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许展虽然看到胡秘书鄙夷的眼神,却是在无暇顾及其他。英文看得闹心,她索性将手机里的图片导入到电脑后,利用软件抓取图片里的文字,再一次性地翻译过来。

    虽然电脑翻译得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也八九不离十了。

    文件的内容很杂,其中有专门做胎儿筛查的英国医疗机构的预约申请书,还有几分应该是收购英国一家豪华游艇公司的合约,看来汪一山又扩张了自己的业务。

    可最让许展心惊的,还是那份医疗机构的申请书。

    汪一山真的打算让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许展的表情突然一僵,这个月的月经好像一直没有来……该不会是……

    许展想到潜伏在暗处,如影随形的保镖,一阵头痛,于是顺手打开QQ,看见郭琳琳在线,就问她在哪呢。

    不一会,图标是一颗肉包子,网名叫“骑着包子吃老虎”的就一闪一闪地回复了。

    “在学校呢,不过我们今天下午没课,自由行动!”

    “麻烦你一件事,帮我买几份验孕棒,然后给我送来。要保密啊!”

    不一会,肉包子一顿大闪:“怎么?天啊?你怀孕了?”

    “不知道……不过这个月的姨妈没有来。”

    没等打虎英雄回复,董事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汪一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死死地盯着许展的小腹。

    许展吓了一跳,连忙关闭了QQ。

    “不用关了,我可以远程监你的电脑。”汪一山的一句话,就让许展心里一翻,他对自己的控制欲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也怪自己一时大意,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那天许展跟着汪一山从专属电梯一直下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然后直奔汪一常去看病的私人医院。

    验了尿后,又做了血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许展怀孕已经一个月了。

    许展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直觉得脐部依附着一块重物,坠得她的身子一直往下沉,牵连得小腹都隐隐作痛。

    这扁平的小腹里寄生了一块小魔物,许展甚至能听见它吮吸着自己骨血的“啧啧”声。

    而那大的魔物,就在自己的眼前,裂开一口白牙,搂着自己的肩膀,晃得自己天旋地转……

    相较于许展的心事重重,汪一山倒是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要说这男人真是半点羞耻心也没有,跟人家女医师不厌其烦地询问,夫妻生活能影响胎儿不,尤其是刚刚做完,又有点不循规蹈矩地换了好几个高难度体位,对她肚子里的孩又会有什么影响?

    最后许展都听烦了,当着人家医生护士的面,直接硬邦邦地问汪一山:“要不咱俩在这再给她们演示一遍?免得你叙述的不清楚。”

    话都强盗嗓子眼了,汪一山这才勉强闭上了他的嘴。

    当天,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就带着许展搬回了别墅,除了原来做饭的刘阿姨外,又请来了一位营养师和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照顾孕妇。

    “怎么?你又要把我关在别墅里?”许展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直盯着他的眼睛问。

    “医生交代了前三个月要小心,你先在家里安胎,等孩子稳定了,喜欢去坐班,那就随你了。”

    汪一山说完坐到了许展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长点心吧!”

    听他说这话的腔调不对,许展抬起头:“要是长不了心呢?”

    汪一山起身给她倒牛奶去了,话轻悠悠地从半开的冰箱里传了过来:“张大贤可是没从你母亲的离婚官司里捞到半点好处,最近揣着硫酸瓶子满世界的找许秋曼呢。”

    这话,立刻让许展的呼吸一紧,直到汪一山端着热好的牛奶走了过来,她才吸入下一口气,抬起没有半点血色的小脸,说:“我懂了,你应该也会把张大贤那边的事料理清楚吧?”

    汪一山端着杯子逼着她喝了一大半后说道:“想事情太多伤神,不需要你管的就不用你瞎操心了。”

    只是汪一山不知道的是他说这话的功夫,张大贤揣着洁厕剂兑了水的瓶子正坐在一家高档的咖啡馆内,红通通的酒糟鼻悬在咖啡杯上猛吸了两口气:”妈的,这中药汤子,就你们老娘们爱喝!”说完,他转身大喊一声,:“服务员,给我来瓶啤酒!”

    穿着西装带着领结的服务生一脸鄙夷地说,“先生,对不起,我们这是咖啡厅,不是酒吧……”

    可惜他的话被张大贤对面的女人打断了。两张鲜红的票子递到了服务生的面前:“那就只好麻烦你出去替这位先生买几瓶喽。剩下的钱就作为你的跑腿费了。”

    这年头只要有钱,就算牛排配臭豆腐,也会有资深专家捧臭脚说,人家上古欧洲人就这么吃的。

    所以张大贤举着酒瓶在咖啡馆里狂饮,也算不上什么太屌的事。最起码狄艳秋看着张大贤的眼神充满了激赏之情。

    “张先生,这次请您过来是想了解一些许展小时候的事情,您不会介意吧?下一刻酒瓶砸在了上了蜡的实木地板上。“啪”的一声,砸得粉碎。

    “少跟我提那个小贱种!找了个有钱的男子就他妈的过河拆桥,居然拾掇她妈跟我离婚!也不想想,十多年来是谁出钱养着她们来的?你既然是许展的婆婆,那正好把这些年的花费给我算一算,给老子来个一次性赔偿。 真金白银地亮出来,咱们再谈谈其它的。”

    狄艳秋笑了笑,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了支票本,取出笔来,手指轻轻一挥便写上了二十万,然后问道:“张先生,你看这个数字满意吗?”

    张大贤的眼睛一亮,又狡黠地眨了眨,撇着嘴说:“怎么才这点?不行!最起码得……得……得三十万!”

    狄艳秋微笑着把原来写的支票撕碎,又写了一张。 张大贤两眼发亮,举手就要抢支票。可狄艳秋纤细的手指拿着支票,灵巧地一躲,然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别急啊。这张会是你的。前提是你的脑子里究竟有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张大贤一扫刚才蛮横的样子,笑逐颜开地说:“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得!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狄艳秋的身子微微前倾倒,紧紧的盯着张大贤那被酒精熏得微微发红的眼:“我想知道,许秋曼与你以前煤矿的老板汪洋是不是旧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夜招贼了,心情不好,希望破财免灾!

