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
周悠悠痛得难受,趴许澄的怀里撒娇加哼哼。许澄坐周悠悠的床头抱住周悠悠,像安抚孩子像轻轻地抚着周悠悠的头。
敲门声响起,许澄以为是护士进来换药,便应了声:“请进。”她看了眼挂床头的吊瓶,说:“药水还没滴完,大概还有一会儿。”鼻子里飘进一股浸的沁香,这款香水显然不是一个护士用得起的。许澄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庄端、隐约透着贵妇范的女站门口。
这女的头发烫染成深褐色盘脑后,穿着身女式西服正装,衣服扣得一丝不苟,此刻正略微惊讶地张开嘴望着两。
一眼望去,许澄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哪见过。她疑惑地问:“请问您是……”
周悠悠痛得正迷糊,闻到香水味也没力气去抬头看是谁来了,反正有许澄招呼。
那女反应过来,先退后一步看了眼病房号,再过去往躺许澄大腿上的周悠悠一瞅,确认自己没走错病房找错。她眼里的疑惑更深,问:“们……”这举动也太亲近了!刚听她老公说起过周郁和那叫什么常晓乐的事,这会儿她对这事正敏感呢!两个女,只要不是那种关系,再亲近也不至于这种造型地搂一起吧?
周悠悠一听这声音咋有点耳熟?这开口发出的腔调更怪,这大半夜的谁来了啊?她从许澄的怀里抬起头,结果因为泪眼朦胧的没看清楚那长啥样,等把眼泪抹去,赫然看到自己的妈立跟前,惊得大喊一声:“妈!”看到她妈那反应顿时惊觉眼下自己和许澄搂一起有点不妥,情急之中嘴巴一扁,往脚一指,几近哭喊道:“痛啊!”
那声“妈”吓得许澄一股寒气直往上冒!难怪她觉得这眼熟,居然是周悠悠的妈!她北京也和庄碧芬女士见过一面,那时候庄碧芬不是这发型也没化妆穿着也相当朴索,以至于没认出印像不是很深的庄碧芬女士。
庄碧芬女士也让周悠悠的脸上的泪和哭声给吓懵了,全副心思又全落到女儿的脚伤上,她急声道:“听爸说伤了腿,怎么样了?啊?他说还有落下残疾的可能,怎么伤的啊!快,让妈看看。”什么事没见过的庄女士这会儿也慌了神。
周悠悠从许澄的怀里起身奔到庄女士的怀里抱住继续哭:“早晨陪爷爷练拳,没注意到旧伤,不小心又把伤口给弄开了!”
庄碧芬一听又是练武给弄的,那嘴唇就开始发颤,显是想骂又觉不合适没敢骂出声,嘴唇颤了两下之后变成嗔怪:“怎么这么不注意,也是,多大的了,还陪老爷子疯。医生怎么说啊?”
许澄边上应道:“医生说如果治疗和护理得当,应该不影响走路。”她见庄女士给周悠悠擦了眼泪后就去拿枕头垫床头显是打算把周悠悠扶起来躺坐着,赶紧制止,叫道:“伯母别动,就让她这么躺着,她的脚刚动完手术不能动。”她赶紧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开给庄女士坐,说:“伯母您坐这儿。”冷汗啊,浸了满背。谁能想到这半夜还有过来探望,谁能想到远西北的庄女士居然这会儿赶过来了,来之前连通电话都没有!
庄碧芬坐许澄刚坐的位置上,顺势把女儿的头搁自己的腿上,瞬间明白为啥刚才两是这个造型:这样方便抱,还能更好地哄这个疼得直流泪的伤患。周悠悠痛成这样,自然是需要关心哄爱,搂着能缓解点痛吧。许澄受她老公所托来照顾周悠悠,总不能看着周悠悠痛得直哭还不闻不问吧?她看一下许澄,说:“麻烦许小姐了。”
许澄却因庄碧芬的那声“许小姐”又是一阵惊吓:这庄女士居然还记得她!她就许家的团年饭上和庄女士见过一面而已。她忙说道:“不麻烦,应该的。”作为周家的马前卒,又得了周二先生的好处,可不是应该的么?
周悠悠又哼叽了几声,才问:“妈,您怎么来了?”
“下午接到爸的电话说伤到脚,吓得马上让订了机票就赶过来了。”庄女士刚给周悠悠擦了眼泪就看到周悠悠的眼泪又滚出来,心疼得不行,忙问:“医生用了止痛药吗?”
