个季节不成?大夏天一起走,哪里会冷。桃青宜看着脱了外衣的身边人,哭笑不得。

    “你也热啊,那我给你扇扇风……”她低头摸腰间,“咦,扇子呢……扇子……哦,没有了。”然后抬头看着桃青宜,“宜儿,怎么办?没有扇子!”

    “没有就没有。”桃青宜觉得,她好啰嗦,烦人呢。

    “可是你热呢……”

    “快到家了。”

    “可是还没到呢……怎么办,扇子呢……”樊渺好像遇到什么天大是事儿一样,一遍又一遍找着扇子。本来就没带的东西,她当然找不到。最后,她就又把脱下的外套穿上,用袖子凑合着扇了扇风:

    “宜儿,这下没那么热了吧?”

    桃青宜鼻头酸酸的——她不喝醉的时候,哪里有这么热心了。

    “不热了。”桃青宜摇摇头,享受着丝丝凉风,看着她挥袖子的样子,心里微甜,笑靥绽放:

    “别扇了,我不热了,你再扇手酸。”

    桃青宜伸手拦下樊渺奋力挥着的袖子,握住了她的手——渺,你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让我认为……在你心中,我是不同的。

    可是这一刻,允许我期盼,你待我也是有心好了。

    渺,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动心。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一片兵荒马乱。

    嫁给你之前,我设想过相处的无数种情形。嫁给你之后,你时好时坏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你对我的好越来越多、坏越来越少,我很不舍,所以不安。

    樊渺把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举到面前看看,低头在桃青宜手上亲了一口,又看看,再亲一口……最后把整个人拉过来,用大手扶着桃青宜的头不让他后退,就这么低头亲了下去。

    啃噬的吻,狠狠蹂躏着他唇,她好像品味着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品尝够了他的唇,樊渺的舌尖探入他的檀口,舔舐过每一个角落,听着他的呜咽声,离开,扶着他,看他水雾迷蒙的眼睛,失神后的喘息,和每次一样通红的脸。

    再低头,在他脖颈上啃着,吮噬……

    “渺,别,回去再……”桃青宜稍稍回过神来,推着樊渺。

    樊渺抬头,看着他,用一头饿狼看着一只小绵羊的眼神。她看着他,想要得到,害怕失去。想要……揉进身体里。

    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桃青宜有些怕:

    “渺,回家……该回家了。”

    听到回家的字眼,樊渺的眼神于是变得温柔,变得温暖,仿佛刚才那头饿狼没存在过:

    “嗯,回家……”

    一共都没几步的距离,因为樊渺的醉酒闹出这么多曲折,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夜色渐黑,诱人犯罪。

    樊渺回到家里,先灌了预先准备好的醒酒汤。汤的效果不是那么迅速,她的腻歪劲还没过去,缠着桃青宜要继续亲。

    桃青宜哪里躲得过,又是在家里,怎么闹都没人知道,只好乖乖被亲,脖子、前胸上防不胜防地有了众多的红红紫紫。

    色狼……桃青宜羞死了,暗骂着色狼,推着她:

    “渺,起来,你起来……休息……醒酒……唔,嗯,渺,不要……”

    桃青宜捶打着樊渺的肩,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像是鼓励。樊渺每天劳作,是很耐打的,桃青宜平时就文弱、欢情时候更是浑身没有力气。

    在一个正常的女人情动的时候,男人的不要就是要。到嘴边的……怎么能溜走呢?那两个字娇喘拖长的尾音,更是*的紧……

    色狼樊渺不自知,依然陶醉着桃青宜胸前雪白的皮肤和一片雪肌中的两点殷红。

    她以前与他欢爱即使不是中规中矩也是温柔轻慢,桃青宜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不适应——

    “渺,求你了,别……”

    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想要品尝他。可是有什么不对……他不开心。

    樊渺远远没有啃够呢……感到桃青宜的抗拒,就放开了他:

    “宜儿很好吃……宜儿不想是因为不舒服吗?”

    桃青宜的脸通红着,他,他有反应了。那个羞人的地方硬着呢,可她停了……她怎么可以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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