    ☆、四十九

    大额支票的醒脑功能很到位。张大贤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年的老板。其实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稀里糊涂的,只知道当年许展不知道为什么跟老板的小儿子离家出走了,许秋曼还跟汪洋见了几次面,每次都眼泪汪汪的,看得他直火大,觉得这男女之间有些猫腻,可拿皮带抽了许曼秋几次,也没抽出什么□来。

    加上当年汪洋给的补偿款还算客观,他也没细打听俩小孩出走的原因,现在想一股脑儿的往外倒,也实在倒不出什么好泔水。

    不过狄艳秋眯起勾着精致眼线的眼睛,还是从他凌乱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什么。

    “你是说……许秋曼跟汪洋是老相识?”

    临走的时候,狄艳秋拿着自己的手包,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许秋曼是外乡人吧?她的老家在哪里?”

    当狄艳秋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出咖啡馆时,她掏出了电话:“喂,替我去通县查一个叫许秋曼的女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许展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了,简直是吃什么,吐什么。汪一山这两天一直陪着她。

    这几日,许展一直赖在床上,饭菜也懒得下楼去吃。汪一山就把餐盘端到了他的旁边。

    “来,尝一尝,这是刘嫂刚做的西红柿鱼丸汤面,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他端着汤碗,舀了一勺汤递到了她的嘴边。

    许展靠着松软的枕头,慵懒地张开嘴,可惜汤刚滑过喉咙没多久,又原路返回,急得她一推汪一山拿着汤匙的手,准备下地往卫生间跑。

    汪一山大手一伸,接在了许展嘴边:“别动了,吐到我手里吧。”

    许展是一点也没客气,等吐完了,汪一山去卫生间洗好了了手,接了一杯清水,又坐回到了床边。许展用被角捂着鼻子,伸脚踹了他几下:“你身上还有味儿,闻着想吐。”

    汪一山干脆掀开了被子躺在她旁边,用鼻尖轻轻蹭了她的下巴几下:“明明是你嘴巴里的味道,还要说我臭?乖,起来别赖床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许展摇了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我会不会就这么吐死?”

    汪一山皱着眉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瞎说什么呢,我都没被你折腾死呢,你一个人死了能瞑目吗?”

    许展觉得此话说得甚有道理,不能光折腾她一个人啊!想了想对汪一山说:“我想吃我们县城高中门口的陕西凉皮。”

    凉皮真是个物美价廉的好东西,蒸得透亮的面皮切成条,再抓上一把面筋和黄瓜丝,浇上入味的调料水和通红的辣椒油,拌上一拌简直是太开胃了。这道小吃是许展高中生涯百吃不厌的主打菜,现在突然想起来,说出名字的时候,口水就忽忽地往上冒。

    等汪一山开着车带着许展;来到高中门口时,许展坐在街边小店简陋的板凳上,迫不及待地点了一份4块钱的凉皮后,、拆开方便筷子拌了拌,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汪一山没有吃,皱着眉看着孕妇吃下又冷又辣的食物,可是看她这几天日来难得有胃口,也就没有阻拦,默默地从自带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牛奶递了过去。

    其实这家凉皮店,他几年前就来过,远远地看着她跟同学在店里嘻嘻哈哈地边吃边聊,等她上课离开后,再坐在她曾坐过的位置上,也点上一份,一口一口地品尝着……

    而现在,他就坐在她的面前,一伸手就能触到她的皮肤,柔软的头发……

    “干嘛?”许展抬起头问道。原来不知不觉地,自己已经伸手去摸着她的脸颊。

    听许展这么一问,汪一山不动声色,用手指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辣椒油:“解馋了吧?少吃点,我们在县城里走一走。”

    县城里能闲逛的地方就是一条大马路,两旁有几家零星的商店,许展发现汪一山对这里很熟稔,甚至能拐到马路旁胡同里,找到连她都不知道的一家小店,买了3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

    “没想到这家店还在,吃吧,他家的素包子很香。”

    许展咬了一口,果然如此,青菜的淡雅正好解了口里辣椒的热气。

    正吃着,她看见汪一山站到了包子铺旁边的一家照相馆。

    说是照相馆,店面早已经上了锁,大门上落满了灰尘只有贴在玻璃上时代感浓郁的简陋艺术照,显示着小店曾经的辉煌。

    而汪一山正盯着玻璃上一张照片,许展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惊得手里的包子差点落到了地上。

    照片上的是两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在一起的亲密合影。女孩梳着两根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根奶油雪糕,正咧着缺了牙的嘴傻笑,她的旁边是个瘦小的男孩,有些鼻青脸肿而略显阴沉的脸也在开心地笑,他正伸舌舔着女孩递到了他面前的雪糕,有些融化的雪糕,滴流在他的下巴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是我……和你?”虽然早就听他说过,自己遗忘了一年的记忆,可是这种能证明俩个人的确很好的铁证,还是让人茫然失措。

    “不过你那脸是怎么了,跟个猪头似的?”

    汪一山捏住了许展的鼻子:“这张猪头似的脸,为了你单挑了两个初中生。都忘了,你从小就能给我惹事,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居然敢管人家小地痞收保护费,被人家踹得哇哇大哭,丢不丢脸啊!”

    听他这么一说,许展心里一动,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影像在眼前一闪而过。可是具体怎么样,她却说不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反驳着,“就你?当年那瘦不拉几的样子,还单调两?”

    “你哭得满脸鼻涕地来找我,我就拿着从矿区警卫那偷来的警棍,那两个人放躺下,用板砖把他们的门牙敲碎了。可惜几天后,两个小子找上门来,从后面偷袭了我,还扬言要废了你。”

    所以没本事就别学老大去摆平啊,看看被人削成猪头了吧!也不知自己当年被他连累成什么德行?