周悠悠搂住她妈的腰直哼哼:“止痛药也不能止疼。”眼泪花子直打转,那是真疼啊,骨头里传出来的疼啊,钻心的痛啊。
许澄见有庄碧芬陪周悠悠,两还似有话说,她不方便就这样干站这里,先去给庄碧芬倒了杯水放床头柜上,然后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盯着周悠悠的点滴瓶发呆,同时听着这两母女的闲聊。
庄女士对着自家女儿显然比周二先生的话多,什么都细细地问了遍,吃饭没啊,晚上吃的什么啊,吃药没啊,医生都开了什么药啊,脚不能动躺床上不方便怎么解决处理啊,问到后来周悠悠都不答腔了拿眼神向许澄求救。当着庄女士的面,许澄敢不救周悠悠么?她只得接过庄女士的问话一一细细作答,待看到点滴差不多快光了,又去按下铃叫护士过来。
庄女士看到许澄坐旁边答话还不忘一直注意点滴瓶,因自家女儿的用心看顾对许澄又多了分好感。
护士过来,又给周悠悠换了瓶点滴药水。
点滴打多了,周悠悠就憋不住想尿尿。她看她妈坐这一时半会还没有想走的意思,再憋是不行了,于是红着脸说:“妈,要尿尿。”
庄女士说:“扶起来——”话音未落,想起周悠悠不能起得用尿盆,于是说:“叫护士来。”刚才护士的时候悠悠不说,这护士才刚走呢!
“别!”周悠悠小小声说:“让阿澄,护士不仔细。”她心里暗道:“护士姐姐,对不住了啊,咱为了应付咱妈只好抹黑您们的敬业精神了。”
庄女士无语:这事也让许澄帮!许澄好歹也是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老总,名门出身,就这样使唤家!
许澄起身,说:“伯母来吧。”把便盆拿过来,轻车路熟的帮周悠悠方便。
庄女士一看许澄这动作熟练,眼睛都有点发直。
周悠悠不好意思让她妈这样盯着,叫道:“妈,转过身去。”
庄女士扫她一眼,依言转过身去。
一个小解,累得周悠悠满头大汗,许澄又仔细地替她擦了汗。
庄女士也住过院,看许澄照顾周悠悠那仔细只怕连特护都比不上,而且这仔细不是做出来给她看的,那分细心和认真自然得就像照顾自家亲一般。这两的关系明显比一般的关系户或朋友要亲近得多。
周悠悠重新躺好后,明显有些累了,躺床上直打瞌睡。
许澄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问庄女士关于住宿安排看是否需要安排下庄女士的住宿问题。
庄女士来得匆忙也没顾得上安排酒店,有自家女儿这边有宅子也不必张罗住宿问题,再加上她不放心周悠悠住院身边却连一个亲也没有,打算留下来照顾。她的意思很明确:留下来照顾周悠悠,今晚就住病房了。这病房里不是加了张床给亲属照顾病患睡的床么?
周悠悠打着呵欠,很不给面子地嫌弃庄女士,说:“妈,连袜子都不会洗……”给她妈面子没把后面的话说完,意思让她妈自个儿会意。
太不给面子了!这还有个许澄呢!庄女士看一眼许澄,再瞪一眼周悠悠,嗔怪道:“照顾又不用洗袜子!”洗袜子这种保姆干的活哪能让她来做?
许澄立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心里惊叹:周家又来了一个奇葩!
周悠悠突然想起一事,说:“啊,妈,郁姐还住隔壁呢?”
“阿郁!她怎么也住院了?”
“早晨高烧到四十一度,肺炎,隔壁院住着的。”周悠悠把嘴一噘,说:“又是让爷爷给气出来的。”周悠悠觉得自己可坏了,她现是全家那给周老头子贴了个“坏”标贴。
庄碧芬知道周郁有精神病,也听周二先生说过周郁和常晓乐的事,本来她就和周老头有点不是很对盘,这一听更觉周老头的不是。她这当婶婶的过来总不能只看自己女儿不看周郁吧,于是,又去了周郁的病房。
周郁倒是睡下了,请的特别看护也守病房,躺边上沙发上睡得正香。庄碧芬轻轻推开门,看了眼,见周郁睡着了本来打算离开,结果听到床上发出声呓语:“晓乐”。
庄碧芬迟疑一下,走到周郁的床边,床头灯的映照下,却见周郁的脸颊通红。她用手一摸,吓得把手一缩——这发烧啊!庄碧芬赶紧把那睡得直流口水的护士叫起来,直接把训了顿:这怎么照顾病的,发烧了没看到吗?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出了事担得起么……
庄碧芬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斥,把护士都吓懵了:这泼妇哪来的?她半个小时前才量过病的体温没烧啊,她不就是见病该打的针打了、该吃的药也吃了正安安稳稳地睡着自己偷偷打个盹补个美容觉,怎么就被逮住了?
听到动静过来的许澄也怔了:这庄女士训连珠带炮的连舌头都不带打下卷。
周郁被庄碧芬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清是庄碧芬,头痛地揉着额头叫声:“婶娘。”她有点恍惚:她婶娘怎么这里?乍然间还以为北京,她一扭头,又看到站旁边的许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问:“这是哪?”
庄碧芬一听周郁连自己哪都分不清了,暗叫不好,看这都病成什么样了啊!庄碧芬又把没照顾好许澄的护士骂了通,骂得那护士直发傻,庄碧芬看护士还傻站着,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医生啊!”顿觉周悠悠没叫护士守着让许澄陪着是对的。她的视线落到许澄,刚才还母夜叉的狰狞样顿时又换成一副和言悦色,无比和蔼地对许澄说:“许小姐,阿郁这里有看着,悠悠那还得多麻烦麻烦了。”
许澄哪敢不遵命,赶紧应承一声闪回周悠悠的病房。她见识到周家这一家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和周悠悠一起真是压力山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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