    也许是看出了许展的鄙夷,汪一山笑着说:“所以那天下午,我又拿着一把我爸从西藏带回来的匕首,守在了他们学校门口,将其中一个的肚子开了一道口子,因为露出了一截肠子,另一个当时吓尿了裤子。”

    许展后退了一步:“你杀人了?”

    “没,救护车来得太快了。”汪一山好像还挺遗憾的样子,“我爸上钱挺及时,加上认识县里的公安局局长,很快就摆平了这事,不过也是因为我替你出头,我爸才找上了你的妈妈,并认出了她,然后……”汪一山顿住了。

    不用他说,接下的情节也能想清楚了,原来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多年的孽缘,怎一个恨字了得!

    原来汪一山从小到大都这么暴力,许展突然想起山哥手骨被砸的事情,照这么看来,长大后的汪一山,自控力还算增加了呢,最起码,没有差点闹出人命来。

    “我都忘了……当年我们照完了这张相后,就被迫分开了,也一直没有人来取。”

    说着,他捡起了墙角的一块砖头,“哗啦”一声砸碎了店铺的窗户,伸手扯下了那张照片,然后从钱夹里抽出一摞钞票递给了惊得睁大了眼睛的包子铺老板:“麻烦你帮这我给这屋子换一块玻璃,剩下的钱就当是酬谢。”说完便拉着许展走人了。

    许展看着眼前拽着她往前走的男人,心里也是很复杂,既然那时的他可以想一个哥哥那样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为什么长大后的他,就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兄长那样呢?如果……这么多年的后的重逢时,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细心地呵护着自己的妹妹,那么,就算他是那个人的儿子,自己也会接纳这个亲人吧?”

    不过……就算他们的童年时代的确很好又怎么了?根本改变不了成年后的他是个畜生的事实。

    可是耳旁是熟悉的叫卖声,走在略显破旧的街道中,嗅着被炒菜的烟油浸染过的空气,让她总是觉得自己曾经很开心地拉着一个男孩的手,快步地穿梭在停放着自行车等杂物的拥挤的弄堂里,男孩手里拿着一大包的薯片,嘴里嚷着“快点!小短腿,跑快点就给你吃……”

    记忆里孩子的笑声像虫子一样拼命在脑髓里钻,许展觉得自己都喘不过起来了,鬼使神差的,许展反拉住了汪一山的手,男人回过头来,用他那双幽黑的眼回望着她。

    “一山……让我们回到过去吧,忘了这段时间的荒诞,让我流了肚子里不该有的孩子,我们就做一对正常的兄妹,行不行?”

    汪一山笑了,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回去?我一直呆在过去啊,一个人,只是你没有停在那而已……”

    许展眼里期待一点点地熄灭,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想在这熙攘的街头,像个十岁的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委屈大哭起来,好像曾经有个声音,会在这时,无可奈了地说:“好啦!爱哭鬼!答应你啦!”

    但绝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只会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朝着他想去的方向前进……

    到了晚上,俩人才回到别墅,没想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狄艳秋正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孕妇用品的包装袋。

    “一山,你也是的,你媳妇怀着身孕怎么能到处溜达呢,你们大男人啊!就是粗心!”

    说着她站起身来,小心地扶着许展,来!快坐下,我今天去买婴儿用品,想到了你也要,就每样都买了两份。你来看看,是否合心?这可是你公公特意嘱咐我买的。”

    狄艳秋笑着看着许展的脸,敏锐地发现,她在提到汪洋时,许展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说完了,她又将手边的茶杯递了过去:“出去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喝点酸梅汤解暑。”

    许展对这口蜜腹剑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心理,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说道:“我有些累了,上楼去睡一会,就不陪您了。”

    狄艳秋很有贤惠婆婆的架势,摆摆手,示意她上楼后,又看着汪一山不放心地陪着她上楼后,从皮包里掏出一根棉签,在许展喝过的茶杯边沿轻轻地擦拭了几下,小心地放入到塑料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无常的人生里,偶尔想放肆的二更一下,容狂仔外出吃个美食先,吃顺了的话,回来继续憋

    ☆、五十

    那天夜里,许展睡得并不安稳。

    也许白天去了县城的缘故,梦里的她还在县城的那条弄堂里,拼命地向前跑,可身体似乎被重物坠着,怎么也跑不动,低下头时,看见了如西瓜一样的肚子,倒扣在腹部,隔着肚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的,撑得自己一阵的绞痛,抬起头想喊人,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阴沉着脸,竖起两根手指冲着她的肚子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

    就那一一瞬间,真的像子弹穿过肚肠一般,许展疼得醒了过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身旁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沉睡着,可肚子的痛感觉并没有因为噩梦的消散而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许展慢慢地起身,捂着肚子艰难地往洗手间走去,可刚起身,男人就翻转过身子,略带嘶哑地问:“怎么了?“说着拧开了台灯。

    当他看到许展佝偻着身子的模样,立刻眼中的睡意立刻消散殆尽,腾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搂住了她的腰,紧张地接着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肚子不舒服?你先躺着,我马上叫医生上来给你检查。”

    许展铁青着脸说:“我要上厕所!”

    可能是白天的凉皮终于不安分了,翻江倒海地折腾开来。汪一山不放心,非要守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许展拉。

    女孩的矜持抵不过绞痛的肠子,许展实在是憋不住了,咬着牙,脱裤子坐在马桶上,稍一松懈,就来了个小前奏——当着汪一山的面连放了两个响屁。

    身为雌性的高级灵长类动物啊,当着男人的面儿,用肛.门吹哨绝对是惨绝人寰的奇耻大辱啊!就算是那人是恨之入骨的仇人,许展也觉得没法厚着脸皮,云淡风轻地拉肚子。

    她只能捂着肚子,边“吹哨”边冲着汪一山悲愤欲绝地喊:“你还站那干嘛!你影响我了知不知道,给我出去!”

    汪一山本来还很担心,可看许展这马桶咆哮女神的范儿,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也没怎么影响你发挥啊,声儿挺大的!”

    然后在女神又一轮咆哮中,转身关上了卫生间的房门,候在了门外。

    等许展终于捂着肚子走出来时,汪一山已经冲好了一杯药:“来,这是蒙脱石散,治腹泻的,对孕妇没影响。”

    等于许展喝下药后,汪一山又给她测量了体温,确定没有发烧后,搂着她又躺回到了床上,温热的大手贴着她的小腹,一下下轻柔地按摩熨烫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部位,又亲了亲她的眼皮:“睡吧。”

    自从她怀孕后,汪一山再也没有求欢,而且似乎睡眠变得清浅了很多,每一次许展在夜里醒来,他都会马上也跟着醒过来。

    作为男人来说,能做到这点还真不太容易。

    最起码,在许展的生命里,阳光的正能量男人凤毛麟角。她只记得自己妈妈怀着弟弟时,张大贤的漠不关心甚至暴力相向,真是让她对怀孕有了阴影,汪一山要是愿意,居然能像个尽职的丈夫一样……可惜,对自己,他更应该像个有礼有节的兄长。

    没有哪个兄长将妹妹搂在怀里时,会激情迸发地将“棍子”顶着妹妹的腿间。许展歪头看着汪一山:“我怀着你孩子呢,伺候不了你的弟弟了。”

    汪一山的目光变得幽暗,拿许展的腿当磨刀石一样,又磨了磨自己的银枪,舔了舔她的耳朵说:“你要是再不睡,大的小的一起伺候!”许展赶紧闭上了眼儿,心里暗声地骂道:“憋死你个王八蛋!”

    在别墅呆2个多月,眼看着肚子跟气吹得似的,连散步都懒得走了,闲得无聊,汪一山派人接来许展的妈妈看望女儿。许秋曼小心地求证了在别墅绝不会见到汪洋后,就带着大包小包地来看女儿了。

    许妈妈清苦了半辈子,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没有狄艳秋的金贵,都是些自己亲自买了棉布和棉花缝制的小被子,小枕头,还有几个用软布细带缝得精细的小肚兜。

    当许展看妈妈拿出这些东西来时,心里真是不太好受。她知道自己蒙在鼓里的妈妈应该是欣喜地期盼着自己的外孙出世,她看着摆弄着小衣服的妈妈,突然忍不住问:“妈妈,你当初后悔生下了我吗?”

    许秋曼诧异地抬起了眼,又了然地苦笑了一下:“在知道有你的时候,妈妈的确怨过也恨过,可当你被抱到我面前时,看着你小小的脸儿,黑黑的眼儿,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是恨不起来的。现在想来,你是上天给妈妈带来的安慰,妈妈不后悔,只是妈妈没有让你过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生活,还让你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负担,妈妈对不起你……”

    许展忍不住抱住了妈妈:“别说了,你是最好的妈妈。只是……我可能只能一个好女儿了,这辈子,恐怕没法当个称职的妈妈……”

    许母误会了她说的话,以为许展只是担心自己经验尚浅,不会带孩子而已:“傻孩子,有妈妈在呢,等你生了,妈妈帮你带,你现在不用瞎想,养好自己的身子要紧!”

    许展没有回答,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

    “对了,我好像……”许秋曼说到一般,突然欲言又止。许展见了,随口问:“怎么了,妈?”

    “我……我今儿出门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站在小区的门口……”

    许展听了心中一紧,连忙问:“是张大贤找到你了?”

    许秋曼摇了摇头:“他上哪寻我,一山派了一个保镖给我,平时我出门,都有人陪着,你弟弟上学放学也专人接送,他就算寻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像看见了……算了,不可能是他,对了,妈妈一会给你做你爱吃的排骨烧芸豆好不好?”

    许展见妈妈的神色也不像害怕的样子,便不再追问,笑着跟妈妈一起下楼摘芸豆去了。她不知道,方才妈妈没有说出的是:她好像看见了许展的舅舅——自己的亲哥哥,许德辉。

    作者有话要说:轻轻的,我贴了,正如我轻轻的敲,挥一挥衣袖,作别湿漉漉的椅垫!!

    狂仔对不起自己的屁屁,好像要起痱子了~~容偶扑点粉先~

    ☆、五十一

    在别人看来,汪家也算是三喜临门了。婆婆跟媳妇一起怀有身孕,尤其是婆婆,怀得居然是双胞胎,这难道不是三喜临门?

    狄艳秋比许展的预产期早了差不多3个多月。当许展还挺着臃肿的肚腩时,她的婆婆已经顺利产下了一对龙凤双胞胎。

    汪佬贵子的满月酒操办得很隆重,包下了当地最豪华的的酒店,宴请自己的亲朋与好友。

    杜艳秋产后恢复得不错,请了专门的营养师帮她恢复身材,此时一件淡雅的墨绿色的旗袍,衬托出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身后的两位保姆分别抱着襁褓中的两个婴孩,看起来真是辣妈的派头十足。

    汪洋也是一派喜气,得意扬扬地接受着亲友们的祝贺。

    许展挽着汪一山的手臂,也走进了酒店的礼堂。

    狄艳秋看到他们俩人时眼前一亮,满面春风地迎了过来,拉着许展笑着说:“看你,打着肚子还来了,快来,我给你找个地方坐下。”

    说着,她带着汪一山和许展来到了一个圆桌前坐下,不一会,汪一山被一些熟识的商圈朋友叫道一旁去说些生意经去了,独留下许展一个人坐在小圆桌喝着果汁。

    就在这时,她的旁边坐下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许展扫了他一眼,微微黝黑的脸膛,粗糙的皮肤,还有一身廉价的衣着,显得与这个酒店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真不知他是哪一头的亲戚。

    可那那人却好像认识许展一样,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许展实在是纳闷,便忍不住狐疑地又看了他两眼。

    只见那汉子耷拉着嘴角一副百感交集的架势,过来一把就要拉许展的说:“小展,你是小展吧!”

    许展吓了一跳,挺着大肚子连忙站了起来。不远处的汪一山虽与别人在交谈,但一直留意着许展,眼看着有个粗鄙的男人突然过来骚扰许展,一个箭步就来到许展的前面,伸手一下子就拧住了男人的手臂:“你想干什么!”

    男人感觉自己像被老虎钳子夹住了似的,可嘴上还理直气壮地嚷嚷:“你谁啊!我跟我自己的外甥女说话,关你什么事儿!给我松手!”

    许展后面皱着眉说:“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男人连忙伸着脖子说:“小展,我是你舅舅啊!我是你妈的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听男人这么一说,许展倒是觉得他的眉眼间有些眼熟,可惜跟妈妈离开家乡时还太小,记人记得不大准了。

    就在这时狄艳秋挽着汪洋也走了过来。汪洋本来没闹清发生了什么,可看清了那个闹场的男人后,脸色立刻就变了,紧张地望了望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酒店保安,真恨不得立刻就把人轰出去。

    可自称是舅舅的许德辉却抢在他前面说话了:“汪洋,你个老小子可让我好找啊!怎么?想叫人把我轰出去?信不信我拿着喇叭在你们酒店门前大喊,发传单把你的丑事都抖出去!”

    这种场合,还是狄巫婆hold住,三言两语就安抚了暴躁的舅舅,然后递给了汪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在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终于把舅舅请到了楼上的包房内说话。

    许德辉大大咧咧地坐在包房内的沙发上,又一脸艳羡地打量了一下这包房里豪华的装修,然后说道:“汪洋,看来你这两年混得实在是不错啊!能在这贵的饭馆子里请客啊!可我跟我妹妹就惨了,这些年过得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汪洋的脸色沉得似化不开的墨:“你跑到这来是什么意思!当年我们汪家可是给了你不少的钱。”

    许德辉瞟了许展一眼,端出了当舅舅的义愤填膺:“你那两个臭钱想要打发要饭的?你当年把我妹妹害成什么样,现在又想来祸害我的外甥女?真欺负我们许家美没人了吗!”

    这是狄艳秋适时插话进口来:“害许展?许家舅舅,这话你就说错了,我们汪家对待许展这个儿媳妇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许德辉朝地毯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呸!一家的畜生!许展是他汪一山的女儿,就算是想认祖归宗,也没有娶回家做儿媳的道理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的脸色个个精彩,汪洋的脸摆满了恼羞成怒,狄艳秋则一脸震惊的睁大了细长的眉眼,许展的脸略显苍白。

    唯一镇定的人,只有汪一山了,他不露声色地搂着身体微微颤抖的许展,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许展是我老公的女儿?”狄艳秋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在丈夫的陈年丑闻前,被打击得摇摇欲坠,又尖声质问道。

    “汪洋当年□了我妹妹,铁证如山,害得我妹妹生下了他的孩子,要不信,你看!”说着,他甩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的照片和文件。

    “这个我妹妹当年被他糟蹋完,身上伤痕的照片,还有这是汪洋留在我妹妹内裤上的精.液和许展唾液的DNA检测报告,99%的吻合!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狄艳秋捂着胸口震惊地看着丈夫和儿媳许展,汪洋脸色铁青地看着桌子上的报告,突然想起儿子曾经也做过比对,心里又有些底,便厉声说道:“许德辉,你真是敲竹杠敲上瘾了,我看你是自己捏造了文件,想来讹诈吧!”

    许德辉笑得胸有成竹:“不信,那你敢不敢再跟许展验一下DNA呢?你要是不敢,信不信我手里的这些资料就会上当地网站报纸的头条,让你们汪家好好出出风头!”

    汪洋哪肯跟这种跳梁小丑多做纠缠,理都不想再理,只想着轰人了事。

    可狄艳秋却不肯善罢甘休,双眼怒视地看着汪洋:“不行!我要你今天有个交代,要是他说得是假的,那你就跟许展去验一验,我狄艳秋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你说这是当年的DNA报告?为什么我的岳母不知道这件事情?”汪一山突然开口问道。

    许德辉眼珠一转敷衍道:“当年……我怕我妹妹去找汪洋这老小子算账,结果出来后,我没有告诉她……你别跟我扯别的了,今天,我非得给我妹妹好好讨一讨这公道不可!

    ”

    汪一山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以前老一辈的旧账,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好参与,但舅舅跟我们毕竟也算是一家人了,像这种诋毁展展清誉的话还是不要说为好。”

    许德辉却是个一条道跑到黑的主儿,今天看来不把汪家的老底抄了誓不罢休:“臭小子,少跟我认舅舅,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不然这近亲结婚生下的歪瓜裂枣也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一句话成插到许展的肺门子上,她的脸色也发不好看,手摸着肚子都有些抖。

    “够了!”汪一山突然断喝一声,然后掏出手机,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后,几名保镖突然开门走了进来。

    汪一山冲着舅舅一翘下巴:“把他给我捆瓷实了,嘴堵上,扔到隔壁的包间给我关起来。”

    当舅舅的显然没料到,这儿子比老子更像黑社会,还没来得大骂,就被几名大汉捆成了粽子抬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自家人了。

    汪一山也就不绕弯子了,冲着自己的小妈笑道:“狄姨,我们也不算是外人,有什么可以不直接说的,用得着弄来这么个货色抖包袱吗?”

    狄艳秋眨巴着自己细长的眼儿,余怒未消地说:‘一山,你在说什么?“

    汪一山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许德辉是你弄来的,恐怕他手上的报告,也是出至你的手笔吧?“

    听了他的话,汪洋也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夫人,皱着眉头说:“艳秋,你在搞什么鬼?”

    狄艳秋从自己的小手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后,优雅地点上。

    “我原来只当是狗血烂俗剧搬到了现实中,以为你们只是不知情,才会演绎出这场爱情大悲剧。没想到……现在看来,你们小夫妻俩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啊!要我说什么好呢,你们兄妹的口味还真挺重的啊!”

    汪洋早已经被搞糊涂了,只能僵坐在那,而狄艳秋则悠闲地吐出了一个烟圈:“不错,许德辉的那份DNA报告的确是假的,可我手上的这份,却是货真价实的,许展就是汪洋的亲生女儿!”

    说完她从小手包里又掏出一张纸,轻轻地抖落开来。

    汪一山从来都没有小看过这个女人,他知道她既然敢蹦出来,肯定有极大的后招。

    他一直觉得狄艳秋像一种动物,就像一只凶残的蜘蛛,不动声色地躲在角落里布局结网,当你深陷其中的时候,她才会张着利齿,从角落里走出来一口将你咬死。

    “你想要什么?”他问得简洁。

    “你手中所有的股权!”她答得明了。

    “这简直是瞎胡闹!”一家之主,总算是咆哮了出来。汪洋一把将他手里的杯子摔得粉碎。

    狄艳秋连瞟都没有瞟一眼她那震怒的丈夫。

    “你跟许展必须与集团划清界限,不能因为你们的丑事,而牵连公司上下。”

    汪一山笑了一下:“我要是不能?

    “你要是不?”狄艳秋笑了,她伸手打开了包房内的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着礼堂的情形,只见宾客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礼堂里的LED的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双胞胎的生活片段,大家看得都哈哈大笑。

    “你要是不的话,这屏幕上分享的,就是我的孩子的姐姐,是如何费尽心机,隐瞒自己的身世,以一个私生女的身份嫁给自己的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然后要报仇雪恨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的乖宝宝越来越少,耐乃们~~那些懒蛋子们:霸王吧~潜水吧~看文不留言吧~~狂仔耐得住寂寞如雪~~%>_<%

    ☆、五十二

    狄艳秋这个女人让人不由得不佩服,她选在自己儿女满月这一天捅马蜂窝,颇有些仗着人多好办事的意思。

    汪一山也掏出了香烟。因为许展怀孕,他已经忍了许久没抽了。这时,他掏了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可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几个来回,并没有点燃。

    这么含着香烟,干吸了两口后,汪一山终于缓缓地说道:“股份不在我的手里,我已经委托律师把股票转到了许展和许秋曼的名下了。”

    此话一出,汪洋彻底出离愤怒了,居然腾地站起来,甩了汪一山一个狠狠的嘴巴。

    股份交到了外人的手里,显然比自己儿子娶了女儿要严重得多。

    “你简直是被女人迷昏了头!居然把股份转让给了这两个女人!你是想要集团倒闭,让我们汪家老少露宿街头吗?”

    汪一山在他老子还要打第二下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眯着单眼皮斜看着他的父亲。汪洋心里到底是有些怕这个大儿子的,只好讪讪地收回手来。

    不过狄艳秋却镇定自若,她当初在汪一山秘书那下的功夫没白搭,;老早就知道了这一关节:“没关系,从你的手里转回来,还是从许展的手里转回来都没有什么差别。而且我还知道,许秋曼拥有的只不过是股份的分红权而已,只有你们的孩子成年后,她们才拥有转让,并在集团投票的权利,真正的管理这些股份的还得你汪一山,只要你愿意,之前的转让合同都可以作废,”

    说着她转身从门外叫来了两名律师:“股份的转让合同我都已经让人草拟好了,你和许展只需要签字就行了。”

    许展挺着肚子站了起来:“既然股份在我的名下,如果我不同意,他汪一山签字了也没有用吧?”

    汪一山斜着眼儿看着许展,琢磨着她这节骨眼儿可能要起点事儿。

    果不其然,许展缓过神来后,挺着肚子说:“你公布吧,我豁出去了,要钱不要脸了!”

    狄艳秋没想到许展能说出这么缺心眼的话,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圈。

    可看许展的表情还特别认真,不像是负气之谈,不由得冷笑一声:“好啊,你要是豁得出,我就全市的人们好好看看这对兄妹乱.伦的奇葩!”

    许展心里一阵冷笑,觉得这比买卖还真是划算,舍得对自己来说一钱不值的名声,揭开他们汪家的遮羞布,把那腐败的烂肉摔在众人的面前,想想都觉得畅快无比!此时听到了狄艳秋的威胁,甚至眼都不眨一下,指望着亲婆婆把这风浪掀得再大些,到时候汪洋身败名裂,汪一山净身出户,自己就躺在钱垛子上打滚。

    汪一山知道许展不是开玩笑,丫头犯起虎来,彪着呢!

    他一把拉住许展的手:“你先坐下。”

    许展一甩他的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狄艳秋没想到自己说的那句为了复仇嫁给亲哥哥的话倒是成真了,眼看着精心的布局要毁在一个二百五的身上,两根手指死死地掐灭手手中的烟头。

    汪一山站起来搂住了许展,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地说:“你怎么又这样了。你以为这些事情公开后,受伤害的只有我父亲的名声吗?你的妈妈和弟弟呢?他们可是刚要开始崭新的人生啊!”

    到底是了解许展的人,他的这番说辞比狄艳秋的更能打中许展的七寸。

    汪一山可能也算是史上最配合的被敲诈者,这边帮着说服了许展后,转身对狄艳秋说:“好啊,把合同拿过来吧,你既然觉得自己有这个胃口能吞下这口肥肉,我也不好阻拦你了。”

    接下来的场景,一家四口坐在桌前,以打麻将的阵势讨价还价,各自出牌。尤其是汪洋,虽然恼火狄艳秋的自作主张,揭了自己的老底,可能从儿子这头饿狼的嘴里掏食吃,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到最后居然比狄艳秋都积极地挤兑自己的儿子。

    狄艳秋看着汪一山挨个要求修改文件条款的认真劲儿,不由得冷下脸来:“一山,你现在好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吧?”汪一山却一本正经地说:“这跟做生意是一样的,讲究的是双赢,你现在握着我的把柄,我有你想得不行的股份,咱们俩好好的合作,彼此都满意,不然,我跟许展一样,豁出去了!”

    狄艳秋刚才狠瞪着许展的样子,让汪一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现在就是冲着钱使劲呢,当初自己借着洗钱的名义,通过海外中介,把这老虔婆大部□价都给卷跑了,现在她是急着吞下一笔补一补自己的元气,只要给了她适当的甜头,这么好的把柄,她才舍不得抛出去呢!所谓狗急跳墙,自己现在要拿捏的就是这个度的问题罢了!倒是自己要是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与狄艳秋过河拆桥的习惯来说,她一定会毫无顾忌地让自己与许展身败名裂。

    狄艳秋本来是想要把股份全都归到自己名下,可反对最激烈的居然是汪洋,他现在也琢磨出自己的新婚妻子也是头狡猾的母狼了,怎么肯把身家都放在她的身上?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汪洋原来的股份只能归到两对双胞胎的名下,由汪洋和狄艳秋夫妻俩代为保管,汪一山原来40%的股份,还是在许展的名下。

    为了分这块饼,一家人已经勾心斗角了几个回合,狄艳秋终于如愿以偿地稍占了上风。

    可惜,这么点,狄艳秋的胃口怎么喂得饱?但是她清楚谈判桌对面的是汪一山。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即使在处于下风的时刻,如同风浪中的礁石一般,岿然不动,狡猾得似抹了油一般。轻而易取就掌控的主动权。

    不愧是唯一让她狄艳秋动过心的男人,除了英俊的外表,这个男人灵魂深处,危险的气息才是最能让女人前赴后继的。可再看看那个丫头片子,除了年轻点,她有什么地方能比得过自己?看来也就是跟亲妹妹上.床的刺激,让他娶了她罢了!

    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一眼,理智还是战胜了荷尔蒙。狄艳秋知道自己这点把柄握不了太久,只要给了对面这个男人喘息的功夫,他便会全力反扑。

    所以得罪了他后,最好的对策就是斩草除根!

    最后,双胞胎的满月酒,在没有主人招待的情况下,靠两个啼哭的婴孩撑完全场。四人麻将局终于可以曲终人散。

    许德辉从隔壁包间里被放出来,手脚麻木得走路都一扭一扭的。汪一山的保镖有几个是专业审讯出身,也不知在里面怎么吓唬这个老小子的,许德辉再见汪一山,脸上有几分惶惶恐惧的颜色。

    汪一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吩咐几位保镖亲自把他“送”回家中,顺便再跟许展的舅妈和表哥表妹“问声好”。

    许展也没有看向舅舅,这个男人为了点蝇头小利真是奋不顾身。不知道他的女儿遭到了当年妈妈的遭遇,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拿女人最宝贵的名声去换钱呢?

    出了酒店时,由于保镖“送”舅舅去了,不在身旁,汪一山自己开车带着许展回家。狄艳秋抱着手臂,微笑着目送他们的车远去。

    汪一山有赛车的嗜好,平时习惯开快车,现在又是深夜,开阔的马路诱惑着不由自主地深踩油门。

    可因为许展在车上,汪一山提速后还是不由自主地降下了油门。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踩完刹车后,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车子还是在疯狂地向前行驶。

    就在这时,路口来了一辆大卡车,直直地朝着他们的的车子驶来。

    许展在一旁也发现不对劲呢,吓得大叫出来。

    汪一山咬着牙微微地了打了下方向盘,准备避让开对面玩碰碰撞的大卡车。可不受控制的车子,朝着路旁的树林子侧翻着就下去了。车子凌空翻了一个挺,一声巨响后,正撞在了一排大树之上,发动机舱撞得变了形,冒出焦黑的烟。

    汪一山的胳膊被汽车碎片划破了,鲜血一下子扩散来了。

    他从变了形的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逆向行驶的大卡车,只稍稍停了那么一下,便一踩油门溜之大吉。

    要不是情况危急,汪一山真想自嘲的大笑。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狄艳秋急于让自己转让合同的本意了。

    按照原来,如果自己和许展出了意外,许秋曼会继承他们的遗产。可现在狄艳秋已经掌控了主动权,只要他跟许展不在了,那剩下的40%迟早也会落入到她的手中。

    看来狄艳秋的胃口真是太好了!简直是食不知饱的饕餮。

    幸好两个人都系着安全带,车上配备的6个安全气囊去完全打开。

    可汪一山转过头来想问问许展有没有事时,却发现许展的脸色不对,似乎痛得都发不出声来了。原来她的肚子被气囊弹到,那一瞬间,剧痛之余,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腿缝间开始往下流淌。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攒文 争取明天能更新啊

    ☆、五十三

    “展展,撑着点,先从车里出来,不然我怕汽车会爆炸。”

    说着他推开有点变形的车门,将许展拽了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卡车突然调转了方向又朝着他们驶回来。

    汪一山知道,这应该是小爪牙跟幕后黑手汇报后,又回来斩草除根了。

    许展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炸开了似的,她抓着汪一山受了伤了手,绝望地用力抓握着:“我……我不行了,快死了!”

    汪一山咬了咬牙,一弯腰抱起了许展:“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说着抱着她跳到了到了树林的一处大坑里,将她放平后,说:“一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声,如果我不来,也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许展也隐约明白了,也许方才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说话的功夫,汪一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迅速地给李峰发了一个“SOS”的短信,又点开了手机附带的GPS定位系统,静音后放到了许展的身边,亲了她汗津津的脸一下后,便敏捷地跳出了土坑,朝着树林相反的方向跑去。

    许展捂着肚子,用嘴巴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只感觉听到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有车门开合的“碰碰声”。

    “看来了!朝西面跑呢,都把家伙什儿带着,不留活口!”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接着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许展看到自己头顶有3个人影朝着汪一山的方向追去了。

    脚步声渐远,可叫骂声却越来越响,一阵哇啦哇啦的喝骂声后,不一会传来了三声枪响,然后归于沉寂。

    三声枪响让许展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她的心里慌极了,不知外面是怎么样的情况。不一会,有一人喘着粗气,仓皇地向自己这边跑来。许展再次闭气,生怕他发现自己的影踪。

    可那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快速地上了车,然后就是汽车加速驶离发出的轰鸣声。

    当一切归于沉寂,许展这才松开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痛苦地叫了出来。

    肚中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母亲的危险,在腹腔里蠢蠢欲动地想要挣脱束缚,许展凭借本能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撩开自己身上的孕妇裙,褪下内裤,这才看到身下的羊水已经顺腿淌成了一片。

    当许展撑起身子时,她感觉体内的异物在滑动着往下坠,可是到又坠不下来,在阵痛中,许展记得前一阵子汪一山陪着她去的产前训练班里学到的知识,试着放松自己的腹部,可是还是没法缓解让她简直想昏过去的疼痛。

    “啊……救命!我要死了!”就在许展流着眼泪绝望地大喊。一只大手突然摸到了她的头上。

    许展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汪一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坑边,可就算是天黑看不清脸,许展听着他的气息,也觉察他似乎有些异样。

    “没事了,你听我的,慢慢呼吸,吸气时再……再用力!”借着月光,汪一山看到了许展身下的湿土,他知道许展要早产了。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靠许展一个人生下来了,他伸出了湿漉漉的手,许展正疼得没着落,只能抓着他的,听着汪一山的指挥,身下配合着呼吸用力。

    “别怕,就像我们上课时老师说的……”汪一山的声音少了些平时的霸气,低低地安慰着许展。

    当有一阵紧张的剧痛后,身下有一个东西滑落了出来,许展伸手接住,只看到一坨滑腻的“没毛猴子”正落在手中,孱弱地微微起伏着小小的身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许展身体打晃,直觉地又去抓汪一山的手,可这次,他并没有回握她,手臂像折断的树枝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

    指尖的水,接二连三地滴落到了许展的唇边,那味道咸腥得刺鼻——那是鲜血的味道,这味道在舌尖扩张开来的时候,竟是那么的熟悉。

    “汪一山!”许展试着叫了一下,可男人丝毫反应都没有,如同死物一般静静地趴伏在那。

    许展的力气也已经耗尽了,但她还是费力地将手中的婴孩举到面前,看着手中的这坨软肉,忍不住用脐带缠在“它”的脖子上。

    这只有七月大的婴孩无力地被许展摆弄着,小小的嘴微张,吐出嘴里的羊水,最后,竟然皱着眉,哭叫了一声,如同小猫的一声轻吟。

    许展的手在发动,泪水一瞬间就涌了出来。理智告诉她,这个孽种不能留,就当是早产时脐带窒息而死,再自然不过了。但是为什么两只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此时,自己就是这这羸弱的小生命的上帝,生死全有自己操控,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罚判这孩子的私刑呢?

    许展到底不是个狠心肠的人,那脐带被缠上,又被放下,最后许展用自己的裙摆抱住了那孩子,靠在坑中,在一片浓郁的血味中,无力地闭上了眼。

    李峰到达现场的速度算是快的了。因为汪一山的讯息发得奇怪,加上不清楚状况,他并没有带来自己的同事。

    可现场的惨烈,这个见多的血淋淋场面的刑侦队长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跑车被撞得变了形,汪一山身中一枪,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大坑中的许展□狼藉,生下的婴孩连着脐带,半裹着胎盘被晕倒的她揽在怀中。

    李峰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先救哪一个。

    当救护车与警车全都赶到时。警察勘察现场,又发现在不远处还有两具男人的尸体。

    这两个男人死状甚是凄惨,其中一个被枪爆头。另一个胳膊中了一枪,眼睛里插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刀。

    许展隐约中感觉到了身体被移动,当有针管插上自己的手背后,她再次陷入到昏沉的睡意里。

    迷蒙中,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的坑洞之中,这场景,她从小到大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这是当年害得她和汪一山差点被活埋的矿洞。

    只是以前每次梦见时,都是她一个人。

    可是这次,她的身边有一个男孩,瘦小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正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什么,也许说话的时间太长,那男孩的嗓子都变得嘶哑了:“展展,别睡,千万别睡。”

    “我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怯怯地说道。

    “来,喝吧!我没事!”而自己的嘴唇则附在男孩的肩膀上,那里似乎被咬得一片狼藉了,当自己的嘴唇附着上去时,用力地吮吸,腥中带甜的液体便滋润了自己像火灼一般的咽喉……而男孩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没事……没事……

    许展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可她感觉口里似乎有什么异味,恶心得她只想吐,郭琳琳正陪在她的身边。一看许展醒来,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水……”郭琳琳连忙拿起旁边的一杯水,给许展递了过去。

    甘凉的液体非但没有冲走嘴里的腥味,反而浓烈,许展一下子就将水全都吐了出来。

    郭琳琳慌了神,连忙去喊医生。

    许展心里却很清楚,这恶心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怎么把当年坑洞里的事情遗忘得那么干净呢?在坑洞的那几日,小小的自己哪能压抑住被活埋的恐惧,最后简直情绪崩溃,可汪一山却老成的不像个孩子,一直安慰着自己,嗓子都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任由自己发泄情绪再次咬破他的肩膀。

    而自己居然像个小吸血鬼一样,靠着他的一口一口的鲜血,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而他,则是喝着自己的尿液,坚持到获救的那一刻……

    会不会是这种负疚感,让她刻意地忘记了这一切呢?许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甚至痛恨自己想起了这些本该遗忘的往事。

    呕吐的感觉再次涌了过来,许展抓着床沿,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都吐出来,一了百了……

    当许展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李峰带着同事来录口供,许展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峰听到逆向行驶的大卡车去而复返时,又重点询问了一些关于车子的细节后,便示意同事可以出去了。

    “我怀疑这不是一起交通肇事,而是有人想要你们的性命,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病,你的亲人也暂时不能见面。能我们排查结束后,再安排你妈妈过来探病。”

    许展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李峰微皱了下眉头:“你难道不想问问孩子和汪一山的情况吗?”

    许展没有回答,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也真够铁石心肠的,汪一山就算对你千好万好,也抵不过他的不好,他也是自讨苦吃,什么女人不能找,偏偏找了你!”

    说完李峰一摔门走了出去。

    许展看着李峰离开,自己费力地穿上拖鞋,一步一晃地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血豆腐一碗,请大家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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